第六章 大儒(2/2)
不僅在讀書上,院試、鄉試、會試都是一把過。
甚至在官場上也遠超自己的祖輩、父輩,最後成為朝廷的內閣首輔,死後配享太廟。
謝岐日見眾人盡皆落座,於是開口講述他的學說。
「今之世,人皆求理於外物,而不知理在方寸之間。天地之所以運行不息者,非氣也,乃虛靈之機也。聖人以虛無為體……若夫邊陲烽火、漕運滯澀,此皆形下之器耳,形上之道既明,則萬變不離其宗,猶洪爐一點雪,頃刻消融矣。「
謝岐日大抵不是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講述他的學問了,足足講了半個時辰,仍然口若懸河。
李瑜聽的雲裡霧裡,一開始還聽得懂,大抵就是將他的世界觀闡釋給學生們聽。
有點像理學,但卻不講格物致知。
反倒有點像道家之言。
後來就一句都聽不懂了。
仲明遠也聽不懂,他一開始還有些失落,不過看見李瑜一連懵逼的樣子,心裡倒是舒服了很多。
二人相視一笑。
別說他們兩個童生了,就連很多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好在過了片刻,這大儒終於停了下來,他抿了口茶,看著下面的學生,問道:
「諸生,可有何疑問啊?」
說實在的,李瑜連聽都沒怎麼聽懂,自然沒有疑問。
就在這時,一個在舉人席上的青年突然站起身來。
「先生之言妙矣,然今北虜犯邊,漕運斷絕,饑民塞道,當以何策應之?「
李瑜暗自打量著幾位大人的眼神,只見知州始終笑眯眯的,神色未變。
通判盛紘眼觀鼻口觀心,一言不發。
唯獨那位五品都鈐轄臉上露出幾分嘲弄之色。
聯想到這舉人提的問,李瑜大抵弄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壓根聽不懂這大儒到底在說什麼。
原來本來他本來就是將玄學和儒學還有部分理學觀點融到了一起。
講的就是一門務虛的學說。
把簡單的東西弄的玄乎,就是這類務虛學科的特點。
而前身從始至終只專注經義策論詩賦,自然是聽不懂了。
這位舉人說的話很有意思。
先生說的話很好,可現在外有遼夏環伺,內有漕運,蝗災等頑疾,按你的學說,該怎麼辦呢。
大儒默然片刻,拂袖嘆:「此皆氣數之變也。心若虛空,自能容受萬境。且去靜坐,體認『未發之中』,則刀兵饑饉,不過太虛一塵耳。「
此乃詭辯!
李瑜看著台上口若懸河的大儒,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烈火烹油的盛世。
可是曾在晉時繁榮的玄學,如今卻又融入儒學之中,何嘗不是大周士大夫們對現實的逃避呢?
不過有意思的是,李瑜看見那位沈大人在嘲弄過後,卻又收斂了神情,並沒有向謝岐日出言反駁。
李瑜對這位庶吉士出身的都鈐轄有了新的認識。
大儒的講學漸漸結束,一些僕人端上些菜品入了席。
這時,一位州學教諭忽然起身向各位大人作揖,恭敬道:「我朝承自漢唐,向來重詩,科舉取士,亦有科舉之題,不如各位大人各出一道題目,考教諸生如何?」
只見謝岐日不知從哪裡摘了朵花攢在頭髮上,擊股笑道:「善,此亦效仿先人之雅事!」
「不如就以賦得盛世無為四海清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