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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龍章鳳姿,天日之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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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危急,爾擁重兵在外,救應遲緩,幾致傾覆————」

「姑念往日微勞,暫不奪爾職爵,著即戴罪立功,速率精兵,南下勤王,迎奉車駕還京!」

「若再遲疑觀望,國法俱在,決不寬貸!欽此一」

在場的韓章、文彥博、曾公亮下意識看住李瑜,想要打個圓場,從中斡旋。

沒等韓章出面打圓場,只聽值房外腳步鏗鏘,甲葉碰撞之聲大作。

瞬息之間,門口、窗口已被無數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禁軍士兵堵死。

鄭翰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得手一抖,詔書差點掉落,他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李瑜!你————你想幹什麼?莫非真要抗旨造反不成?」

李瑜緩緩直起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彰蔚————」

與李瑜關係最好的曾公亮還想勸。

李瑜已經站起身來,緩緩向鄭翰走近:「官家這道詔書,是何時所擬?是在他棄城而逃之前,還是在他狼狽南狩的路上?」

「你————你大膽!竟敢非議陛下!」

鄭翰指著李瑜,手指顫抖,被李瑜逼得險些摔了個跟蹌。

李瑜接著道,手上已經接過林進遞過來的一把刀:「非議?某隻問事實。河北為何糜爛?」

「是真定、河間的守將無能,還是朝廷自毀長城,撤換了能征善戰的寧遠侯?都城為何危急?是李某救應遲緩,還是陛下————跑得太快!」

鄭翰看著李瑜手中的刀,面如土色,但大周不殺士大夫,他強撐著勇氣,張口結舌,還想強辯:「你強詞奪理————」

卻見寒光一閃,鄭翰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死狀慘烈。

在場閣臣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值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富弼渾身劇震,指著李瑜,鬚髮皆張,雖然心裡也是發顫,但還是站了出來,仍想維護大周的禮制:「李————李彰蔚!你竟敢擅殺翰林近臣,天使在此!此乃此乃踐踏禮制,無法無天!

「」

李瑜正緩緩收刀入鞘,聽到富弼在這時候也敢站出來,心裡卻是對他高看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富弼,手上刀尖已經在不斷接近富弼的皮肉,李瑜目光平靜得可怕:「富相公,禮制?」

富弼感受到了鄭翰的鮮血從刀尖上滑落到自己身上。

感受到了刀尖上的寒意。

感受到自己皮膚正在被刺穿。

他後退了,摔倒在地。

李瑜真的會殺人,不顧一絲情面。

「我武人也!」

「只知保境安民,只知血債血償!誰使河北糜爛,誰令將士寒心,誰棄萬民於不顧,我便找誰!」

「跟我講禮制?」

他自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臉色慘白的閣老重臣:「等這汴京城外的累累白骨得以安葬,等這黃河以北的千里焦土重現生機,再談不遲!」

韓章嘴唇翕動,文彥博閉目長嘆,余閣老和海老太爺面色灰敗,皆是無言。

在絕對的實力和血腥的殺戮面前,任何道德文章、禮法規制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值房簾幕再次被掀開。

眾人望去,只見李瑜的心腹親衛統領林進,雙手捧著一件摺疊整齊、明黃奪目的衣物,穩步走入。

黃袍!

林進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莊重,渾身顫抖。

他做夢也沒想到,竟然能有他完成這個儀式。

「臣,申時奇!」

一個聲音搶在林進之前響起。

只見一直沉默寡言的閣臣申時奇,猛地越眾而出,快步走到李瑜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正色道:「臣,恭請陛下,順天應人,早登大寶,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他語速極快,仿佛生怕被人搶了頭功:「天象示警,常陳晦暗,正應舊主失德!而殿下挽狂瀾於既倒,救萬民於水火,此乃天命所歸!」

「臣,晉南申氏,願傾全族之力,效忠陛下,助陛下廓清寰宇,重開太平!」

韓章和文彥博目瞪口呆,看著跪在地上、姿態卑微的申時奇,心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懊悔與驚懼—恨自己為何沒有早一步看出端倪,跪得不夠快!

在這等關頭,一步慢,便是步步慢,甚至可能是身家性命之差!

他們兩個或多或少都得罪過李瑜。

如今李瑜手握軍權,他們也顧不得後悔當初為何沒把李瑜扼殺在搖籃之中,只想著如何保住性命!

尤其是韓章,他對大周可沒有半點忠誠,他目前唯一在乎的就是他的家族,相州韓氏!

如果處理不好,不僅是他,整個韓氏都會有滅頂之災。

還沒等韓章站出來,文彥博已經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他越眾而出,並未像申時行那般急切跪倒,而是先對著李瑜深深一揖,正色道:「陛下,臣,文彥博,有言稟奏。」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李瑜的面龐:「臣早年於山野間,曾偶得異人相術傳承,雖不敢言精通,卻也略窺門徑。昔日陛下初入汴京,臣於朝會上遠觀,便覺陛下龍驤虎步,姿貌雄傑,有龍章鳳姿,天日之表!」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連李瑜都微微挑眉,看向文彥博。

文彥博繼續道,聲音愈發懇切:「當時只覺貴不可言,卻不敢深想。直至今日,目睹殿下於國難之際挺身而出,挽狂瀾於既倒,救生民於倒懸,方知昔日所見不虛!此非人力所能為,實乃天命攸歸!」

「《易》云:見龍在田,利見大人」。殿下便是那蟄伏淵潛的真龍,如今風雲際會,正該飛龍在天,統御四海!」

「臣,懇請陛下,念及天下蒼生之望,江山社稷之重,順天應人,正位宸極!」

說罷,文彥博這才撩袍,鄭重地跪拜下去。

韓章見文彥博搶了先機,心中暗罵這老狐狸狡猾,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懇切說道:「陛下,文相公所言,正是臣等心中所想!」

「《尚書》有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如今汴京百萬軍民,北地千萬百姓,誰不感念陛下活命之恩?此乃民心所向!」

他自光掃過地上鄭翰的屍體和那捲染血的詔書,痛心疾首道:「趙曙失德,棄國南逃,已失人君之體,悖逆祖宗之法!殿下手提勁旅,廓清環宇,此正合《春秋》大義,有道伐無道!豈能再容彼昏君僭居寶位,繼續禍亂天下?」

韓章深吸一口氣,道:「陛下秉性仁厚,英武睿智,正是承繼大統、再造乾坤之不二之人!」

「臣韓章,謹代表相州韓氏,並率朝廷內閣,懇請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以天下萬民為念,早登大寶,定鼎中原!如此,則國家幸甚,萬民幸甚!」

兩位重量級閣老,一唱一和,將勸進之舉說得冠冕堂皇,仿佛李瑜不登基,便是違背天意民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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