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炮火連天,一龍二鳳(1/2)
仲明遠入了宮,在御書房見到了李瑜。
天下未定,李瑜並未大興宮室,只將前朝舊殿略加修葺,充作日常理政之所。
御書房內,李瑜正批閱奏章,見仲明遠進來,放下硃筆。
「草民仲明遠,參見陛下。」
仲明遠並未仗著自己是李瑜的舊識就忽視了君臣禮節。
「平身。」李瑜打量他片刻,「幾年不見,已是家主模樣了。」
仲明遠謝恩起身:「仲萊族長去歲冬日染了風寒,竟直接過世,明遠勉力支撐,不敢懈怠。」
李瑜想起自己在揚州讀書時,仲萊對自己的幫助,一時間竟有些唏噓。
「淮南如今情形如何?」
李瑜並未在此事過多詢問,轉而問起了揚州情況。
仲明遠神色凝重:「淮南一直都在支持陛下,表面尚算安穩,但隱患已現。」
「各大族兼併土地之風又起,尤以山陽縣為甚。上月,縣中程氏為強購王老實家三十畝水田,竟縱火焚其茅屋,致其老母葬身火海。」
「縣令欲查辦,反被程氏以擾亂地方為由威脅,稱若敢深究,便讓今年漕糧無法按期起運。」
他頓了頓,繼續道:「類似之事,揚州七縣皆有發生。朝廷派去的官員,或礙於情面,或畏懼地方勢力,大多不敢深管。長此以往,小民無立錐之地,必生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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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沉吟良久:「此事朕已知曉。然江南初定,北面未平,朝廷需要漕糧,也需要士紳支持。此刻若嚴查土地兼併,恐生肘腋之變。」
他看向仲明遠:「你回去後,需盡力約束族中。告訴那些人,現在收斂些,將來或可保全。若執迷不悟,待朕騰出手來,定不輕饒。」
「臣明白。」仲明遠應下,又道:「還有一事。不少大族以義倉為名,行盤剝之實。
如江都縣黃氏,春借一石,秋還兩石,百姓苦不堪言。地方官不敢過問,只因黃氏說與陛下有舊。」
李瑜冷笑:「此事朕記下了。待南方平定,必當清算。」
仲明遠見正事談完,轉而提起:「臣入京時,見《汴京日報》所載《論偽兗王、偽周帝之十罪》一文,陛下可是要對南方用兵了?」
李瑜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按在應天府位置:「是時候了。兗王困守孤城,兵疲糧盡。趙曙在臨安仍忙於黨爭,斥責主戰派是窮兵黷武,當真可笑。」
「陛下要御駕親征?」
李瑜搖頭:「朕坐鎮中樞,不宜輕動。新政初行,若朕離京,恐宵小生事。」
「那陛下欲遣何人為將?」
「以劉幾為主帥,榮顯、顧廷燁為副,領兵十萬南下。」
「劉幾?榮顯?顧廷燁?」仲明遠忍不住質疑,「他們雖然立過功,但此乃定鼎天下之戰..
」
李瑜淡然道:「榮顯等人或許算不得名將,但朕已命曾公亮督運糧草,申時奇坐鎮中樞協調。且偽充王志大才疏,偽周帝怯懦寡斷,彼輩更是不行。況且我大乾王師自有制勝之法。」
「制勝之法?」仲明遠有些好奇。
李瑜起身:「隨朕來。」
他引仲明遠至皇城西北角一處戒備森嚴的工坊。
只見數十尊火炮整齊排列,黝黑的炮身在日光泛著幽光。
「此乃火炮。」
李瑜道,「朕在萊蕪、大冶探得優質礦脈,又得工匠改進冶煉之法,歷時數月方成。
射程五百步,可發實心彈、霰彈。上月試射,三發即破開封舊城牆。」
這自然是李瑜動用了【尋礦】詞條。
這一詞條原來沒什麼大用處,如今坐擁天下卻是要比其他詞條還好用些。
仲明遠震撼難言,伸手輕撫冰冷炮身:「若有此物,何愁城寨不破!卻不知是何人所創?」
「從構思到試製,皆由朕親自完成。」李瑜語氣平靜,「已訓練炮手五百,隨軍南下。」
仲明遠一時沉默,隨後才感慨道:「陛下天縱奇才,實在是天人也!」
回到御書房,李瑜問道:「新朝初立,正值用人之際,你可願出仕?」
仲明遠道:「陛下信重,臣感激不盡。然揚州局勢複雜,各大族盤根錯節,需臣坐鎮周旋。且陛下新政在揚州推行,尚需士紳配合。此時入朝,恐非其時。」
李瑜未強求:「待天下大定,朕再召你入京。」
「臣靜候陛下召喚。」仲明遠又問,「不知科舉何時再開?」
「待平定二偽之後,當開恩科。不僅取進士,還要開算科、工科、農科,取專門之才「」
。
仲明遠笑道:「那臣可要潛心備考了。聽說陛下要考實務策論,不要那些空談性理的文章。」
李瑜也笑了:「你若來考,朕必親自閱卷。若還是從前那套為政以德的空話,或者還是我教你的八股文,我定將你黜落,還讓你仲氏五代不得科考入仕!」
說笑過後,仲明遠正色道:「那海翰林在報上陰陽怪氣,譏諷朝廷苛待士紳,陛下為何不加以懲處?」
李瑜冷笑:「此等酸腐文人,朕見得多了。他仗著海家在士林中有些聲望,在報紙上指桑罵槐,說什麼貴易交,富易妻,暗指朕忘恩負義。若此刻動他,反落人口實。待南方平定,朕自有辦法料理。」
他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平定二偽。榮顯大軍三日後出發,預計一月內可抵應天。屆時火炮齊鳴,朕要看看那兗王還能困守幾時。」
仲明遠沉吟道:「若用火炮破城,恐傷及百姓...
,「朕已嚴令,破城後不得擾民。況且,」李瑜轉身,「朕已密遣使者入城,若能說動守將獻城,可免刀兵之災。」
「陛下聖明。」仲明遠真心嘆服。
此時夕陽西斜,仲明遠起身告退。
行至殿門,他忽然轉身:「陛下,若南下大軍需要糧草支援,揚州仲氏願盡綿薄之力。」
李瑜深深看他一眼:「朕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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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心中複雜,揚州的這些大族,從他中案首以來就對他多有幫助,如今更是幫他坐穩天下。
如何處理他們,實在難辦。
申和珍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手中雖捧著一卷《詩經》,目光卻有些飄忽。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只斜插一支赤金點翠蝴蝶步搖,並兩朵小巧的珍珠珠花。
——
她生得本就是清雅溫婉的樣貌,這般淡雅妝束,更襯得她膚光如雪,眉目如畫,自帶一股書卷清氣。
只是此刻,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卻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愁緒與不安。
「申姐姐還在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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