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下兵馬大元帥(2/2)
「援兵!我們的援兵到了!」
城頭之上,原本已心存死志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英國公猛地瞪大雙眼,看著那支神兵天降的軍隊在敵陣中衝殺,看著遼軍的帥旗開始動搖、後退————
耶律仁先遠遠看到李瑜,連忙道:「撤!快撤!是李彰蔚那個煞星!」
一旁剛從遼國出來的年輕小將問道:「大人,何故如此驚慌?縱使周人再來幾支軍隊,在這平原之上,也是不能與我大遼鐵騎匹敵的!」
耶律仁先一腳將這遼人小將踹翻:「誰再敢出言反對,我便殺了他!」
顯然,耶律仁先已經徹底被李瑜嚇破了膽,連忙召集士卒撤離。
英國公身子晃了晃,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長長吐出,老淚縱橫。
數日後,汴京皇城,政事堂。
韓章、曾公亮等幾位閣老,已是數日未曾安枕,形容憔悴。
忽聞李瑜率軍返京,已控制城防,眾人皆是精神一振,慌忙迎出。
見到風塵僕僕卻威儀更盛的李瑜,韓章也顧不得寒暄,急聲問道:「彰蔚,河北局勢如何?」
——
「遼軍已暫退,英國公無恙,澶州之圍已解。」
聽到這話,韓章總算鬆了口氣,起碼不用擔心小命不保了。
隨後,他又看向李瑜,神色複雜。
李瑜如今救萬民於水火之中,威望極高。
手中權力,更是基本上掌控了整個大周禁軍。
也就是說,李瑜已經到了制無可制的地步了。
但韓章現在不敢提及此事。
他怕李瑜當場發難殺了他。
李瑜卻仿佛根本沒在意韓章的神色,只是說道:「眼下最要緊的,是速速面聖,安定人心,籌措善後。」
眾人皆稱是,一同擺開儀仗,逕往大內而去。
然而,福寧殿前,宮門緊閉,值守的禁軍眼神閃爍。
強行推開殿門,只見宮內空空蕩蕩,龍榻上錦被凌亂,案頭奏章散落一地,哪還有官家的蹤影?
只有幾個未來得及逃走的小黃門,跪在地上,體若篩糠。
「官家——官家何在?!」
富弼鬚髮皆張,厲聲喝問。
一個小黃門帶著哭腔回道:「三日前,夜裡,官家、桓王、皇后,並幾位都知,便————便從西華門走幾位閣臣看向小黃門,什麼叫皇帝跑了?
跑了。
官家竟然竟是拋下這祖宗基業,拋下這滿城百姓,偷偷地跑了。
幾位位極人臣的老相公,僵立在空曠冰冷的宮殿中,面面相覷。
殿外,北風呼嘯,卷著雪沫,扑打著朱漆剝落的宮門。
值房裡炭盆燒得正旺。
朝中大臣齊聚一堂,等待著首輔發號施令。
除了在朝的韓章、富弼、曾公亮、申時行幾位閣臣與樞密院要員連致仕多年的余閣老余老太爺和海家老太爺也被請了回來,兩位老臣鬚髮皆白,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在諸位大臣的努力下,大周這台機器終於艱難地開始運轉。
而今日,卻是總算有了官家的消息。
曾公亮放下剛收到的密信,聲音低沉:「確認了,聖駕經汝州、唐州南下,已過襄陽,看方向————是奔著臨安去了」」
「棄都城,舍宗廟,遠遁江南!此乃————此乃————」
海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後面的話竟噎在喉間,說不下去。
余閣老緩緩搖頭,長嘆一聲。
就在這死寂當口,一個小吏幾乎是跌進門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封文書,面色慘白如紙:「諸位相公!南京應天府————八百里加急!充王————充王在南京登基了!」
滿座皆驚!
韓章一把奪過文書,快速掃視,越看手越抖。
大周南京,即河南商丘,乃是太祖的龍興之地,兗王之意,昭然若揭。
眾人皆是圍過去看那檄文,只見那檄文上寫著:「朕,兗王宗實,太宗皇帝苗裔,仁宗皇帝養子,受命列祖,藩屏東土,夙夜戰兢,唯恐有負先帝託付之重。」
「嗚呼!天降喪亂,國步維艱。今有趙曙者,雖承大統,然稟性昏聵,德不配位。即位以來————」
「尤有甚者,趙曙私心自用,罔顧禮法。濮議之爭,悖逆人倫,欲以私親僭越宗廟,動搖國本,士林為之寒心,天下為之側目!此其不仁不孝之罪一也。」
「邊患日亟,西夏跳梁,北遼窺伺——————及至虜騎深入,社稷危如累卵,正宜君臣一心,同仇敵愾。」
「然趙曙畏敵如虎,望風逃竄!棄百萬生靈於豺狼之口,委祖宗陵廟於烽煙之中,攜其私黨,狼狽南狩,奔竄千里,直欲效晉元之故轍,裂我山河!」
「如此不仁、不孝、不智、不勇之人,豈可再居九五,為民父母?豈非上天厭之,祖宗棄之。」
而讀到最後,在場眾人都看向了始終不語的李瑜,只見那檄文上分明寫著:「————特晉景寧侯李瑜秦王,授天下兵馬大元帥,總攬中外一切軍國重事!
望秦王以大周江山為重,以天下蒼生為念,速派勁旅,護朕還京,剷除昏聵,廓清寰宇!」
秦王!天下兵馬大元帥!
這封賞已不是拉攏,簡直是把自己和李瑜綁在了一條船上。
值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瞟向李瑜,揣測著他的心思。
韓章放下檄文,與文彥博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力與憂慮。
這已非臣子能議之事了。
但兩人卻明智地沒有發聲,他們顯然是聰明人。
就在眾人還在猶疑李瑜會怎麼做時,卻聽門外長隨高唱:「翰林學士鄭翰,奉陛下手詔到!」
只見鄭翰一身塵土,面容憔悴卻強撐著官儀,手捧一卷明黃詔書步入值房。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李瑜身上略一停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展開詔書,肅容道:「李瑜接旨!」
眾人躬身。
鄭翰帶著責難的聲音在值房中迴蕩:「詔曰:國家罹難,正需臣工用命之時。」
「爾李瑜受命專征,本當速平邊患,回援京畿。」
「卻遷延日久,坐視河北糜爛,致使虜騎深入,驚擾聖躬,此罪一也————」
眾人已經不敢聽接下來的詔書了。
官家,莫非真的有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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