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黨國不可以有這樣的人,是嗎?(2/2)
「連海軍作戰部長都被罵得抬不起頭?」
宋智勛夾起一塊吸飽了湯汁的豆腐,吹了吹熱氣,苦笑著搖搖頭:「沒辦法,事情太緊急。」
「美軍那邊的要求很苛刻,時間節點卡得很死。」
「部長也是壓力大,並不是針對朴將軍個人。」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泄露美軍的具體行動內容,又巧妙地滿足了李中校打探高層八卦的欲望,同時也維護了張民基「公事公辦」的形象。
「也就是宋秘書你受得了張部長的脾氣。」旁邊的朴少校插話道,語氣里滿是羨慕,「上次聯合演習,我看了你整理的會議紀要,連美軍那個顧問隨口提的建議都記進去了,格式還那麼漂亮。」
「難怪張部長離不開你。」
「我要是有你這兩下子,早升中校了。」
宋智勛謙虛地擺擺手,低頭喝了一口拉麵湯:「這哪裡是本事,這是笨辦法。」
「我記性不好,只能全記下來回去慢慢整理。」
「哪像你們,都是在一線帶兵做事的,那才是真本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掃視食堂的各個角落。
門口的兩名憲兵站位是否正常?
取餐窗口後的炊事兵是否換了生面孔?
斜對面那桌低聲耳語的軍官是否在注視自己?
一切正常。
這是一種長期潛伏生涯養成的生存本能。
即使在最安全的地方,也絕不讓自己完全放鬆。
就在宋智勛剛剛咽下一口米飯,準備開口回應金少校關於周末登山的提議時,食堂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聲音與食堂內原本嘈雜的背景音格格不入。
「哐當!」
一聲巨響,食堂原本半掩的雙開大門被猛力推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劇烈的震顫。
食堂內的喧鬧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
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林恩浩站在門口。
在他的身後,三十名全副武裝的保安司特別行動隊員呈扇形散開。
他們頭戴凱夫拉頭盔,臉上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這些行動隊員手持衝鋒鎗,槍托抵肩。
槍口雖然低垂指向地面,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
整個食堂的氣氛令人窒息。
在場的軍官們大多經歷過嚴酷的訓練,但面對這種只有在政變或戰時突襲才會出現的陣仗,依然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他們坐在位置上,沒有人敢發出聲音,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林恩浩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恐的目光,視線在人群中迅速掃視。
今天在參謀本部食堂執行抓捕任務,其實也是一場「作秀」,或者說「立威」。
宋智勛橫豎是跑不了的,在哪抓都是抓。
在公開場合抓,更顯出保安司令部的「威勢」。
張民基部長身邊的大紅人,說抓就抓。
僅僅花了兩秒鐘,林恩浩就鎖定了目標。
靠窗的第三張桌子,宋智勛正往這邊看。
林恩浩抬起右手,指向那個方向。
「封鎖出口,任何人不得起立。」
隨後,他邁開腳步,向宋智勛走去。
宋智勛在看到林恩浩走過來的瞬間,心裡警鈴大作。
筷子差點脫手滑落,但多年的素養讓他強行壓制住了身體想要逃跑的衝動。
在幾十支衝鋒鎗的鎖定下,任何突兀的動作都會招致射擊。
逃跑就是死亡。
他必須演戲,演到底。
宋智勛放下筷子,努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
他甚至微微抬起頭,迎著林恩浩逼近的身影,強裝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近了。
更近了。
林恩浩來到宋智勛跟前,兩人目光對視。
「林部長,」宋智勛率先開口,「您這是一」7
林恩浩沒有回答宋智勛的問題,而是直接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張。
他猛地抖開那張紙,展示在宋智勛面前。
那是一張紅色的緊急拘捕令,上面蓋著保安司令部的鋼印。
眾目睽睽之下,程序還是要「合法」才行。
「宋智勛,跟我走一趟吧!」林恩浩冷冷說道。
宋智勛微微皺眉,平靜地說道:「我是中央情報部部長的機要秘書,我要見張部長。」
「張民基救不了你,也沒人救得了你。」
這話是說給現場其他人聽的。
以後保安司令部抓人,搬誰出來都不好使。
地位之高如張民基,也保不住保安司的要抓的人。
林恩浩微微側頭,對身後的隊員下達了簡短的命令。
「拿下。」
兩名身材魁梧的行動隊員瞬間撲了上去。
一人扣住宋智勛的左手腕,一人扣住右手腕,利用關節技猛地向下一壓。
「啊!」
宋智勛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失去了平衡。
他的上半身被迫重重地砸在餐桌上。
「嘩啦!」宋智勛面前的拉麵大碗被撞翻。
「咔嚓!」手銬扣住了宋智勛的手腕,並且反剪到背後。
宋智勛內心的恐懼正在無限放大。
他從林恩浩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絕對的篤定。
【林恩浩知道了————】宋智勛心裡暗自忖道。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帶走!」林恩浩瞥了宋智勛一眼,轉身就走。
兩名隊員架起宋智勛,強行拖著他向食堂門口走去。
「張部長,我要見張部長!放開我————」
宋智勛的喊叫聲在食堂里響起,越來越遠。
食堂內的數百名軍官依然保持著僵硬的姿勢。
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平日裡勤勤懇懇,深得張民基部長賞識的機要秘書,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拖了出去。
直到林恩浩一行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門外,才有人發出一聲驚恐的低語。
緊接著,竊竊私語聲蔓延開來。
這會兒大家還沒意識到是「間諜案」,都以為是軍中的內部清洗。
抓捕車隊無視所有的交通信號燈,強行切入主幹道,逼迫周圍的民用車輛緊急避讓。
宋智勛坐在第三輛車的後排中間位置。
黑色頭套緊緊包裹著他的頭部,阻斷了一切光線。
他無法看見,但可以感覺。
兩名全副武裝的特別行動隊員分別擠壓著他的左右兩側。
宋智勛沒有掙扎,也沒有發出聲音。
他在黑暗中調整呼吸,強迫自己的大腦進入高度冷靜的計算模式。
大約十分鐘過後,車輛緩緩停了下來。
「下車。」
——
身邊的車門被猛力拉開。
右側的隊員抓住宋智勛的手臂將他拽出了車廂。
宋智勛的雙腳落地,跟蹌了兩步才站穩。
「走。」
背後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
宋智勛被迫邁開腳步,跟踉蹌蹌來到西冰庫審訊室門前。
「進去。」隨著一聲冷喝,審訊室鐵門打開。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強迫他坐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子上。
「咔嚓。」
左手手腕被扣住。
「咔嚓。」
右手手腕被扣住。
緊接著是腳踝被拷住,最後是一條粗大的皮帶,緊緊束縛住了他的腰部。
宋智勛被徹底固定在審訊椅上,動彈不得。
「頭套摘掉。」林恩浩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一隻手抓住了頭套的頂部,猛地向上一扯。
刺眼的強光瞬間襲擊了宋智勛的視網膜。
這是一種極高流明的工業用白熾燈,直接懸掛在審訊椅的正上方,沒有任何燈罩。
強烈的光線讓宋智勛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林恩浩再次命令道。
宋智勛強忍著不適,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了十幾秒後,終於逐漸聚焦。
大名鼎鼎的西冰庫審訊室。
林恩浩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倚靠在審訊桌桌沿上。
在林恩浩的身側,站著林小虎。
「宋智勛,」林恩浩冷冷說道,「歡迎來到西冰庫,這裡是所有秘密的終點站。」
宋智勛直視著林恩浩。
儘管處於絕對的劣勢,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
「林部長,」宋智勛的聲音沙啞,「這種待客之道,似乎不太符合保安司令部的規格。」
林恩浩笑了,向前走了兩步,逼近宋智勛。
不用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們知道你是誰,代號海豚」,隸屬於REN民軍ZHEN察總局,你的上線代號東林」。」
「你在南方潛伏了十二年,從延世大學時期就開始建立情報網,最後成功滲透進中情部核心。」
林恩浩每說出一句話,就觀察一次宋智勛的眼睛。
「你的履歷很完美。」
「完美的愛國者,完美的軍官,完美的秘書。」
「但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宋智勛面無表情地聽著,呼吸節奏沒有改變。
「這只是你的臆想,林部長。」宋智勛冷冷地回應,「如果你想憑這些編造的故事來定我的罪,那你太小看中情部的審查機制了。」
「我的每一次晉升都經過了最嚴格的背景調查。」
「背景調查?」林恩浩嗤笑一聲,「那是針對普通人的,對你可不夠。」
林恩浩突然轉身,對著側面的鐵門揮了揮手。
「帶進來。」
沉重的鐵門再次打開。
兩名衛兵拖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宋智勛的目光掃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儘管他極力控制,但冷汗還是冒了出來。
尹相城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扔在地上。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囚服布滿了乾涸的血跡,雙腿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角度,顯然膝蓋骨已經遭受了重創。
最可怕的是他的臉。
那張臉已經腫脹變形,五官幾乎分辨不清。
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另一隻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嘴唇裂開了,口水混合著血水流淌在地板上。
尹相城躺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當他費力地抬起頭,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宋智勛時,口裡念念有詞:「唔————
唔————」
林恩浩走到尹相城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尹相城的臉頰。
「告訴我們的宋秘書,你都說了些什麼。」
尹相城渾身發抖,不敢看宋智勛,把頭深深地埋在地板上。
「對不起,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尹相城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全都說了————讓他們殺了我吧!」
宋智勛閉上了眼睛。
所有的辯解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林恩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智勛:「還需要我繼續幫你會回憶嗎?宋智勛少校。」
「不必了。」宋智勛淡淡說道。
林恩浩揮了揮手。
兩名衛兵立刻上前,將尹相城帶出了審訊室。
林恩浩重新靠回桌邊,拿起那份文件夾,輕輕拍打著手掌。
「你這個級別,不需要動刑吧?」
「尹相城的證詞已經足夠。」
「但我這個人很仁慈,給你一個機會。」
「在你被槍斃之前,我可以保證你好吃好喝,不受一點苦。」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告訴我,東林」是誰。」
宋智勛緩緩睜眼,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定。
他看著林恩浩,冷聲說道:「林部長,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林恩浩眯起眼睛:「你還在指望什麼?指望張民基來救你?」
「別做夢了,等到這份審訊記錄送到中情部,張民基為了自保,會第一個親手斃了你。」
「我不需要張民基救我。」宋智勛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被鐵鏈束縛的身體稍微舒服一點。
「林部長,你確實很聰明,手段也很狠辣。」
「抓住了我的下線,拿到了證據。」
「但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哦?」林恩浩挑了挑眉,「什麼錯誤?」
「你低估了我手裡掌握的情報價值。」宋智勛的聲音不大,「你也高估了你自己的權限。」
林恩浩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在這裡,我的權限就是最高指令。」
「不,你不是。」宋智勛直視著林恩浩的眼睛,「尹相城供出的那些東西,不過是一些皮毛。」
「真正的核心情報,你的肩膀太窄了,扛不動。」
宋智勛停頓了一下,反客為主道:「你現在對我動刑,逞一時之快把我弄廢了或者弄死了,會導致情報缺失。」
林恩浩微微一笑:「一個階下囚,還敢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這是陳述事實。」宋智勛依然保持著冷靜,甚至沒有眨眼,「我有我的原則。」
「我可以交代,我可以配合,但我不會跟你說。」
「那你想跟誰說?」林恩浩冷聲問道。
宋智勛吐出一個名字:「全斗光。」
「我要面見全斗光。」宋智勛重複了一遍,「我要說的情報,除了他,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聽————」
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當年大魚GU順章被抓後,也是要求見ZHONG統最大的頭子徐EN曾。
時間一旦拉長,就給了其他潛伏者「上下其手」的機會。
比如「東林」肯定會知道宋智勛面見全斗光的事情。
人家直接就跑路了。
林恩浩笑了笑,冷聲說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抓你,就不怕東林」跑路」
門「你想用緩兵之計是沒用的。」
「他只要一動,馬上就會自投羅網。」
「我看你還是乖乖交代比較好。」
見心裡的想法被識破,宋智勛死死咬住嘴唇:「你這條惡犬,蹦躂不了幾天。」
「東林不會跑,不出24小時,你會接到放人的命令!」
「有種你現在把我弄死,你明天會後悔莫及的!」
這下輪到林恩浩微微一怔:【這傢伙還有後手?】
【東林做什麼,能讓自己24小時內放人?】
【這怕不是失了智?】
心裡雖然這麼想,林恩浩立刻警惕了起來。
海豚和東林不是一般的潛伏人員————
「你覺得能抗住西冰庫的刑罰麼?」林恩浩冷聲道。
宋智勛淡淡說道:「孟子說過,大丈夫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你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大丈夫。」
【嗎的,逼都讓你裝完了!】林恩浩腹誹道。
南北棒子對古代聖人還是很推崇的,雖然不是他們的祖宗————
林恩浩頓時來了興趣。
只會用刑,那確實太LOW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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