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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黨國不可以有這樣的人,是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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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斗光的音量隨著情緒的失控而節節攀升,胸腔內積壓的怒意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那張平日裡充滿了威嚴的面孔此刻因為充血而變成了醬紫色,額角幾根青筋凸起,隨著急促的呼吸節奏劇烈跳動。

中央情報部核心層出現內鬼的消息,顯然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徹底引爆了他的情緒。

林恩浩維持著最標準的軍人姿態,默然不語。

關於張民基,林恩浩心中早有定論。

這位中央情報部部長絕對不可能背叛。

張民基追隨全斗光數十年,從軍隊底層一路摸爬滾打,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

背叛,是要講利益的。

對面沒有足夠的利益讓張民基「反水」。

總不能開啟「張氏王朝」吧?

背叛毫無意義。

至於張民基為何未能察覺宋智勛的真實身份,林恩浩心裡大概也有數。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眼下的局勢相當兇險,必須出手拉張民基一把。

如果在此時順著全斗光的怒火跳出來指責張民基失察,試圖藉此機會將這位情報頭子拉下馬,林恩浩不僅無法成功,反而會犯下致命的政治錯誤。

全斗光生性敏感,此刻正處於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狀態,最痛恨部下在危機時刻搞內鬥。

任何急功近利的攻擊行為,都會讓全斗光認為林恩浩野心過大,試圖趁亂攬權。

這種愚蠢的行為只會重蹈歷史上那些急於奪權者的覆轍,最終引火燒身,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過了一會兒,全斗光控制住了情緒,盯著林恩浩問道:「你覺得宋智勛在張民基身邊潛伏這麼久,合乎情理嗎?」

這是一個極具陷阱意味的問題。

林恩浩在瞬間便洞悉了其中的利害關節。

一個回答不好,就會讓全斗光察覺「林卡卡の野望」。

林恩浩沒有哪怕一秒鐘的猶豫。

他立刻開口回應:「卡卡,保安司令部進行了深入的交叉比對與調查,結果顯示張民基部長對此事完全不知情。」

「宋智勛欺騙了所有人,包括張部長。」

全斗光皺緊眉頭,語調低沉:「張民基識人的眼光變得如此昏聵了嗎?」

在他的認知體系里,張民基在情報界摸爬滾打多年,看人的眼光向來毒辣,絕不至於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卡卡,這確實不能歸咎於張部長。」林恩浩向前邁出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以示坦誠。

他開始鋪陳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宋智勛在情報部的表現堪稱完美,即使我們拿著放大鏡去查,也挑不出半點瑕疵。」

「他業務能力極其突出,工作態度更是無可挑剔,永遠是情報部里最勤勉的那一個。」

「按照他積累的功績,軍銜晉升中校、甚至上校都綽綽有餘。」

「但在過去幾次軍銜競爭的關鍵時刻,他都主動放棄晉升機會,將名額讓給了同僚。」

全斗光沉默不語,只是微微揚起下巴,示意林恩浩繼續。

「在張部長以及所有同僚看來,這就是不貪圖功名,肯埋頭實幹的典範。」

林恩浩觀察著全斗光的表情變化,語氣中帶著幾分對張民基的理解:「但現在回過頭復盤,宋智勛並非不想升官,而是故意滯留在這個位置上。」

「他必須占據機要秘書這個特殊職務————」

「因為一旦晉升,由於軍銜體制的限制,他必然會調往其他部門,那樣他就無法接觸到最核心的機密文件了。」

全斗光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似乎正在消化這個邏輯。

「此外,宋智勛向來任勞任怨,個人生活更是非常節儉。」

林恩浩繼續拋出調查細節,加重砝碼:「他居住在一間僅有一室一廳的老舊公寓裡,屋內陳設簡陋,家具全是多年前的舊款。」

「身上那套西裝,袖口都已經磨出了毛邊。」

「同事間的應酬聚餐也極少參加。」

林恩浩頓了頓,接著說道:「這種清廉作風,無疑加深了張部長對他的好感與信任。」

「張部長曾經說過,現在很少有宋秘書這樣純粹」的人了。」

全斗光原本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再次緊繃。

他的臉上有些「繃不住」了,聲音陡然拔高:「難道我們大韓民國,不可以有這樣的人,是嗎?」

這話林恩浩可沒法接。

上行下效。

在如今這個權力體系內部,無論軍方還是政府高層,人人都在利用手中的職權大肆斂財,通過各種名目謀取利益。

大辦小辦就不說了,那只是「私德」而已。

全斗光的小舅子壟斷了好幾家大公司生意,家裡的現金甚至要用卡車來裝。

執政黨的幹事長在江南區圈地蓋樓,轉手就是幾十億韓元的暴利。

就連張民基自己,據說也在京畿道有一處占地頗廣的私人農場。

在這個圈子裡,真正的清廉不僅是稀罕物,更是異類,是傻子,是潛在的威脅。

全斗光自己對此心知肚明,此刻喊出這句話,不過是維護自己的顏面。

全斗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透著些許無奈。

「算了。」

「要是這世上真有這樣清廉的人,我也願意破格重用。」

「這件事,確實不能全怪張民基。」

全斗光這句話不僅僅是給張民基找台階下,更是給自己找台階下。

承認張民基被「完美的偽裝」欺騙,總好過承認自己的左膀右臂「看走眼」

了。

「卡卡英明。」林恩浩立刻順勢附和。

林恩浩自己顯然也算不上什麼「清官」。

他未婚妻名下的LKS集團,如今業務版圖擴張迅速,涉及造船、物流運輸等多個暴利領域。

全斗光對林恩浩背後的「小動作」洞若觀火,保持著默許的態度。

在全斗光的御人哲學裡,沒有「私慾」的下屬才最令人恐懼。

一個連金錢、權力和美色都不感興趣的人,拿什麼去控制他?

唯有滿身欲望的人,才有把柄落在主子手裡,才能被穩穩拿捏。

宋智勛的暴露,恰恰印證了全斗光的邏輯:完美無缺的人,往往隱藏著最大的禍心。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射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柵,落在全斗光頭上為數不多的銀絲上。

這讓他那張原本充滿威嚴的臉龐,顯露出了幾分疲憊。

林恩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全斗光此刻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間隙,接下來才是真正決定生死的時刻。

此刻,全斗光的眼神逐漸變得晦暗,瞳孔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在評估著這件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宋智勛潛伏在中央情報部核心位置長達數年,作為部長的機要秘書,經手了無數最高級別的核心情報。

這些情報的泄露會對國家安全造成何種程度的毀滅性打擊?

部隊防禦部署、與美軍的秘密合作協議、國內安保體系的漏洞————

每一項都足以引發災難。

如何補救?

如何清除宋智勛身後那張龐大的間諜網絡?

如何向軍方高層和民眾交代?

一系列棘手的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攪得他頭痛欲裂。

全都管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香菸,卻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他煩躁地將空煙盒捏扁,扔進垃圾桶。

片刻之後,全斗光猛地抬起眼皮。

眼中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至極的決斷。

那是屬於最高權力者的意志,不容置疑,任何阻礙國家機器運轉的沙礫都將被無情碾碎。

「恩浩。」全斗光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威嚴。

「在,卡卡!」林恩浩應聲,等待著那道最終的命令。

「此案性質極端惡劣!」全斗光語氣嚴厲,「宋智勛長期潛伏在情報部核心,嚴重危害國家根本利益,動搖國家安全根基,必須即刻抓捕歸案!」

「審訊工作,由你保安司令部全權負責!」

「撬開他的嘴,無論用什麼手段,必須挖出他背後整個在首爾的間諜網絡。」

「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全部揪出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全斗光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動作要快,手段要狠,最重要的是—一絕對保密!」

林恩浩心裡如同明鏡一般。

這道命令暗示了全斗光內心深處的傾向。

內部處理,絕不擴散。

核心情報部門出現深度潛伏的敵方間諜,這是一樁極其丟臉的醜聞。

一旦傳揚出去,不僅會嚴重損害政權的公信力,更會引發民眾的恐慌和軍方內部的不滿,甚至可能動搖全斗光的統治基礎。

全斗光要的是乾淨、快速、悄無聲息地解決問題,剔除毒瘤,而不是將傷口展示給公眾看。

「是,卡卡,保證完成任務!」林恩浩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全斗光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林恩浩再次行禮後,轉身離開。

走出青瓦台主樓,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很多人說青瓦台的風水不好————

裡面住的人,總有操不完的心。

林恩浩來到停車場,上車。

林小虎啟動汽車,林恩浩淡淡說道:「回保安司令部,準備召開緊急會議,部署抓捕行動。」

「明白,恩浩哥!」林小虎啟動汽車。

副駕駛上的姜勇燦面無表情,依然一副撲克臉。

林恩浩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琢磨下一步的抓捕行動。

次日上午。

大韓民國參謀本部主樓,第一戰略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室占據了整個房間的核心區域。

厚達二十厘米的防爆隔音門在液壓臂的推動下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咬合聲。

長條形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高級將領。

每一個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前方那塊占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型投影幕布上。

參謀總長玄治成上將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動作顯得有些匆忙。

隨後,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諸位,關於會議前半場討論的常規防禦態勢,參謀本部已經下達了明確指令。」

「接下來的議題涉及與美軍的聯合行動,這是韓美同盟今年最高級別的戰略部署。」

「根據青瓦台總統府的特別授權以及美方提出的保密協議,後半場會議將由中情部張民基部長全權主持。」

玄治成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

他迅速收起那支金色的派克鋼筆,將其夾在文件夾的封皮上,隨後轉身向張民基微微頷首。

「張部長,這裡交給你了。」

「總長慢走。」張民基點了一下頭。

玄治成在兩名副官的護送下快步走向出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不想為接下來的行動部署「背書」。

幫美軍幹活兒,從來都是費力不討好。

既然美軍點名由中情部負責協調,參謀本部自然是「聽命行事」。

玄總長級別太高,待在這不合適,溜了溜了。

以後就算任務完成得不好,那也是張民基的責任————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民基身上。

張民基沒有立刻說話。

這種沉默是一種戰術,旨在建立絕對的心理優勢。

坐在張民基側後方專屬秘書席位上的宋智勛,察覺到了這種氣場的轉換。

宋智勛雙手放在面前攤開的黑色硬皮筆記本上。

右手捏著一支鋼筆,筆尖懸停在紙面上方三毫米處,隨時準備落下。

張民基終於有了動作。

「開始吧。」

一名作戰參謀快步走到幕布旁。

隨後,參謀開始詳細解釋各部隊如何配合美軍————

宋智勛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完美無缺,沒有任何波動,大腦皮層卻處於極度興奮的活躍狀態。

這是千載難逢的重大情報。

雖然還不清楚美軍的真實目的,但將韓軍部隊部署情況傳回「老家」,那裡的軍事參謀也不是吃素的。

肯定能分析出美軍的真實目的。

宋智勛一邊記錄,一邊在心中計算著情報傳遞的路徑。

今晚七點,他會準時下班。

到夜鷺亭去,將情報交給尹相城。

連夜通過秘密電台發回「老家」。

明天,這份情報就會擺在JIANG軍的案頭。

宋智勛感到一陣隱秘的快感。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是他枯燥的雙重生活中唯一的色彩。

宋智勛看著前方那些不可一世的將軍們,心中充滿了不屑。

他們自以為掌控著國家的命運,卻不知道所有的秘密都記錄在一個小小的秘書筆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宋智勛的手腕開始感到酸痛。

他沒有停下來甩手,也沒有調整坐姿。

他必須維持這種不知疲倦的機器形象。

這是張民基信任他的基礎。

在這間屋子裡,任何一絲懈怠,都可能引起張民基那多疑性格的警覺————

當時針指向中午十一點四十五分,張民基終於合上了面前厚厚的黑色文件夾。

「散會。」

軍官們紛紛起立。

他們整理著被坐皺的軍服下擺,拉平袖口的褶皺,彼此間開始壓低聲音交流。

有人長出了一口氣,有人用力揉捏著僵硬的後頸,還有人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張民基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試圖上來搭話、,想要進一步探聽美軍意圖的將領。

張民基轉過身,目光直接落在了宋智勛身上。

宋智勛在張民基起身的瞬間,就已經合上了筆記本。

他迅速起身,雙手垂立於身體兩側,上半身微微前傾十五度,保持著絕對恭敬的姿態。

「關於剛才會議中提到美方行動的後勤保障部分,」張民基一邊扣上軍裝外套的銅扣,一邊說道,「海軍後勤處那邊一直在抱怨油料補給的配額問題。」

「你立刻整理一份詳細的綜述報告。」

「把美方提出的燃油規格要求、海軍庫存的實際數據,以及我們情報部掌握的美軍自備補給船的到港時間,全部整合進去。」

張民基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要用數據堵住海軍那幫人的嘴,「別讓他們找藉口拖延。

「下午三點前,我要看到這份文件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是,部長。」宋智勛的回答簡潔有力,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我會立刻著手處理,比對雙方數據,確保三點前呈送給您。」

張民基微微頷首,眼神中流露出習慣性的滿意。

對於宋智勛的辦事效率和那份從不多問一句廢話的職業素養,他從未有過懷疑。

隨後,張民基在兩名副官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宋智勛站在原地,保持著恭敬的自送姿態,直到張民基的背影完全消失。

會議室里的人開始陸續散場。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

隨後,宋智勛重新掛上那副溫和,謙遜,略帶書卷氣的面具,轉身隨著最後幾名離場的參謀走出了會議室。

按照規矩,將級以下的人員,將在參謀本部食堂用餐。

至於高級將領去哪吃飯,那就不是中低級軍官該知道的事。

大家也都習以為常。

宋智勛哪怕再想第一時間把情報傳遞出去,也必須忍耐。

他在腦海中反覆演練著接下來行動步驟:吃飯、回到辦公室、撰寫報告,等下班後去夜鷺亭。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參謀本部附樓軍官食堂,此時正值用餐高峰。

寬的食堂內人聲鼎沸,食物相當豐盛。

畢竟是校級軍官以上的參謀本部食堂,遠非普通大頭兵吃的那些「豬食」。

後勤部那幫人要可持續性的撈錢,絕對不能得罪軍官們的伙食。

苦一苦大頭兵沒問題,苦軍官那就是活膩了。

數百名身穿海陸空各色軍服的校級軍官,端著金屬餐盤在過道間穿梭。

宋智勛在取餐口要了一份拉麵套餐。

他端著餐盤,目光在擁擠的人群中迅速掃視,避開幾名正在大聲說笑的軍官,徑直走向靠窗的一張長條桌。

那裡坐著幾位平時與他相熟的中級軍官。

陸軍情報處的金少校,空軍作戰本部的李中校,以及海軍後勤處的一位朴姓少校。

這幾個人是宋智勛刻意經營的「情報外圍圈」。

他利用自己作為中情部部長秘書的特殊身份,加上平日裡刻意展現出的清廉、低調、樂於助人的形象,成功贏得了這些實權部門軍官的好感。

他們雖然接觸不到最高機密,但他們掌握的瑣碎信息。

比如某個基地的油料消耗激增,某條跑道的緊急維護,往往能印證宋智勛從高層獲取的核心情報。

「宋秘書,這邊!」金少校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宋智勛,立刻熱情地揮手招呼。

與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不同,其實「潔身自好」、「清廉勤懇」在軍中是絕對的加分項。

宋智勛性格並不孤僻,其他人都不排斥跟他接觸。

大家心裡也都有桿秤。

宋智勛深得張民基信任,沒準以後人家就會「一飛沖天」,聰明人都會提前跟他把關係處好。

沒有人是傻子。

蠅營狗苟,只會溜須拍馬之輩太多太多,沒什麼前途。

長官更看重能辦事的下屬,而不是馬屁精。

宋智勛臉上浮現出笑容,快步走過去。

他將餐盤輕輕放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下。

「各位今天都在啊。」宋智勛一邊說著,一邊拆開一次性筷子,「剛才的會議實在太長,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可不是嘛。」李中校咽下一口米飯,壓低聲音抱怨道,「我聽幾個出來的參謀說,今天張部長在裡面發火了?」

「連海軍作戰部長都被罵得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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