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1/2)
二樓的主臥內,空氣沉悶。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林小虎和姜勇燦正在執行製造「入室搶劫」現場的指令。
很快,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門把手轉動,吳東國推門而入。
他的左手攥著兩把刀具。
一把是厚背寬刃的剁骨刀,另一把是細長的剔骨尖刀。
吳東國的右手提著一把斧子。
他徑直走到林恩浩半米遠的地方。
「恩浩哥,廚房那的刀太輕,恐怕幹活不利索。」
「我在雜物間角落翻到了這把斧頭,分量夠重,揮起來順手————」
被五花大綁的車東旭聽到了每一個字。
恐懼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車東旭劇烈喘息,原本漲紅的臉龐此刻變成了青紫色。
他眼球向外凸起,裡面布滿了血絲,拼命扭動著身體。
林恩浩沒有理會車東旭的掙扎。
「行。」林恩浩點頭,「臥室連著獨立衛生間,裡面的空間很大。」
「你把人拖進去處理。」
「衛生間有橡膠手套,你戴上。」
「用完的工具全部帶走,我在樓下客廳等你。」
說完,林恩浩甚至沒有再看車東旭一眼,轉身走出門口。
「咔噠。」
臥室門門鎖扣合。
林恩浩站在樓梯口向下俯視。
一樓客廳里,林小虎、文成東和姜勇燦已經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客廳中央的地板上堆放著四個大號黑色旅行袋。
袋子鼓鼓囊囊,拉鏈處繃得緊緊的,顯然塞滿了東西。
林小虎正蹲在地上,單膝跪壓住其中一個袋子,雙手用力拉扯拉鏈,試圖將最後一點縫隙合上。
文成東彎著腰,正在將散落在地毯上的幾個名貴擺件踢到一邊,製造出慌亂的假象。
姜勇燦則背對著眾人,站在落地窗邊警戒,右手始終插在懷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別墅大門和庭院。
林恩浩拾級而下,樓下的三人立刻察覺到了。
他們幾乎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站直身體,抬頭看向林恩浩。
林恩浩走到客廳中央。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四個沉重的旅行袋,又審視著周圍刻意製造的狼藉。
真皮沙發的坐墊被利刃劃開了巨大的口子,白色的填充棉絮涌了出來,撒得到處都是。
博古架上的瓷器碎片滿地都是。
所有的抽屜都被拉了出來,隨意地扔在地上。
文件、雜物、衣物混雜在一起。
這個場景完美符合「暴力入室搶劫」的特徵。
林恩浩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隨後,他將視線投向文成東。
文成東立刻會意,向前跨了一步,挺直腰杆,等待指示。
「成東,」林恩浩淡淡說道,「等我們撤離這裡,你通知新浦洞轄區警局方面」,文成東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
這是文成東的標誌性動作。
雖然有學習「對面」的嫌疑,但「追求進步」的心思還是可圈可點的。
「你告訴他們,」林恩浩繼續說道,「凡是保安司內部特級黑名單」上的人員,無論涉及任何案件,無論案件性質大小,警方必須在第一時間封鎖現場。」
「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不得觸碰屍體,然後直接將案件移交給我們保安司全權偵辦。」
雖說顯得略微有些「刻意」,但那不重要。
警察在保安司人員面前,只有乖乖聽命的份。
再說直白一點,就算出警的人隱隱有些猜測,也不敢亂說半個字。
而車東旭妥妥是「特級黑名單」上的人。
出警的那些警察壓根不想碰這種案子,有多遠閃多遠。
文成東聽完,收起本子,立正站好:「明白,恩浩哥。」
「車東旭的名字就在黑名單的第一頁。」
「我親自打電話,盯著他們執行,確保各種存檔記錄萬無一失。」
林恩浩「嗯」了一聲。
就在他準備再交代幾句撤退路線的時候,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內,突然傳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噗!」
那是重物猛烈撞擊肉體的聲音。
客廳里的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
「噗!」
這次的聲音更響,隨後伴隨著一聲清脆、尖銳的斷裂聲。
「喀嚓!」
那是骨骼在高強度的衝擊下崩斷的脆響。
沉悶的劈砍聲,清脆的骨裂聲,開始交替響起。
聲音並不連續。
往往會停頓幾秒鐘—
那大概是吳東國在調整姿勢,或者是在費力地將斧刃從骨縫中拔出來。
接著,便是更加用力的劈砍聲。
偶爾,還會傳來「滋啦」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那是斧刃用力過猛,砍穿了人體,直接刮在衛生間瓷磚或者浴缸壁上的聲音。
這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林恩浩坐在客廳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樓上傳來的只是鄰居裝修的噪音。
那聲音持續著,單調機械的劈砍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劈砍聲變得越來越有規律。
林恩浩能感覺到,吳東國已經適應了那把斧頭,適應了手感。
這種聲音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
終於,樓上的聲響徹底停止了。
客廳里的人不約而同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一股血腥味順著樓梯間飄了下來。
沒過多久,樓上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
淋浴噴頭被打開了。
強勁的水流沖刷著衛生間的瓷磚地面,也沖刷著那具已經破碎的軀體。
水聲持續了足足二十分鐘才停止。
緊接著,樓梯上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吳東國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
他穿著之前的衣服,「幹活兒」的時候穿的車東旭衣櫃裡的衣服,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血衣」和「工具」。
吳東國的頭髮濕漉漉的,還在滴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下最後樓梯,來到林恩浩面前。
「恩浩哥,一共八塊,都在浴缸里擺著。」
「我動手前換了衣服,處理完以後,把浴室沖洗了三遍。」
「我身上也洗過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均勻,沒有任何停頓。
姜勇燦還是一副撲克臉,沒有什麼表情。
林小虎和文成東對視了一眼,心裡對吳東國相當佩服。
他們見過狠人,但要說干「分人」這活兒,第一次能冷靜到這種地步,實在是難以想像。
這種冷靜,比瘋狂更可怕。
林恩浩看著吳東國,點了點頭。
「小虎,」林恩浩轉頭,對著林小虎揚了揚下巴,「你上去看一眼。」
「好的,恩浩哥。」林小虎應了一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轉身快步跑上樓梯。
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吳東國依舊保持著低頭站立的姿勢。
文成東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吳東國面前。
「喝點水。」
吳東國慢慢抬起頭,看了文成東一眼。
他接過水瓶,仰頭灌了兩口。
喝完後,他默默地把瓶蓋擰緊,重新低下頭,一言不發。
不到兩分鐘,林小虎就從樓上跑了下來。
他走到林恩浩身邊,壓低聲音匯報:「哥,確實是八塊————分得很規整,切口都在關節處。」
「衛生間非常乾淨,浴缸里只有少量沖不掉的血漬,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變態殺手的作案現場。」
說到這裡,林小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吳東國,眼神中帶著一些忌憚。
林恩浩聽完匯報,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時針指向凌晨三點。
「OK,撤。」林恩浩下達了指令。
他率先轉身,朝著別墅後門走去。
林小虎立刻彎腰,雙手抓起地上兩個最重的旅行袋,猛地一發力,將它們穩穩地扛在肩上。
文成東和姜勇燦也各自拎起一個旅行袋,緊隨其後。
吳東國提著「血衣」和「作案工具」的袋子,默默地跟在隊伍的最後。
五個人動作迅速,來到後門處。
姜勇燦率先鑽出後門,在黑暗中快速掃視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任何人影。
他轉過身,對著門內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林恩浩帶著其他人魚貫而出。
在離開前,林恩浩特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門鎖。
他沒有將門鎖死,而是讓它保持著一種虛掩的狀態。
這符合搶劫團伙倉皇逃離時來不及關門的邏輯。
至於為什麼劫匪會「分屍」,那不重要。
可以解釋為內外勾結,沒準作案的人中就有車東旭的熟人甚至是親戚。
「分屍」出於長久以來的怨恨等等。
這年頭有錢人遭人嫉恨,特別是被熟人嫉恨,那是一點都不稀奇————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線撤退。
他們彎腰穿過別墅區草坪,來到圍牆邊。
林小虎放下肩上的旅行袋,雙手攀住牆頭,身體輕盈地一躍,翻了過去。
落地無聲。
他在牆外站穩,隨後接應牆內的同伴。
文成東先將旅行袋遞過牆頭,林小虎接住放下。
接著是林恩浩和姜勇燦。
最後,吳東國翻過圍牆。
走了一段路後,來到黑色的轎車跟前。
林小虎快步走過去,打開後備箱。
幾人合力將四個沉重的旅行袋整齊地碼放進去。
吳東國的那個袋子,也放在後備箱中。
林小虎用力按壓了一下袋子,確認蓋上後備箱時不會卡住。
「砰。」
後備箱關閉。
五人迅速上車。
因為人數太多,所以林恩浩坐進副駕駛,司機依然是林小虎。
姜勇燦、文成東和吳東國坐在後排。
林小虎插入鑰匙,點火。
他沒有開車燈,借著路邊微弱的月光,啟動汽車,悄然離去。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路燈。
「成東,」林恩浩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明天一早你安排個鐘點清潔工」當第一發現人報警。」
「接警後由於車東旭是「黑名單」上的人,警方只會在外圍維持警戒,不敢進去。」
「到時候你帶人進入現場勘察。」
殺人從來不是難事。
平事才是。
很不巧,負責調查的是保安司。
「明白,恩浩哥。」文成東立刻點頭。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說道:「明天早上的媒體記者會很熱鬧。」
「你準備好通稿,重點引導輿論往仇富殺人」或者變態行兇」的方向走,讓媒體把注意力集中在車東旭的資金鍊上。」
就像某些被盜案件一樣,本來就是個普通的盜竊案,但是失竊金額一下子整出天文數字,大家關注的重點瞬間就變了。
踏馬的,哪來的那麼多錢?
後排的文成東立刻坐直身體:「明白。我安排幾家相熟的報社,稿子很快就會寫好。
「」
林恩浩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首爾龍山區,郎瑾洞別院。
今天的別院格外安靜。
林恩浩三天前便讓林小虎預定了這裡。
林部長要來這裡「小辦」,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
室內光線明亮,榻榻米矮桌上擺放著一隻溫在熱水中的白瓷酒瓶和幾碟刺身。
金槍魚腹肉切片厚實,紅白相間的脂肪紋理相當誘人。
林恩浩盤坐在主位,對面跪坐著一名年輕女子。
梨花女子大學聲樂系學生,李多惠。
她還沒有畢業,並不影響參加大辦小辦。
李多惠身穿一件改良式淡紫色韓服,領口開得略低,鎖骨的線條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頭,低垂著眼帘,視線聚焦在林恩浩胸前的紐扣上。
「喝一杯。」林恩浩微笑說道。
李多惠的肩膀縮了一下,隨即直起腰身。
她給林恩浩斟了一杯酒。
林恩浩端起酒杯,仰頭將清酒送入口中。
「唱一曲吧,那首《離別民謠》,清唱給我聽聽。」林恩浩淡淡說道。
李多惠放下酒壺,調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勢。
隨後深吸一口氣,胸廓隨之起伏,歌聲從喉嚨傳出。
她一邊唱,一邊微微抬起頭。
隨著旋律推進,李多惠的身體前傾,縮短了與林恩浩之間的物理距離。
林恩浩閉目傾聽。
他的右手隨著節拍輕輕敲擊,面部肌肉完全放鬆,看起來已經沉浸在音樂氛圍中。
一曲終了。
李多惠停止歌唱,房間恢復寂靜。
「林部長,」李多惠的聲音比唱歌時低沉了一些,帶著特意營造的討好,「您看起來很疲憊。
「需要我為您按一下肩膀嗎?」
林恩浩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並未聚焦在對方臉上,而是穿過她看向後方的障子門,淡淡地應了一聲:「哦,那就給我按按吧,確實很累。」
李多惠起身。
由於長時間跪坐,她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
李多惠繞到林恩浩身後,重新跪坐下來,調整好膝蓋的位置。
她抬起雙手,指尖觸碰林恩浩的太陽穴,開始順時針揉動,力度適中。
林恩浩配合地向後靠去,將後背和頸部完全暴露給她。
他的頭部後仰,後腦勺幾乎觸碰到李多惠的胸口。
李多惠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感到臉上有些發燙。
所以她「伺候」過的達官貴人里,林恩浩最年輕,也最帥。
這個男人還是掌控著無數人生死的情報頭子—
此刻,他看起來毫無防備。
李多惠甚至看到了對方頸部皮膚下微微跳動的血管。
她的手指順著林恩浩的頸部線條向下滑動,落在林恩浩的斜方肌上。
隨後大拇指發力,按揉著肌肉結節。
李多惠微微俯身,故意讓髮絲垂落,掃過林恩浩的臉頰。
她的呼吸打在林恩浩的耳畔,帶著年輕女性特有的氣息。
「力度可以嗎?」她輕聲問道,聲音就在林恩浩耳邊,氣息溫熱。
「可以。」林恩浩簡短回答。
李多惠的雙手繼續向下,滑向林恩浩的肩膀。
她的動作越來越大膽,身體貼得越來越近。
林恩浩依然閉著眼。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後的觸感,腦海中沒有任何其他的念頭。
林恩浩正在計算。
計算對方的手部位置,計算她的發力角度,計算最佳的反擊時機。
真正的殺招往往隱藏在最溫柔的時刻————
林恩浩知道對方要幹什麼。
當然,光靠林恩浩的「感覺」那是不保險的。
障子門外的隱蔽射擊觀察口,起碼有三支槍的槍口死死對著李多惠的頭。
就在早些時候,李多惠的「作案工具」被文成東處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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