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平帳仙人(2/2)
林恩浩沒有回答。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緊密地貼合在自己身上。
都是成年人,無需多言。
林恩浩摟抱著她,穿過客廳,走向通往二樓臥室的樓梯。
終於,主臥室的門被林恩浩用腳推開。
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的光線,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床邊,將她放了上去。
一夜纏綿。
次日清晨。
孫可頤在一種溫暖和安全感中悠悠轉醒。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後緊貼著的的軀體。
林恩浩的一隻手臂還橫在她的腰間,以一種充滿占有欲的姿態摟著她。
——
孫可頤微微動了一下,想要轉過身。
腰間的手臂立刻收緊了些,孫可頤動作僵住,不敢再動。
她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恩浩的側臉。
昨晚的畫面湧入腦海,讓她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恩浩睜開了眼睛。
孫可頤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地想避開他的目光,卻又無處可逃。
「恩浩哥————」她鼓起勇氣,抬起眼看向他,「昨晚————是我第一次。」
林恩浩看著懷中女人:「我知道。」
「怎麼?後悔了?」
「沒有!」孫可頤幾乎是立刻回答。
林恩浩靠近她,在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哦——」孫可頤應了一聲。
「時間不早了。」林恩浩翻身坐起,「我該回保安司了。」
孫可頤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
「你隨時聯繫我。」林恩浩開始穿衣服,「越南那邊,抓緊安排。緬甸的船,也儘快敲定。」
孫可頤裹著被子坐起身,點了點頭:「好。我會儘快把詳細計劃和人手安排送過去。」
林恩浩「嗯」了一聲,沒再多說,穿好衣服後,給了她一個吻。
「不用擔心。」林恩浩意有所指。
孫可頤知道林恩浩說的是什麼,她也知道金允愛的存在。
「好。」孫可頤低聲應道。
「那我先走了,保安司事情挺多的。」
「嗯。」
林恩浩起身離去。
仁川軍備倉庫。
一輛黑色防彈轎車停在大門前。
開車的是林小虎,姜勇燦在副駕駛,林恩浩坐在後排。
這是標準的出行陣容。
衛兵是個年輕的新兵,見到陌生的車輛和穿著高級制服的人,本能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當司機林小虎的臉進入他的視線時,新兵繃緊的肩膀瞬間垮塌下去,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他認得林小虎,這位情報部的「要員」之前來過倉庫,當時就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以林小虎現在的級別,已經可以在這種地方橫著走路了。
——
更別說林恩浩。
「林,林少校!」衛兵猛地挺直身體,腳跟併攏發出清晰的撞擊聲,抬手敬禮。
林小虎指了指大門:「開門。」
「是!」衛兵撲向一旁的控制杆,用力扳下。
鐵門在摩擦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轎車起步,轟鳴著駛入倉庫區。
倉庫區沒什麼人,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著工裝的倉庫兵懶洋洋地走過來。
轎車沒有停頓,徑直駛向倉庫深處一棟二層小樓。
車子在樓前停穩,林恩浩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邁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周圍的庫房。
這裡主要是存放退役的軍事裝備,坦克裝甲車軍用車輛都有。
姜勇燦和林小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三人踏著水泥台階走上二樓,走廊盡頭,就是倉庫負責人李多順少校的辦公室。
騰騰騰。
林小虎在辦公室木門上敲了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
林小虎轉動門把手,推開了門。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側身讓到門邊,微微躬身,目光恭敬地投向身後的林恩浩。
辦公室里,李多順少校正從辦公桌後站起身。
他約莫三十多歲年紀,肚子因長期伏案工作微微發福,正準備迎接訪客。
當看清進門的是林小虎時,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帶著明顯的熱絡:「哎呀,是林少校,歡迎歡迎,什麼風把您————」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臉上,因為他看到了林小虎身後走進來的那個人。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李多順臉上。
那一瞬間,李多順感覺一股電流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林恩浩的肩章上——上校。
李多順猛地想起,這張臉,在最近軍方內部瘋傳的簡報里,被反覆提及。
伴隨著「仰光奇蹟」、「殺神」、「情報部新貴」、「參謀次長面前紅人」等一系列詞彙。
「呃————」李多順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林小虎冷聲道:「李少校,這是我們保安司令部情報部部長,林恩浩上校。」
「林恩浩上校————」李多順下意識地重複一遍。
他差點站立不穩,慌忙用手撐了一下桌面才穩住身體。
林小虎和姜勇燦反手關上了房門,站在門外警戒。
「林部長,歡迎!」李多順語無倫次,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連忙從辦公桌後繞出來,小跑著來到林恩浩面前,立正敬禮。
「卑職是仁川軍備倉庫負責人,李多順,請林部長訓示!」
林恩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李多順,然後徑直走向辦公室角落的會客沙發。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沙發。
李多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哪裡敢坐?
這位長官的威名和手腕,他早有耳聞。
仰光那種屍山血海的戰場他都能殺個七進七出,收拾自己一個小小的後勤少校,還不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他貼著沙發邊緣站著,努力挺直腰背。
林恩浩也不墨跡,直接開門見山。
「李少校,知道為什麼查你們的帳麼?」
來了!
果然是帳目問題!
李多順的心臟猛地一縮,冷汗瞬間浸濕了後領的襯衫。
他知道倉庫的帳目經不起細查,之前林小虎已經來過一次。
李多順已經拿定主意,花錢免災,到時候給林小虎塞一筆錢。
沒想到這麼快保安司的人又來了,更沒想到會驚動林恩浩這位活閻王。
在韓軍一些心裡有鬼的人嘴裡,外號是「活閻王」
比如眼前這位利用職務之便斂財的李多順少校。
貪官也是有圈子的,不可細嗦。
李多順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報告長官,卑職愚鈍,實在不知長官為什麼查帳,還請長官明示————」
他垂下頭,不敢直視林恩浩的眼睛,眼神慌亂地在地毯上游移。
李多順這話背後的意思是,林小虎已經要走了帳本和所有資料,按照「慣例」,他會花一筆錢「平事」。
沒理由驚動更高級別的長官。
林恩浩的自光沒有離開李多順的臉,像是在欣賞他臉上的恐懼。
沉默了幾秒,林恩浩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李多順魂飛魄散的指控。
「有人舉報,」他的聲音很冷,「你們仁川軍備倉庫,私下販賣舊軍火給敵人。」
「啊——!」
李多順只覺得腦袋裡「轟——」的一聲。
販賣軍火給敵人?!
這哪裡是查帳的問題,這是叛國。
是滿門抄斬的滔天大罪。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李多順。
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差點當場癱倒在地,全靠用手死死摳住沙發的扶手才勉強穩住身體。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整個後背。
「長————長官!」李多順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卑職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做這種誅滅九族的事情!長官明鑑,明鑑啊!」
他幾乎是哀嚎出來,身體抖得厲害。
林恩浩看著對方崩潰的樣子,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換了一個更更具壓迫感的姿勢。
「冤枉?」林恩浩眼睛微眯,「這個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了。」
「現在帳面上查出來的窟窿,可不是「冤枉」兩個字就能填平的。」
「數額,對不上。」他頓了頓,目光刺向李多順,「李少校,給我個解釋。」
「解釋————解釋————」李多順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高速運轉。
他本能地想辯解,想推卸,想說帳目混亂是歷史遺留問題————
然而,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林恩浩那句「給我個解釋」讓他瞬間醍醐灌頂。
等等!
殺頭的重罪,還需要什麼解釋?
長官親自上門,難道就是為了聽自己的解釋?
不對!
如果真想辦自己,直接抓人就行了,何必親自來?
還單獨談話?
那句「解釋」————
李多順混跡後勤系統多年,早已深諳其中的潛規則。
他猛地一個激靈,眼中帶光。
「長官!」李多順連忙說道,「卑職糊塗,帳————帳是不乾淨!」
「但————但絕對沒有賣給敵人,絕對沒有!」他語速飛快,生怕慢了一秒就失去機會。
「倉庫歷年來,是處理過一些報廢淘汰的破銅爛鐵,都是些老掉牙,完全不能用的東西。」
「槍管都鏽穿了,炮門都拉不開的玩意兒!」
「真的,都是些廢品,當廢鐵賣的。」
「賣給一些回收公司,換點經費補貼倉庫的日常開銷————」
「這事兒其實做了有一二十年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我接手這個倉庫才三年,也是按照老規矩辦。」
他終於說出了部分實情,承認了「賣廢品」這個灰色地帶的行為,並試圖將責任推給「老規矩」和前任。
說完,他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一眼林恩浩的表情。
林恩浩表情依舊很冷。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睛,持續地注視著李多順。
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斥責都更讓李多順煎熬。
他感覺自己的心理防線正在被一寸寸瓦解。
他猛地想起什麼,幾乎是撲向自己的辦公桌,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
因為太過慌亂,把裡面的文件帶得散落一地。
李多順翻找出一本支票薄和一支筆,手指因為顫抖,試了好幾次才拔下筆帽。
他趴在桌面上,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控制著抖個不停的手,在支票上歪歪扭扭地寫下金額:五千萬韓元。
然後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一家公司的印章。
寫完後,他雙手捧著支票,小跑著回到林恩浩面前,再次深深鞠躬,將支票遞了過去。
「長官,這點小意思,是我的一點心意,給您添麻煩了。」
「就當是調查的辛苦費,請您務必收下,高抬貴手————」
林恩浩沒有伸手去接,微微皺眉。
「這點錢—」林恩浩一臉「嫌棄」的表情,「只夠點調查費零頭。」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李多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夠,遠遠不夠。
李多順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五千萬韓元。
這幾乎是他這三年在這個位置上能撈到的所有油水了。
要不是林恩浩拿「通敵」來嚇唬他,怎麼也不可能全部吐出來。
李多順感覺心在滴血,聲音帶著哭腔:「長官我每年也弄不了多少錢,這已經是三年所有的了————」
眼瞅著這傢伙不像是耍心眼,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林恩浩想著以後還可以慢慢找他搞錢,於是嘆了口氣:「唉,誰叫我這人心善呢?」
李多順心裡腹誹:你還心善啊?
面上卻是半個字也不敢亂說:「多謝長官開恩。」
「我不收支票。」林恩浩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三天內,準備好現金。」
有些錢,可以收支票。
這種錢,不能收支票。
「是,長官,三天內我一定準備好。」李多順忙不迭地應道。
林恩浩微微一笑:「帳,平不了的話,我幫你平了。」
李多順一下子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激動:「平帳?請————請長官指點!」
林恩浩看著他那副劫後餘生的表情,說出了「解決方案」。
「最近,敵人破壞活動猖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巨大的倉庫群,「滲透的敵人放火,燒一兩處堆滿廢舊軍火的倉庫,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多順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高,實在是太高了。
倉庫被「敵人蓄意破壞」作為理由,所有虧空,所有說不清的帳目,都可以推到那場大火里。
一場大火,燒掉一切證據,於乾淨淨。
責任也完全可以推給「神出鬼沒的敵人」。
近年來這種事頻繁發生,一般也不追究倉庫管理人員的責任。
區區倉庫管理人員而已,苛求跟敵人的特工對陣,屬實說不過去。
「好啊,太好了。」李多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長官英明,我早就想這麼幹了,就是害怕————」
「害怕」後面的話他沒說,林恩浩當然明白。
你說是敵人特工放火就是啊?
那得調查機關認證才行。
李多順哪有本事搞定調查人員?
林恩浩淡淡說道:「敵人破壞活動嘛,全國到處都有,跟你李少校能有多大關係?反正調查也是我來負責。」
這句話徹底給李多順吃了一顆定心丸。
調查權在林恩浩手裡,他說是敵人破壞,那就是敵人破壞。
「是是是——!」李多順點頭如搗蒜,恨不得立刻跪下給林恩浩磕一個。
他感覺自己從地獄邊緣被一把拽了回來。
碩鼠,突出一個「貪」。
李多順也不例外。
巨大的慶幸和隨之而來的貪念,讓李多順的膽子又大了一點。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恩浩的臉色,試探著問:「長官————那個————其他地方的軍火庫,比如大邱那邊的負責人,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帳也有點————」
「他那邊是現役軍火,您看能不能————」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想問問能不能幫他朋友也「平個帳」。
林恩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嗯?」一聲輕鼻音,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
李多順嚇得渾身一哆嗦,剛剛升起的那點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他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不敢,長官您就當我放了個屁。
林恩浩冷冷地看著他自扇耳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制服下擺。
「大邱倉庫的事,以後再說。」林恩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
這幫傢伙,膽子屬實不小。
「是,我明白!」李多順連忙躬身應道。
「你準備準備。」林恩浩邁步向門口走去,「三天後的晚上,凌晨一點,我派人來燒倉庫。」
「把你的人弄走,當天晚上值班的,一個都不許出現在倉庫附近,明白?」
李多順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請長官放心,我絕對安排妥當。」
「當天晚上值班的,都是我的心腹,我保證他們集體失聯」,不會看到任何不該看的東西,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林恩浩不再多言,拉開了辦公室的門離去,林小虎和姜勇燦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