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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精神病槍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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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所有對外的電話線。誰敢亂說一個字,按軍法處置!」

「你親自帶人去張明博的辦公室,把他所有的個人物品都收起來,等我回來處理!」

姜明宇大聲應道:「是!大隊長!」

「去吧。」李成順疲憊地揮了揮手,「管好你們的人,嘴巴都給我閉緊了,我現在要去上級那裡。」

「是!」

三人再次敬禮,然後倒退著,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辦公室,朴勝賢最後一個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李成順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走到辦公桌後,抓起桌上的軍帽。

試了兩次,才勉強把軍帽戴正。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軍裝外套,慢慢地穿上。

張明博「瘋了」這個理由,極其拙劣,漏洞百出。

上級那些人精,那些在權力鬥爭中爬上來的人,一眼就能看穿這背後的把戲。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台階」。

一個給上面,也給他自己的台階。

上面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真相只會讓事情更糟。

上面需要的是一個能迅速平息事態的「說法」。

只要這個「說法」能讓輿論有個宣洩口,他們或許會捏著鼻子認下。

李成順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舉到額前。

這個從不信神的人,口裡念念有詞:「老天保佑————各路神佛保佑————千萬不要被擼掉職位————千萬不要!」

深夜。

首爾近郊一片被遺忘的工業廢墟。

一座廢舊倉庫深處。

代號「海豚」的黑西裝男人,出現在倉庫東側一扇破損的窗戶前,雙手撐住水泥窗沿。

他身體繃緊後猛地發力,完成翻越動作,悄無聲息落在倉庫內部。

落地後「海豚」沒有絲毫停頓,迅速調整姿態,目光逐一審視周圍堆放的廢棄機械零件。

——————

倉庫四處漏風,月光灑進來,勉強能夠視物。

確認初步環境安全後,「海豚」邁開腳步徑直走向倉庫深處,每一步都踩在地面凹陷處,最大限度減少腳步聲。

方向目標明確指向一堆生滿厚重紅的廢棄油桶。

那堆油桶表面鏽跡層層疊疊,部分桶身因長期擠壓變形,桶口處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色油漬。

這些油桶雜亂堆疊,足有三米多高,在倉庫角落形成相對隱蔽的視覺死角。

油桶之間的縫隙僅能容下一人側身通過,其後便是一片黑暗,站在外面根本無法看清深處景象。

距離油桶堆僅剩三步之遙時,「海豚」停下腳步,小聲說道:「我來了。」

話音剛落,黑暗深處立刻有了反應。

先是一陣極輕的布料摩擦聲,隨後一個模糊身影從陰影中緩緩顯現,悄然出現在一個巨大油桶的側後方。

顯然對方瞬間識別出「海豚」的聲音,沒有多餘試探。

躲在油桶後面的人,代號是「東林」,他是「海豚」的上線。

心海豚」,你晚了四十秒。」「東林」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明顯的不快。

「我們的約定很清楚,遲到超過一分鐘,我會消失。」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通融餘地,四十秒的延遲已經觸及容忍的底線。

「海豚」保持面向黑暗的姿勢,迅速解釋:「靠近倉庫東側外牆時,我捕捉到裡面有異常刮擦聲,頻率不規則,時快時慢,不似風聲穿過金屬縫隙的規律聲響。」

停頓半秒,似乎在回憶當時聲音的細節,確保描述準確無誤,「我必須停下,退到外牆陰影處隱蔽觀察,通過窗戶縫隙觀察三分鐘,最終確認是一隻野貓在翻找角落的垃圾袋,爪子刮擦金屬垃圾桶壁產生的聲響。」

「判斷清楚沒有威脅後我才進入,耽擱了一點時間。

這個解釋簡潔有力,既說明緣由,也暗暗展現出謹慎。

任何未知聲響都可能是陷阱信號,特工的直覺和訓練經驗不允許他貿然行動,哪怕只是一隻貓引發的動靜,也必須確認到萬無一失。

油桶後的陰影里,「東林」陷入沉默,幾秒內沒有任何聲音或動作。

「嗯。」「東林」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切入正題,「最近幹得不錯。」

「釜山第三造船廠特種鋼材車間,大邱飛馬」軍械維修基地的精密儀器庫,還有首爾郊外那個新建的直升機訓練營油料庫——————」

他如數家珍般報出目標名稱,每個地名都咬得清晰,顯然對這些行動的細節了如指掌。

「算上之前的,一共摧毀了南偽七處軍工設施和補給點。」

他刻意加重「南偽」二字,語氣里滿是蔑視,似乎提及這兩個字都讓他感到不適。

「這些損失足夠他們肉疼一陣子。」

「我們總算————」停頓片刻,「東林」似乎在斟酌用詞,「————掙回了一些臉面。」

「是,這些行動都是我親自帶隊完成的。」

「海豚」有些驕傲滴說道:「我們在大邱和釜山的聯絡站剛剛重建,上個月才完成人員部署,人手都是調派的新人,行動經驗嚴重不足。」

「除了基礎格鬥和情報傳遞訓練外,缺乏實戰經驗,也缺乏可靠且經得起核查的掩護身份,大部分人的公開職業都是臨時偽造的小商販或打工者,經不起深度調查。」

他詳細說明選擇親自出手的原因,邏輯清晰。

「這種時候讓他們執行高危任務,暴露風險會指數級上升,一旦被捕,不僅會泄露聯絡站位置,還可能牽連其他潛伏人員,得不償失。」

「所以最近的行動,都是我親自帶著首爾行動組那幾個經驗最豐富的老手負責,他們都有五年以上潛伏經驗,掩護身份穩固,反偵察能力強。」

「目標經過精心挑選,首要原則是確保造成最大破壞,優先選擇軍工生產或軍事部署有關鍵影響的節點,比如特種鋼材車間負責生產潛艇外殼材料,摧毀後至少半年內無法恢復產能。」

「還有要便於行動完成後迅速撤離,每個目標周圍都提前規劃了三條以上撤退路線,包括公共運輸、地下通道和備用車輛接應點,確保不留任何痕跡,行動後會對現場進行二次清理,消除指紋、足跡等可能暴露身份的線索。」

他補充道,「每一次行動前都做了三重路線規劃,撤退點設置了備用方案,所有參與人員都進行了反審訊模擬訓練,模擬被抓捕後的各種審訊場景,確保萬無一失。」

「嗯。」「東林」只是簡單應了一聲,沒有更多回應,顯然對這些操作細節並不特別關心。

他更在意最終結果而非過程,只要能達成破壞目的,具體執行方式無需過多干預。

短暫停頓後,「東林」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帶著強烈的殺意:「林恩浩呢?

你們能不能找到機會,幹掉他?」

這才是他深夜冒險在此會面的核心目的。

「海豚」的眉頭瞬間緊鎖,緩緩搖頭:「非常困難,幾乎不可能。」

「林恩浩的防範意識強得可怕,安保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他的出行路線毫無規律,每次出行前兩小時才會臨時決定,不會提前通知任何人,包括貼身護衛。」

「車隊配置嚴密,前後各有兩輛護衛車,都是經過改裝的防彈車型,車窗全部採用加厚防彈玻璃,能抵禦9毫米手槍子彈的連續射擊。」

「隨行護衛都是精英,經過嚴格篩選,警惕性極高,十米範圍內任何異常移動,哪怕是飛過的鳥類,都會引發他們的警覺,會立刻調整隊形,將林恩浩的座駕護在中心。」

其實這些有些「言過其實」,主要是「海豚」確實沒有辦法刺殺林恩浩,必須誇大一些,不然顯得無能。

「海豚」逐一列舉難點,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最主要的是武器限制,我們無法攜帶重武器接近他活動的區域。」

「他常去的場所,比如政府大樓、軍事基地、私人會所,周圍三公里內都有安保人員巡邏,攜帶槍枝或爆炸物根本無法通過外圍檢查。」

「要幹掉他必須有內應,最好能安插進他的核心安保圈或者保安司高層,只有這樣才能獲取他的準確行蹤和安保漏洞。可惜保安司內部————」

「海豚」無奈搖頭,聲音里滿是遺憾:「咱們的人根本滲透不進去,那裡被林恩浩經營得鐵板一塊,所有關鍵職位都是他親自提拔的心腹,忠誠度經過多重考驗,根本無法策反。」

黑暗中,「東林」發出一聲嘆息,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答案,卻仍難掩失望。

「確實不好搞,保安司現在水潑不進,針插不入。」

「東林」沒有過多糾結於困難,而是果斷做出決定:「暫時取消刺殺他的行動。」

「好的。」「海豚」悄悄鬆了口氣。

他心裡也不想搞林恩浩,別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對方滅了————

「東林」淡淡說道:「林恩浩這個人,太狡猾,太危險。朴大校就是前車之鑑!」

提到「朴大校」這個名字,「東林」的聲音裡帶著痛惜,語氣也變得沉重。

「他當初也輕視了林恩浩,以為對方只是個靠運氣和裙帶關係爬上來的小角色,覺得憑藉自己的經驗和手下的精銳,隨便就能解決掉這個麻煩,結果呢?」

「東林」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甘,「葬送了我們最精銳的行動組,那些人都是經過十年以上訓練的精英,能在各種極端環境下執行任務,卻因為他的輕敵,全部死在林恩浩設下的陷阱里。」

「這個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

「你們現在倉促行事,沒有完善的計劃和可靠的內應,只會白白送死,正好落入林恩浩的圈套。」

「海豚」點點頭,沒有吱聲。

「對付他不能硬來。」「東林」的聲音壓得更低,「我會慢慢想辦法,給他挖坑,讓他自己跳進去。」

「林恩浩最近風頭太盛,靠著幾次成功的行動和打擊我們的部署,爬得太快,想他死的人,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借刀殺人,讓他們自己人動手除掉他,這才是最穩妥、代價最小的辦法。

「」

「海豚」精神猛地一振,追問道:「你有辦法了?」

「不要問具體細節。」「東林」的聲音瞬間恢復冰冷,「你只需要知道,我會操作。等時機成熟,你自然會得到指令。」

「他們那些人,都是利慾薰心之輩,眼裡只有權力和利益,為了這些東西,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窩裡鬥是他們骨子裡改不掉的傳統,只要稍微推波助瀾,就能讓他們斗得你死我活。」

「哪像我們,有著堅定的意志和共同的目標,可以捨棄一切,不會被個人利益動搖。」

「東林」話語裡滿是對自身陣營的認同,以及對敵方的深深鄙夷。

「你說得對!」「海豚」立刻附和,「他們腐朽不堪,內部傾軋是必然的毒瘤,從上到下都充滿了算計。」

「行了。」「東林」打斷對方,「不說這個,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越是高層潛伏人員,越清楚夜長夢多的道理,長時間停留在同一地點,暴露的風險會隨著時間推移呈幾何倍數增加。

「是。」「海豚」立刻收聲,不再多言。

「另外,你立刻跟上面匯報,用最高密級的渠道,通過夜鶯」傳遞消息,確保中途不會被攔截。」

「東林」的聲音再次響起,「命令所有在島國本土活動的漁夫」小組,從即刻起暫停一切捕魚」行動,立刻停止,無限期暫停!

「海豚」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感到錯愕,愣了一下:「為什麼?上面急需懂日語,了解日本社會細節的技術人才,我們訓練新特工正缺這方面的人才,捕魚」是最重要的途徑!」

「你不知道——!」「東林」微微皺眉,「北田光二已經正式找上了林恩浩!」

「北田提交了近年來失蹤案件的詳細資料,他明確懷疑是我們所為,點名要林恩浩調查!」

「林恩浩是什麼人?那是一條真正的惡狼,嗅覺靈敏,手段狠辣,行動力超強。」

「讓他順著這條線嗅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海豚」倒吸一口冷氣:「北田竟然直接找上了林恩浩?真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

他忍不住咒罵一句,隨即又感到棘手,「可是上面給的壓力很大,急需人才補充。」

「那就給我在島國之外的地方動手!」「東林」淡淡說道,「去東南亞,新加坡、曼谷、吉隆坡、馬尼拉————」

「那邊目標多得很,也便於下手和撤離。」

「東林」給出替代方案,並做出預判,「我估計,林恩浩近期很可能會去島國一趟。」

「海豚」內心充滿不甘:「這個傢伙這麼可怕嗎?咱們在韓國躲著他也就罷了,難道連在日本都要躲著他麼?」

「可怕?」「東林」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極其短促、充滿諷刺的冷笑,「朴大校和那個自以為是的烏瓦羅夫,當初也認為他不可怕,結果呢?兩個人都是全軍覆沒!」

「明白了!」「海豚」這次回答得心悅誠服,「如果你的計劃成功,能讓他們自相殘殺,那就太好了。」

「我會立刻調整漁夫」小組的行動區域,聯繫東南亞的聯絡站做好接應準備,確保行動無縫銜接。」

「夠了!」「東林」再次打斷對方,「我得走了。記住我交代的所有事情。」

「你行事務必小心,再小心。

「這段時間風聲會很緊,林恩浩的觸角會伸得更長。」

「他抓人從來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什麼背景,只要他懷疑就會動手。」

「一旦被嗅到一絲關於你的味道,他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不死不休!明白嗎?

「海豚」下意識挺直身體,儘管黑暗中對方未必看得見,「您放心,我的掩護身份很穩妥。」

「不可大意!」「東林」的聲音帶著訓誡意味,「林恩浩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手段往往出人意料,直擊要害。」他加重語氣,「記住我的話,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把你的自信收起來,換成十二萬分的警惕!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是,知道了!」「海豚」心中一凜,立刻鄭重應道,收起剛才那一絲外露的自信。他清楚「東林」所言非虛,特工行業里,再完美的掩護也敵不過極致的謹慎,林恩浩的偵查能力早已超出常規認知,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你去吧。」「東林」的聲音重新隱入黑暗。

「海豚」不再多言,立刻轉身,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消失在來時的破窗方向。

倉庫里重新陷入死寂。

油桶堆後的暗裡,「東林」的身影並未移動。

他站在原地,側耳傾聽倉庫內外最細微的聲響。

風聲掠過鐵皮的震顫,遠處野貓的叫聲,老鼠在角落窸窣爬行的聲音,甚至遠處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轟鳴聲。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確認「海豚」早已遠離,周圍再無任何人類活動的異常動靜後,「東林」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走向倉庫任何一扇門,而是貼著牆壁的陰影,移動到倉庫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一塊看起來與其他水泥地面同樣覆蓋著厚厚灰塵的地磚靜靜躺著。

他蹲下身,動作輕緩,沒有帶起一絲灰塵。

手指在按壓了幾下。

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機括聲響起,那塊地磚竟然被他撬了起來,露出下面一個黑默默,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洞口出。

「東林」沒有猶豫,身體一縮,鑽入地道,同時反手將那塊特製的地磚嚴絲合縫地蓋回原位,邊緣完美對齊。

地面恢復了原狀,厚厚的灰塵掩蓋了一切,似乎從未有人來過。

地道深處,傳來一陣迅速遠去的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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