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精銳?打的就是精銳!(2/2)
昆特納點點頭:「那就好。」
他頓了頓,身體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東西呢?」
李程棟艱難地點點頭,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極其費力地伸向枕頭底下摸索O
摸了好一會兒,才從枕頭邊緣的縫隙里,掏出了那個微型磁帶錄音機。
他顫抖著手,將錄音機遞向昆特納:「撞車的時候停止錄音了,之前錄製的應該還在。」
昆特納立刻伸手接過,檢查了一下錄音機的外觀,確認只有一些磕碰痕跡。
他輕輕按了一下側面的一個不起眼的按鈕,看到一個小小的紅色指示燈極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昆特納滿意地點點頭,將錄音設備收進自己的口袋。
「做得很好,李少校。」昆特納的聲音多了一絲安撫,「烏瓦羅夫先生對你的表現非常滿意。」
進入病房之前,李程棟用醫院的公用電話,簡單向昆特納說明了一番情況。
「烏瓦羅夫先生特意讓我轉告你,你的妻子和孩子,目前暫時安全了。」
「他已經讓人給你的妻子注射了第一劑解藥。這是個好的開始。」
「謝謝烏瓦羅夫先生,謝謝你們————」李程棟長出了一口氣。
「這是你應得的。」昆特納這次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程棟沒受傷的右臂。
「只要你繼續配合,等我們順利解決了林恩浩這個麻煩,自然會放了你家人,並且徹底清除他們體內的毒素。」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安心養傷,什麼都不要想。」
「後面的事情,我們會安排妥當,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時候,出現在需要的地方。」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配合————一定————」李程棟連連點頭,聲音里充滿了順從。
昆特納又「關切」地詢問了幾句傷勢,叮囑他好好休息,按時吃藥,然後便起身告辭。
「你好好養著,我改天再來看你。有什麼需要,隨時讓人聯繫我。」
「您慢走————」李程棟目送著昆特納走出門口。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大約過了十分鐘,也可能更久,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醫院統一的淺藍色護工制服,戴著白色口罩的男人,推著一輛金屬推車走了進來。
男人動作麻利,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李程棟的床邊,彎下腰,開始整理床下那個半滿的垃圾桶。
他將裡面的一些廢棄紙巾,藥盒什麼的,撿出來扔進推車上的醫療廢物袋裡。
「是我,林小虎。」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入李程棟的耳朵。
李程棟眼神猛地一凝,精神瞬間繃緊。
他輕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林小虎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在整理著垃圾。
借著彎腰的掩護,林小虎右手從推車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夾層里,摸出一個帶有微型鑷子和探針的工具。
他迅速將工具探到病床底下,在靠近床頭支撐柱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處,操作了幾下。
幾秒鐘後,他用鑷子從縫隙里夾出一個類似紐扣電池的黑色裝置正是他們之前安裝在床下的高靈敏度竊聽器。
林小虎將取下的竊聽器,迅速塞進推車底層一個特製的小盒裡。
緊接著,他又從推車同一個夾層里,取出了一個外觀型號一模一樣的竊聽裝置。
他將新的竊聽器安裝在了病床下原來的位置,確保其角度和位置與之前分毫不差。
這種竊聽器工作時間只有十個小時,必須定期更換。
明目張胆地安裝竊聽器,也是告訴李程棟,別想耍花樣。
老老實實按計劃行事。
這些緬甸人的忠誠度,約等於零。
不上手段不行。
「好了。」林小虎直起身,聲音依舊壓得極低。他開始將推車上的廢物袋整理好,用綁帶紮緊。
「我繼續在這養病」?」李程棟有些猶豫,小聲問道。
「嗯,」林小虎點點頭,「按原定計劃行事,一步都不能錯。」
隨後,林小虎推著車轉身走向門口。
門再次被輕輕拉開,林小虎推著車走了出去。
仰光西郊,臨時營地。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林恩浩背手而立。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幾輛覆蓋著帆布,偽裝成運輸物資的卡車。
卡車緩緩駛出營門,逐漸消失。
每天都會有送蔬菜肉食瓜果的卡車進入營地,再正常不過。
趙斗彬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聲音很謹慎:「老大,這是第三批了。」
「都是按照您的指示,選在晚上或者清晨,借著運送補給的名義出去的。」
「每次出去十幾二十人,都是好手。」
「加上前幾批,已經運出去一百人了。」
「他們現在分散在城裡幾個絕對安全的落腳點待命,隨時可以響應。」
——————
「明天天亮之前,營地里就只剩下五十人。」
林恩浩沒有立刻回應。
他依舊望著卡車消失的方向,幾秒鐘後,才緩緩點頭:「斗彬,這裡就交給你坐鎮了,這五十人,由你全權指揮。」
「蔥城!」趙斗彬猛地挺直腰板,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記住,」林恩浩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敵人如果強攻這裡,肯定會以為我們的主力還在營中。」
「他們的火力會非常猛烈,人數也會遠超你們。」
「你的任務不是和他們硬拼,是固守待援。」
「利用好這裡的地形和工事,給我死死釘在這裡,拖住他們,每一分鐘都至關重要!」
「老大放心!」趙斗彬眼中瞬間燃起一股兇狠的光芒,那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自信,「我已經帶人把營地後面那個地下倉庫徹底清理加固了。」
「裡面囤積了足夠五十人支撐一周的飲用水和壓縮乾糧,還有獨立的備用電源系統。」
「倉庫四周的牆壁,我都讓人用雙層沙袋和加厚的鋼板加固過,普通的手雷別想輕易炸開。」
「萬一外圍防線被突破,我們就退守地下室。」
「那裡只有一個狹窄入口,易守難攻,只要彈藥充足,守個一天一夜絕對沒問題。」
「我趙斗彬用腦袋擔保,保證完成任務!」
林恩浩緊繃的嘴角終於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
他伸出手,拍在趙斗彬的肩膀上:「我相信你的能力。」
「斗彬,這次行動,只要我們能成功殲滅敵人和他們背後的蘇聯勢力,你立下的就是頭功!」
「把你肩膀上少校軍銜拿回來,是板上釘釘的事!」
搞對面的敵人戰功很大,但不至於連續越級提拔。
要是搞到蘇聯人,那就不一樣了。
必得美國人歡心,大統領也有面兒。
趙斗彬的身體猛地一震。
自從上次被陷害,擼掉少校軍銜,降為中尉,肩章就成了他心底最深的一道傷疤。
此刻聽到林恩浩如此明確的承諾,一股熱血瞬間衝上頭頂。
他用力一跺腳,胸膛高高挺起:「蔥城!」
林恩浩點點頭,示意他不要激動。
「我會找巴溫將軍調一批緬甸軍人過來,負責營地的警戒任務。」
頓了一頓,林恩浩眼睛微眯:「對面的人和蘇聯人過來搞事,第一波打死打傷的全是緬甸軍人。」
「這是拉仇恨了?」趙斗彬心領神會。
林恩浩笑了:「他們肯定以為戰鬥很輕鬆,打死這麼多守軍————」
趙斗彬明白林恩浩的意思:「我懂了,我會龜縮在營地深處,等緬甸軍人先送死。
林恩浩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
一輛舊吉普車,駛入營地大門。
車子在林恩浩面前猛地剎住,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身影跳了下來。
正是佤邦聯合軍的李成峰。
「林中校——」李成峰快步走到林恩浩面前,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林恩浩微微頷首:「辛苦了,李排長,情況怎麼樣?」
「包連長在等您,」李成峰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地方安排好了,很安全。包連長說,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
「走。」林恩浩乾脆利落,朝站在身後的姜勇燦使了個眼色。
姜勇燦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拉開了吉普車后座的車門。
林恩浩最後看向趙斗彬任:「這裡交給你了,保持警惕,隨時聯繫。」
「是!」趙斗彬再次挺胸,聲音洪亮,目送著林恩浩和姜勇燦迅速鑽進吉普車后座。
李成峰跳上駕駛座,掛擋,踩油門。
吉普車掉頭,離開了駐軍營地。
吉普車朝仰光北郊駛去。
這條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被各種車輛硬生生碾出來的土溝,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窪和碎石。
顛簸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吉普車終於在一處巨大圍牆外,停了下來。
車子尚未停穩,一股濃烈的氣味就猛地灌入車內——
那是一種動物糞便的濃烈惡臭。
「到了,林中校,這是一家養殖場,很安全。」李成峰熄了火,率先跳下車O
他快步走到圍牆門口,那裡站著兩個佤邦士兵。
李成峰和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用的是林恩浩聽不懂的土語。
士兵點點頭,其中一個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鐵絲網上的大鎖,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林恩浩和姜勇燦也下了車。
那股惡臭更加洶湧地撲來,林恩浩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眉頭緊鎖。
姜勇燦則面無表情,眼神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林中校,這邊請。」李成峰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走了進去。
林恩浩和姜勇燦緊隨其後。
養殖場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得多。
一排排低矮簡陋的雞舍鴨棚,還有豬圈和牛欄,雜亂無章地排列著。
一些戴著草帽的工人,正在各個棚舍間忙碌。
有的在餵食,有的在清理糞便。
他們看到林恩浩等人進來,只是瞥了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似乎對任何外來者都漠不關心。
李成峰帶著他們穿過幾排散發著惡臭的棚舍,最終,到了養殖場最深處一個用紅磚砌成的瓦房前。
這間房子看起來比周圍的棚舍要乾淨一些,門口同樣站著兩個手持步槍的佤邦士兵。
李成峰上前,和門口的士兵又低聲說了幾句。
士兵點點頭,側身讓開。
李成峰推開了木門,示意林恩浩進去。
房間裡光線有些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些許天光。
但比起外面那令人作嘔的氣味,這裡已經算是清新了,只有淡淡的飼料味。
一張木桌擺在房間中央,上麵攤開著一張用鉛筆手繪的仰光簡易地圖。
佤邦聯合軍的包有祥連長正坐在桌旁,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名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
看到林恩浩,他臉上瞬間堆起了熱情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來。
「林中校,一路辛苦,這破路顛壞了吧?」包有祥伸出大手,聲音洪亮。
林恩浩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臉上也露出微笑:「包連長,久等了。」
兩人在桌旁落座。
姜勇燦和李成峰則默契地退到門口,一左一右站定,如同兩尊門神。
「情況怎麼樣?」林恩浩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包有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嘆了口氣:「不太妙啊,林中校,緬布高層,對我們這些緬北的民地武一直不太信任,總覺得我們是牆頭草。」
「這次他們帶來的主力,很多都是正牌的緬族士兵,裝備也精良。」
「我們佤邦的人,被安排在外圍打雜,放哨、探路這些髒活累活是我們的,核心的部署,行動計劃,根本接觸不到。」
林恩浩的眉頭皺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那現在,你還能掌握他們的動向嗎?哪怕是大致的?」
包有祥凝重的表情忽然一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炫耀:「林中校放心,我包有祥在緬北這片地界上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我早就防著他們這一手了。」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他們隊伍里,有我安插的眼線。雖然位置不算核心,但傳遞個消息,摸個大概動向,還是沒問題的。」
「他們想完全甩開我?哼,沒那麼容易!」
林恩浩看著包有祥眼中的自信光芒,臉上也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好,包連長,這件事你如果辦好了,給我提供準確及時的情報,絕不虧待你,說到做到!」
包有祥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急切地問:「林中校的意思是————?」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坦克。」
包有祥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瞪得溜圓,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坦————坦克?」
「對,坦克。」林恩浩肯定地點點頭,「還有裝甲車。」
包有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坦克?裝甲車?林中校,您————您沒開玩笑吧?」
「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林恩浩的表情嚴肅起來,「韓國國防部倉庫里,有不少退役下來的老傢伙。」
「M48巴頓坦克,M113裝甲運兵車,雖然型號老了點,是美軍當年用剩下的,但倒飭倒飭,換換零件,開起來絕對沒問題。」
「火力系統也還能用,打打你們緬北那些土碉堡,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東西,在你們緬北的山溝溝里,那就是頂天的重火力!」
「開出去,光那動靜,那氣勢,就能把你那些對頭嚇得屁滾尿流。」
「什麼克欽軍,什麼撣邦軍,在你面前都得矮三分。」
「地盤、人口、資源,還不是手到擒來?」
包有祥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響。
坦克!
裝甲車!
這對於他們這些常年鑽山溝,靠輕武器和游擊戰吃飯的民地武來說,簡直就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
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戰略武器。
有了這些鐵傢伙,他在佤邦聯合軍里的地位,在緬北錯綜複雜的勢力版圖中,絕對能一躍成為舉足輕重的人物。
包司令,包將軍————
這些念頭瞬間占據了包有祥的大腦。
「這些大傢伙我可以找貨輪運到緬甸西北的港口,至於怎麼運到佤邦,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林恩浩給出了具體「送貨」路線,表明自己不是忽悠。
其實在韓軍戰備倉庫中,有大量老舊坦克和裝甲車,很多都不適應現代戰爭了。
二戰的老貨居多,越戰也退役了一批。
這些東西,林恩浩有把握弄一批出來。
反正「漂沒」這種橋段,適用於全球各國。
實在不行,來個火龍燒倉,也不是不可以。
廢舊軍火,遠不如不如現役軍火管制那麼嚴格。
沒了就沒了,多大的事兒?
包有祥只感覺喉嚨發乾,聲音有些發顫:「林中校,您放心!我包有祥知道該怎麼做。」
「李程棟說,KGB和對面的人,落腳點在一處橡膠倉庫,現在他們還在那裡麼?」林恩浩問。
包有祥搖頭道:「已經轉移了,他們很謹慎,現在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一「」
「如果獲取了他們的行蹤,我會第一時間給您報信。」
林恩浩微微皺眉。
看來對方也非常謹慎,狡兔三窟。
想先發制人偷襲對方,是不可能了。
應該是朴太元吃一塹長一智,吸取了上次被偷襲的教訓。
那就只能以身入局,把對方引入陷阱。
很快,林恩浩收回思緒。
他看了一眼包有祥,同時伸出手:「合作愉快,包連長。」
「合作愉快!」包有祥手緊緊握住林恩浩的手,用力地搖晃著。
「林中校,信號旗」特戰小隊,聽說是蘇軍遠東地區的精銳,你一定要小心。」包有祥提醒道。
烏瓦羅夫帶領的只是一支小隊,不過「信號旗」特種部隊卻是威名遠揚。
林恩浩眼睛微眯,冷冷說道:「精銳?我打的就是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