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精銳?打的就是精銳!(1/2)
李程棟開著吉普車,在公路上疾馳。
車窗外,軍營區域的輪廓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灰色的營房,飄揚的旗幟,鐵絲網的網格,最終都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車內,空氣有些沉悶。
李程棟額角滲出汗珠,他下意識地用袖口蹭了一下。
林恩浩從上車開始就沒說話,李程棟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林處長,別墅那邊我都安排妥當了。」
「廚師,是從曼德勒專門請來的名廚,手藝絕對一流。傭人也是精挑細選過的,手腳麻利,嘴巴嚴實。」
「保證讓您住得舒心,吃得滿意。」
「您看,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您儘管吩咐————」
林恩浩靠在后座的椅背上,身體放鬆,閉著眼睛,似乎在養神。
聽到李程棟這一長串帶著討好意味的話,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再無其他反應。
這時,吉普車向右一拐,駛入了一條更窄的土路。
道路兩旁是橡膠樹,樹幹上布滿割膠留下的疤痕。
濃密的枝葉在頭頂上方成一片綠色穹頂,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
整條路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車輪碾過坑窪和水窪,車身隨之劇烈顛簸。
就在這光線由明轉暗的瞬間,林恩浩開口了。
「李少校。」
李程棟心裡一顫,努力控制說話的速度:「林處長,有什麼吩咐?」
林恩浩眼睛微眯。
「這條路,」他頓了頓,似乎在確認方向,「好像不是去上次那棟別墅的方向吧?」
李程棟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會記得?
他明明只在仰光待了很短的時間呀————
這條路的方向其實沒有錯,都是往西邊去,只不過別墅區是在西北,而現在去的方向是西南。
「林處長您記性真好!」李程棟語速不自覺地加快,「這邊是近路!那邊現在堵車,很嚴重。我怕耽誤時間,所以抄了這條近道————」
「是嗎?」林恩浩緩緩睜開了眼睛。
李程棟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讓他頭皮一陣發麻,後頸的肌肉瞬間繃緊。
「我記得很清楚,」林恩浩淡淡說道,「高級別墅區是在西北方向,你現在,是在往西南開?」
「那邊堵車————」李程棟強行解釋。
「停車。」林恩浩的聲音斬釘截鐵。
李程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踩下了剎車,林恩浩的氣場太強大,他下意識地不敢違抗。
車子停了下來。
下一秒,姜勇燦手中的槍口,就抵在了李程棟的後腦勺上。。
「林處長,我————我————」他想解釋,想求饒,想編造一個更合理的藉口,但語無倫次,只剩下本能的恐懼。
「嘭——」副駕駛的車門被猛地從外面拉開。
「別動!」林小虎撲了上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道路兩旁橡膠林後面,瞬間衝出幾條人影。
他們動作迅猛,配合默契,正是提前埋伏在此的幾名情報處的精銳隊員。
「不許動!」
「下車!」
「舉起手來!」
幾聲短促嚴厲的喝令同時響起。
李程棟一臉懵逼,他完全想不通,林恩浩怎麼會預判路線,在這個地方提前安排人手。
其實是包有祥的消息。
對方在仰光有兩個落腳點。
一個在西南方向,一個在東南方向。
林小虎帶人埋伏在西南方的必經之路,文成東帶人埋伏在東南方向的必經之路。
無論去哪個落腳點,都有人提前等著李程棟。
當然,如果去別墅區,那邊也有人等著。
林小虎大手一伸,抓住李程棟的衣領,將他從駕駛座上拖拽下來。
李程棟雙腿發軟,根本支撐不住身體,整個人「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O
林小虎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將他死死壓在地,動作麻利地反剪他的雙臂,用繩子捆住他的手腕,勒得皮肉深陷,傳來鑽心的疼痛。
「林處,誤會,大的誤會啊!」李程棟的臉被迫緊貼著泥土,塵土嗆入鼻腔,帶著哭腔嘶喊,「我是奉巴溫將軍的命令,我真的是將軍讓我來接您的,我解釋————」
姜勇燦蹲下身,在李程棟身上快速摸索。
從胸口到腰間,從腋下到褲腿內側。
很快,他的手在李程棟軍裝內袋的位置停頓了一下,隨即用力一扯,一個通體銀色的金屬裝置被掏了出來。
「恩浩哥。」姜勇燦站起身,將裝置遞給已經走下車的林恩浩。
林恩浩接過來,在手中翻看了一下。
他用手指摳開裝置後蓋的一個隱秘卡扣,「咔噠」一聲輕響,後蓋彈開,裡面赫然裝著一部微型錄音機。
「蘇聯貨,SNST型微型磁帶錄音機。」
林恩浩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伸出拇指,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磁帶開始轉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隨即,裡面清晰地傳出了從見面到剛才所有的對話。
林恩浩再次按下停止鍵,磁帶停止轉動。
他將錄音機在手裡掂了掂,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李程棟身上:「喲,李少校一—」
「緬甸國防部情報局,什麼時候開始配備KGB的專用設備了?」
「巴溫將軍,知道他的手下在用蘇聯間諜的玩具嗎?」
李程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說說吧,」林恩浩蹲下身,平視著李程棟的眼睛,「蘇聯人烏瓦羅夫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把我引到哪裡去?東邊的哪個陷阱里?」
聽到「烏瓦羅夫」這個名字,李程棟徹底癱軟下去,眼神只剩下絕望。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
對方連KGB在緬甸的負責人是誰都一清二楚。
「帶走!」林恩浩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如同爛泥般的李程棟。
林小虎把癱軟的李程棟提了起來,將他塞進旁邊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后座。
車門「哐當」一聲關上。
與此同時,姜勇燦迅速檢查了李程棟的吉普車。
他掀開引擎蓋檢查線路,趴下查看底盤,搜索駕駛室和後備箱。
確認沒有追蹤器和爆炸物後,姜勇燦跳上駕駛座,發動車子。
吉普車拐入附近一條小路,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一處廢棄的橡膠加工廠。
一行人進入早就選好的橡膠廠廠房。
廠房內部空間巨大,但破敗不堪。
李程棟被林小虎扔在水泥地上。
「噗」的一聲悶響,激起一片灰塵。
他悶哼一聲,身體因為疼痛而蜷縮起來。
姜勇燦和林小虎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一句審問的開場白。
林小虎抬起穿著軍靴的腳,用盡全力,狼狠踹在李程棟的肋部!
「呃啊——!」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猛地從李程棟喉嚨里迸發出來。
李程棟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狀,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窒息。
肋骨處傳來骨頭可能斷裂的脆響。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腳落了下來!
軍靴踢在他的腹部,後背,大腿。
姜勇燦帶著指虎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上,胸口,肩膀。
李程棟在地上翻滾,抽搐,本能地試圖蜷縮身體護住要害,但每一次掙扎都招致更重更狠的打擊。
他的軍服被撕扯開,露出青紫的皮肉。
臉上很快腫脹起來,布滿了淤青和血痕,嘴角淌出混合著血沫的口水,糊在臉上和地上。
林恩浩站在不遠處一根生鏽的鋼柱旁,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既然從他身上搜出了蘇聯的KGB間諜器械,這傢伙就是個死人。
緬甸軍政府親美,把他送到巴溫將軍那裡去,也是活剮的下場。
彼時美蘇雙方對對方陣營的間諜,那是一點都不手軟。
直到李程棟的慘叫聲變得微弱,只剩下斷斷續續的痛苦喘息,林恩浩才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姜勇燦和林小虎立刻停手,退後一步。
林恩浩邁步,走到蜷縮在地的李程棟面前,蹲下身。
他的目光落在李程棟布滿血污的臉上。
「李少校,」林恩浩冷冷說道,「就憑你身上搜出來的這個KGB玩意兒」
「你覺得,如果巴溫將軍知道了,會怎麼處置你?」
李程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深入骨髓的恐懼。
林恩浩繼續道:「他會不會親手把你撕成碎片?」
「或者,把你交給美國人,讓他們把你關進關塔那摩,用盡他們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從你嘴裡撬出每一絲有價值的情報?」
彼時緬甸政府是親美的,這是公開的信息。
身為緬甸情報部少校,身上帶著KGB的竊聽設備,等同於叛國。
林恩浩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你覺得,巴溫將軍會相信你是無辜的嗎?他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嗎?」
李程棟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不說話是吧?」林恩浩站起身,不再看李程棟,「繼續,不見棺材不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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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勇燦和林小虎再次上前。
這一次,林小虎一把揪住李程棟的頭髮,強迫他腫脹變形的臉抬起來,正對著姜勇燦。
姜勇燦眼神一厲,緊握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李程棟的顴骨上。
「砰!」一聲悶響。
「啊——!!!」李程棟發出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顴骨似乎碎裂了,劇烈的疼痛伴隨著眩暈感猛烈衝擊著他的大腦,眼前瞬間被一片黑暗籠罩,金星亂冒。
拳腳再次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
比剛才更重,更狠,更密集。
每一腳都似乎要踹斷他的骨頭,每一拳都似乎要砸碎他的內臟。
李程棟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拆散的破布娃娃,在地上翻滾,抽搐。
鼻涕、眼淚、血水混合在一起,糊滿了他的臉,流進他的嘴裡,帶來咸腥的味道。
「我說————我說————」他終於崩潰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別打了,求求你們,我說————」
拳腳停了下來。
李程棟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
他斷斷續續地,聲音破碎不堪:「他們————他們抓了我老婆,還有我兩個兒子————」
「烏瓦羅夫那個魔鬼,已經給我老婆注射了神經毒素,他說我不照做,三天後老婆就會死,還會給我兒子注射。」
「沒有解藥,就————就會死,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啊————」說到最後,他泣不成聲。
林恩浩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抬手,示意姜勇燦和林小虎稍稍靠後一點。
「禍不及家人。」林恩浩嘆了口氣,先把「道德制高點」搶占住,「我們的人,再怎麼弄,也不會拿對手的妻兒老小開刀。」
「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人就範,KGB這幫人,做事太沒底線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對KGB手段的鄙夷。
其實這話只說了一半。
用不用這種手段,根本不分美蘇陣營。
那要看事情嚴重程度。
林恩浩之前抓的都是些小蝦米,西冰庫足夠對付那些人。
要真是遇到大魚,鯊魚,鯨魚,別說家人,連九族都可以請過來喝茶。
蘇聯方面不一樣,之前板門店事件叛逃的外交官,級別不低。
這簡直太丟人了,以後怎麼帶東歐那群小弟?
大哥不要面子的麼?
所以這次KGB下重手,也是因為林恩浩把蘇聯方面打疼了。
李程棟聽到這句話,卻又完全不一樣。
美國陣營宣揚的那套「籽油」、「任泉」什麼的,此刻似乎很有說服力。
「你老婆孩子三天後就會死?」林恩浩問道,聲音平靜。
李程棟拼命點頭:「是,他們說三天後沒有解藥,就————就————」
林恩浩沉默了幾秒鐘,心想,這傢伙還是太嫩了。
有個錘子解藥。
信情報人員的話,不如信母豬會上樹。
「未必。」林恩浩表面上當然不能斷了對方的指望。
李程棟猛地抬起頭,腫脹的眼睛努力睜大。
林恩浩再次蹲下身,湊近李程棟耳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確保只有李程棟一個人能聽見。
李程棟的眼睛隨著林恩浩的話語,一點點亮了起來,那光芒越來越盛。
「————明白了嗎?」林恩浩說完,盯著李程棟的眼睛,「只有這樣,才能救你老婆孩子。」
「明白,林處長,我明白了!」李程棟連連點頭,「我一定照辦。」
林恩浩站起身,看著地上滿身傷痕的李程棟,眉頭微皺:「你這身傷,回去不好解釋,KGB的人不是傻子。」
李程棟茫然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說出了車禍吧。」林恩浩淡淡地說,「我會讓人給你偽造個車禍現場,你直接去醫院包紮,該怎麼說,你自己清楚。」
李程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林恩浩在給他一個合理的的藉口。
他連忙點頭:「好,就說出了車禍。上車前我已經關閉了錄音,害怕被你們發現。」
林恩浩拿出了錄音設備,狠狠在地上砸了一下。
有些磕碰的痕跡,卻也沒有摔壞。
「那就說車禍設備出了些問題。」林恩浩說。
「明白,我就這麼說。」李程棟深吸了一口氣。
林恩浩不再看他,轉身對姜勇燦和林小虎吩咐道:「你們去偽造車禍現場,弄像樣點。然後,送李少校去醫院。」
「明白——」兩人應聲道。
仰光某醫院,三樓,單人病房。
李程棟仰面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貼著幾塊方形紗布,邊緣滲出淡淡的黃色藥漬。
左臂被白色的石膏牢牢固定,吊在胸前,動彈不得。
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像是剛從一場慘烈的車禍中倖存下來。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昆特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身熨帖的卡其色外套,臉上帶著關切表情。
他反手輕輕關上門,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目光在李程棟的身上來回掃視。
「李少校,」昆特納的聲音充滿「同情」,「我的天,怎麼會弄成這樣?傷得重不重?醫生怎麼說?」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李程棟沒受傷的右肩以示安慰,但目光掃過那些繃帶和石膏,又把手收了回去。
李程棟的眼皮費力地掀開一條縫,露出眼睛。
「咳————咳————」他艱難地清了清嗓子,聲音虛弱,「倒霉,真倒霉。車子開到半路突然失控,撞————撞路邊大樹上了,骨頭斷了兩根,手臂也折了————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帶動著吊起的左臂微微晃動。
「唉,真是太不幸了!」昆特納嘆了口氣,眉頭緊鎖,仿佛感同身受。
他的眼神卻捕捉著李程棟的表情變化和身體反應,評估著這些傷勢的真實性。
之前昆特納已經找主治醫生詢問過病情,傷勢無誤。
「林處長那邊怎麼樣了?他沒事吧?」昆特納話鋒一轉。
來了!
李程棟心中冷笑一聲,知道這才是昆特納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努力在腫脹的臉上擠出一個更加痛苦的表情,斷斷續續地回應:「林————
林處長————他沒事————就是————就是.了點驚嚇————」
「車子撞樹的時候————他坐在後排————繫著安全帶————沒大礙————」
「他說——————說過幾天————等·別墅那邊————徹底收拾好————就搬過去·————」
昆特納點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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