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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奪情 告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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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明日還要早起,安歇了吧。」

兩天後,吉日,凌晨時分,明月已經落下,夜空中繁星點點。

宮門宣德門以南,往日空無一人的寬敞御街之上,此時卻亮著燈火,人影憧憧。

「嘩啦!」

一大桶清水被潑到了地面上。

「唰唰!」

竹掃帚掃地的聲音隨之響起。

街道司的官員高聲喊道:「這邊再來一桶水!」

「清掃的力量再大些!」

「別看昨日剛清掃過,這又多了不少灰塵呢!」

「是,大人!」

忙碌許久後,御街上安靜了下來,只有街上的水漬迎著夜空中的星星。

天色依舊黑暗。

「喔喔喔!」

不知誰家的公雞叫了起來。

昏暗的天色中,「誇誇...

無數皮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傳來。

很快,御街周圍的街口就被禁軍封了起來。

與此同時。

宮城東北方向,衛國郡王府,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籠。

一牆之隔的新建府邸馬廄附近,鐵蹄刨著地面的小驪駒,背上已經綁好了鞍韉。

後院,亮著燈火的廳堂中,徐載靖張開雙臂站在中間。

徐載靖身旁的柴錚錚和雲木,一起整理著徐載靖身上的郡王禮服。

又撫了撫徐載靖禮服上的褶皺後,柴錚錚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徐載靖。

「嗯!」柴錚錚面帶笑容的點了下頭。

長身玉立的則徐載靖震了震衣袖,掌權者的氣息若有若無的散發了出來。

「時辰尚早,錚錚,要不你再睡個回籠覺?」

「官人,這事兒就不用您操心了。」

「好!」

說著,徐載靖邁步朝外走去。

感受著屋外的溫度,徐載靖略有些上愁的呼了口氣。

穿街過巷,小驪駒在依舊有些黑的天色中,停在了宣德門外。

此時,宮門外的空地上,已經停了不少裝飾全新的馬匹。

徐載靖動作瀟灑的下了馬,走了幾步來到宮門之下。

昏暗的天色中。

「郡王也來了!」

「老大人,早安!」

「見過郡王殿下。」

朝中高官勛貴,互相打著招呼說著話,靜待宮門打開。

說話的間隙里,「見過郡王。」

旁邊一位作子爵打扮的青年,朝著徐載靖躬身拱手一禮。

徐載靖側頭看去,臉上笑容更加燦爛:「飛哥兒,多禮了。」

說著話,徐載靖已經伸手將岳飛扶起。

岳飛正要說話時,不遠處的宮門沉沉打開。

見此,岳飛只能趕忙咽下想說的話語,朝後退去站到了自己的坐騎邊兒上。

很快,腳步聲傳來,皇帝乘坐的御撐出現了眾人視野里。

清晨,天色尚可。

皇宮內,往日上朝的大殿中空無一人。

皇宮南門,元宵節賞燈的宣德門外,此時卻傘蓋林立群臣雲集,氣氛十分莊重。

皇帝已經從御撐換成了玉輅(天子車駕),太子趙枋也上了金輅。

「起駕!」

在內官高亢的喊聲中,大周皇帝和太子的車駕緩緩啟動,沿著乾淨整潔的御街朝南而去。

跟隨的皇家儀仗隨之移動。

待皇帝車駕駛入御道,御道正中間除了皇帝與太子的車駕外別無他物。

兩輛車駕稍外側,乃是身形高大,金甲鋥亮,騎著高頭大馬,舉著掛有各色旗幟馬槊的五百隨行禁軍。

作為天子儀仗,隨行金甲禁軍的儀容自然十分雄壯。

金甲禁軍更外側,則是騎馬跟隨,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

文官和武官的差別很大。

像襄陽侯這等勛貴,便是上了年紀,座下的馬幾也十分的神俊。

勛貴武官對面的文官馬隊中,為了安全穩妥,幾位上了年紀的大相公,坐騎乃是性子溫和的矮小老馬。

而徐載靖的位置干分靠前,非文官也非武官,乃是在大周宗室親王附近。

也就是此時徐載靖正好和惠老王爺在文官隊伍前面,神俊的小驪駒十分有氣勢,不然文官都要被武官勛貴給壓過去了。

路上,車聲轔轔,蹄聲陣陣,衣袂的摩擦聲和甲冑葉片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周圍動靜嘈雜,卻全無說話的聲音。

騎在馬上的徐載靖,位置高視野廣,經過街口時,眼角能看到一旁的街道上,有不少被禁軍攔在外面的汴京百姓。

朝著對面看去,能看到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長隊伍,正沿著御道一側騎馬而行。

對面還有幾個動作十分的彆扭,神情心驚膽戰,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怎麼騎馬的年輕官員。

可能是今年恩科的新晉進士。

走了好一會兒,一行人來到了大周太廟南門所在。

「止!」

隨著內官的喊聲,整個隊伍緩緩的停了下來,車輪聲、蹄聲、腳步聲、衣袂甲冑的摩擦聲,都漸漸消失。

內官又喊了一聲。

不論是皇帝太子,還是徐載靖等高官勛貴,紛紛下車下馬,整理了一番衣冠後,緩步拾階而上,朝著大周太廟走去。

皇帝和太子趙枋進了太廟大門,肅重典雅的鐘磬之樂隨之響起,進太廟的路上,同樣氣氛肅穆,雅樂之外,只有腳步聲和衣服的摩擦聲。

經過神道之後,眾人來到了高聳的太廟大殿前。

此時,大殿中已經擺好了大周曆代皇帝的神主牌位。

在太常卿的引導下,徐載靖等人在距離皇帝和太子不遠的地方依次緩緩站定。

禮儀使則引導著皇帝洗手擦乾後,開始給殿中神主牌位跪拜、上香、敬獻玉帛。

隨後,皇帝又敬獻太牢(牛、羊、豬),再洗爵、酌酒、祭酒,將酒酒地以享祖先。

代表前北遼皇帝的大纛和青牛白馬旗,也被皇帝放在了供桌之上。

這番儀式,最累的當屬上了年紀的皇帝。

但站在殿外的徐載靖瞧著,今日皇帝興奮的心情,已然蓋過身體上的勞累。

而且一通程序下來,皇帝十分的熟練。

心中一想,徐載靖便也明白了,當今皇帝在位多年,這等太廟告祭,他是進行過不知多少次了。

一番儀式後,「拜——!」

隨著禮儀使的喊聲,殿外的勛貴百官紛紛拜倒在地。

皇帝和太子同樣跪在蒲團之上。

禮儀使喊道:「大周惠王何在?」

「小王在!」

「讀祝!」

「是!」

供桌旁,鬚髮灰白的惠老王爺,接過祝文後跪在蒲團之上,展開捲軸後朗讀了起來:「告太廟復幽燕文!」

,..茲有北遼耶律氏,僭據燕雲,竊居朔....

老王爺在宣讀的時候,皇帝和太子就靜靜的跪著,視線從歷代皇帝的神主牌位上掃過。

多年之前當今皇帝剛即位時,年紀尚輕,也曾有過告祭太廟的經歷。

那時告祭的原因是,年輕的皇帝準備對白高動兵。

結果麼......西北慘敗,損兵折將!

此時皇帝再跪在太廟前,白高納入大周版圖已經數年。

想著這些,皇帝側頭朝著不遠處的跪著的徐載靖看去。

和徐載靖對視一眼後,皇帝面露微笑。

惠老王爺繼續喊道:「今臚列其罪,昭告於天下..

「其一,竊據華土......

「其二,內結奸逆,謀危社稷.....

「其三,悖逆人倫,戕害君父....

「其四,殘虐士族,自毀根基!幽雲之地,本多漢姓華胄,詩禮傳家..

念到最後,徐載靖已經聽出上了年紀的惠老王爺,已經十分疲憊了。

讀完後,禮儀使接過惠老王爺手裡的捲軸後,高聲喊道:「興!」

皇帝太子以及群臣百官紛紛起身。

太常卿則捧著方才皇帝敬獻的玉帛,和禮儀使一起,朝著殿外巨大的銅製燎爐走去。

徐載靖嗅覺極佳,已經聞到了燎爐中的松木油脂的味道。

「轟!」

燎爐中的松木被點燃,玉帛和祝文被投進了燎爐中,燃燒的青煙從燎爐中升起,如同是告訴了大周曆代皇帝。

雖然此時太陽剛剛露頭,距離燎爐也有些距離,但周圍點著巨大香燭,煙火繚繞的供桌上還有香燭,附近的環境是有些熱的。

徐載靖目力極好,已經看到皇帝的鬢邊被汗水沾濕。

禮畢後,皇帝要太子趙枋扶著,這才緩緩的離開太廟。

又去了景靈東宮瞻仰了歷代先帝的畫像、用過的甲冑等物件,再去了社稷壇告祭,中午時分,皇帝以及群臣這才回到了皇宮。

幾日後,北遼析津府,行宮中,耶律英看著手裡寫著大周誓師,北上收復燕雲」的紙條,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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