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陪嫁有些薄(1/2)
巳時末刻(上午十一點後)
陽光明亮熾烈。
積英巷,盛家,壽安堂。
屋外的竹簾將過於明亮的陽光遮了大半,讓屋內光線十分的舒服。
沁人心脾的青煙從瓷質的香爐中飄出,青煙飄過泛著光澤的深色家居後漸漸消散。
羅漢椅上,靠著抱枕閉目養神的老夫人深吸了一下空氣中的香味,臉上泛起了些許享受的神色。
「主君來了。」
隨著女使的通傳聲,下朝歸家換了居家服飾的盛絃,低頭穿過門口的竹簾,進到了屋內。
閉目養神的老夫人睜開眼,看向了進屋的盛炫。
「母親。」
盛炫躬身拱手一禮。
老夫人在房媽媽的攙扶下坐直身子笑道:「紘兒回來了!坐!」
「是,母親。」
待盛絃落座,老夫人疑惑道:「柏兒呢?他沒和炫兒你一起回來?」
盛炫微微躬身:「回母親,下朝後,柏兒和五郎被內官叫住,想來要晚些歸家。」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頷首。
母子二人說話間,崔媽媽已經將茶飲放到了盛炫身邊。
盛炫趕忙點頭致謝。
自十幾年前盛絃中了進士當了官,對老夫人的態度是愈發敷衍的,在福建路更是頂著老夫人的厭惡收房了林噙霜。
盛炫這種敷衍的態度,自勇毅侯府徐家起勢後開始漸漸收斂。
經歷過揚州之事,盛炫對老夫人的態度,已經基本恢復到剛中進士時的狀態。
而盛家進京這些年來,隨著徐家愈發的遮奢,盛絃對老夫人也是愈發恭敬。
每日下朝後,盛絃都回來壽安堂請安,說話間也會和老夫人說些朝中之事。
盛炫說了兩句話後,老夫人略有些意外的問道:「哦?齊國公已經遞了求恩蔭的狀子?」
盛絃道:「是的母親,擬定的是讓齊小公爺去兵部。」
老夫人緩緩頷首,思忖片刻後說道:「如今朝廷對北方的動作那麼多,明眼人都知道是為了什麼!兵部也是個好去處。」
老夫人說著話,看著盛炫的樣子,道:「炫兒,怎麼了?你想到了什麼別的?」
盛炫搖頭:「母親,並非如此,乃是兒子出宮前遇到了申大相公!可還沒等申大相公說話,他就被內官叫走了。」
「兒子路上想了想,可能是大相公想要給齊小公爺調下位置。」
老夫人面帶微笑:「紘兒覺得可能是什麼位置?」
盛炫沉吟片刻:「樞密院編修司還有個檢詳文字的缺,齊小公爺乃國公嫡子,又有舉人功名,還有平寧郡主在,所以兒子覺著八成是這個。」
「嗯!」老夫人緩緩點頭:「這等中樞的清貴機要位置,便是平常等閒的進士,也是難以就任呀!」
平常進士多是去外地州縣任職,三年磨堪才能升遷,而這個檢詳文字的官職卻是京官,還是朝廷中樞。
「母親所言極是!」盛絃頷首。
老夫人笑道:「申大相公為了這個女婿,倒是費了心思的,炫兒,你想的很對。」
盛絃趕忙笑了笑:「母親謬讚了!」
「說起來,這檢詳文字的官職,既能弄明白中樞的運作,還能看到不少機密文書,日積月累之下,對齊小公爺為人為官的助益定是極大的。」
老夫人緩緩點頭:「紘兒,你呢?」
「我?」盛絃疑惑的看著老夫人:「母親,這和兒子有什麼關係?」
「你的位置就沒有動一動的跡象?」
聽著老夫人的問題,盛炫稍有些遺憾的搖頭:「兒子這兒倒是沒有什麼消息。」
隨後,盛炫面上浮起笑容,道:「母親,不說兒子了!這兩日可有不少同僚邀兒子赴宴呢!」
老夫人點頭:「官場應酬,絃兒你自己把握即可。」
盛炫抿了下嘴:「母親,同僚邀兒子赴宴,也不是看兒子的臉面,而是因為徐家表兄他們。」
話說了一半,老夫人眼中便有了些許明白的神色,道:「是有官員們的女婿或者親戚,要去北邊新收復的州縣任職?」
盛炫連連點頭:「母親明察秋毫,正是如此。」
不論是原北遼大同府,還是原白高興慶府,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富庶州縣,但新赴任的官員卻是人生地不熟。
不管怎麼說,和在西北征戰多年,駐紮在大同的代國公徐明驊打好關係,總是沒有壞處的。
若是和徐家有什麼關係或轉折親,找到曲園街還有話可說。
可沒關係的人家,便只能走盛家的門路,找盛炫要一封介紹信」,到了北邊好拜訪代國公乃至其麾下將領。
「絃兒,你為官多年,如何處置這些事情,我就不多說了。」
「母親放心,兒子定會多方察看打聽人品官聲,定不讓表兄因為咱家而受連累。」
「好!」老夫人笑了下:「那長柏以後如何,他可和你說過?」
盛炫笑容消散,略有些嚴肅的說道:「母親,長柏話里話外,都是想要隨軍北上,在軍中當個參議或者判官。」
「兒子勸過他好幾次了,可這孩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要隨軍北上。」
「若有機會,母親,要不您勸勸長柏?他這般出身,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何必......
」
老夫人搖頭:「炫兒,長柏這是有大志氣的!值此國之大事,畏縮不前又是何道理?」
「之前你岳丈,先王老大人,可不是一個只待在朝中動嘴的贏弱文官,那也是親臨前線負責軍資轉運,親眼見過兩軍對壘廝殺的!」
「長柏有此志氣,咱們應該支持才是!」
盛炫抿了下嘴:「母親說的是,就是大娘子她老是在兒子耳邊嘮叨...
....畢竟兒媳海氏還有孕在身,長柏他......
」
老夫人聞言點頭:「唉!你這話也有理,但想來長柏知道如何取捨。」
盛絃頷首。
這時,壽安堂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片刻後,有女使進了屋子,行禮後說道:「老太太,主君,林棲閣的周娘子說,林小娘身子不適,若是主君得閒,能否過去看看。」
老夫人如同沒有聽到一般,身子朝後一靠,閉上了眼睛。
盛炫臉上則有些不好意思,朝著女使揮了下手後,靜靜的坐在座位上。
「母親,那等長柏回來了,兒子再同他聊聊。」
「嗯。」老夫人閉目點頭。
「那兒子就先告退了。」
「好。」
盛炫起身躬身拱手一禮後,邁步朝屋外走去。
出了壽安堂,站在院兒門口的周雪娘,看到盛炫後,趕忙面色著急的福了一禮。
盛炫點頭。
走了幾步後,盛炫朝後看了一眼,見壽安堂院門口沒人看著,便立馬腳步加快,朝著林棲閣走去。
路上。
「到底怎麼回事兒?」盛炫問道。
跟在盛絃身後的周雪娘道:「回主君,小娘她牽掛楓哥兒大娘子的身體,今日讓奴婢去楓哥兒院兒問了兩句,可......
」
盛絃蹙眉:「可什麼?」
周雪娘:「可奴婢連楓哥兒大娘子的面都沒見到,只有花家陪嫁來的女使出來說話。小娘她便想的有些多,上午就捂著胸口暈了過去。」
「什麼?霜兒她暈了過去?」盛炫停下腳步瞪著周雪娘。
周雪娘點頭:「是的主君!若不是奴婢眼疾手快,小娘她就要摔倒地上了。」
說著話,周雪娘趕忙加快腳步,追著幾乎小跑的盛絃朝林棲閣走去。
「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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