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風光一角 久別重逢(1/2)
十一月的幽州府。
初冬已過,天氣愈寒。
官道旁的驛站中,高高的望樓上,有穿著棉衣戴著護耳的驛卒,一邊將擁項(圍巾)提到鼻子之上,一邊看著周圍的情況。
望樓很高,沒有東西擋著凜冽的北風,照射在身上的陽光,絲毫沒有暖意。
這讓驛卒不時搓手跺腳,以防被凍麻。
跺了幾下腳後,驛卒將注意力放在了臉前的圍巾上。
眼前圍巾一角用紅線繡著小花,小花旁還繡著一個蠟」字,顯然是這驛卒的名字。
繡著的花朵和字,一看便知是出自某位姑娘之手。
看到此景,驛卒眼中有了幸福的笑意。
抬手將圍巾用力朝著鼻子貼了貼,驛卒用力吸了一口圍巾上的味道。
感受了片刻之後,驛卒長呼了一口氣,抬眼繼續朝著四周看去。
驛卒站在望樓上,能夠看到驛站屋頂上的煙囪中,有取暖的青煙朝外飄著。
院子之外的草木多已凋零,入眼一片灰褐色。
視野里的那條大河,河面早已結冰。
有時驛卒去河邊取水,透過破冰又被凍上的冰洞,能看到冰層結的頗厚。
那河邊的蘆葦早已彎折,白色的蘆花七零八落,瞧著彎折的位置,乃是被北風給吹斷的;
河畔低處,還能看到幾處未融化的落雪。
大河附近的樹林,樹葉早已掉光,樹木枝幹張牙舞爪。
在凜冽的北風中,樹林裡常有枯枝掉落的聲音。
林中也有粗壯的枯木,枯木似乎是一個腰壞了的老人,被北風吹動時,還會有咔咔欲折的聲音響起。
今日天氣極好,天空湛藍,視野遼闊,放眼望去,驛卒還能看到幽州府以北的雄渾群山。
就在這北國冬日的風光中。
「轟隆!轟隆!」
如雷一般的蹄聲,從官道上傳來。
驛卒趕忙收回視線,轉身迎著陽光朝著南邊看去。
官道上,鐵蹄踏著乾燥的路面,激起了一陣陣黃色的塵土。
塵土又被北風一吹,整個官道上都是煙塵。
驛卒仔細看了看之後,便朝著驛站院子喊道:「有大隊騎軍來了!有大隊騎軍來了!」
隨著驛卒的喊聲,望樓下的院子裡,驛站里的官吏紛紛走出屋子,朝著驛站門口走來。
很快,蹄聲逐漸靠近。
卻是一隊身形精壯,隊形整齊的精銳騎軍。
騎軍面帶防風的面罩,人馬的兵器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各色亮光。
「颯颯颯!」
騎軍將士擎著的各種旗子,在北風中激盪飄揚獵獵作響。
人馬口鼻中呼出白氣,出現片刻後,也在北風中迅速消散。
蹄聲越發大了。
「吁!」
隨著前隊勒馬而停,後面的騎軍也井然有序的放緩速度,很快便停了下來。
「呼!呼!」
人馬的喘氣聲中,一陣白氣從騎軍中湧出。
看著望樓下氣勢驚人的騎軍隊伍,望樓上的驛卒,忍不住咽了口發涼的口水O
忽的,騎軍隊伍中,有如鷹一般的視線朝望樓上掃來。
驛卒趕忙收回視線,站直身子,繼續看著驛站周圍的情況。
就在此時,望樓下傳來了驛卒本家大伯的喊聲:「卑職見過衛國郡王!郡王安康!」
其餘驛站官吏,紛紛齊聲附和。
「嗯!辛苦!」
語調平緩卻極具威勢的聲音傳來。
隨後,眾精悍騎軍入了驛站,各司其職。
有的餵馬,有的做飯,還有的...
聽著下方踩樓梯的聲音,站在望樓上的驛卒朝下看去。
卻是有兩個剛入院的精悍騎軍,戴著面罩,穿著皮甲,正邁步朝著望樓上走來。
很快,上樓的精悍騎軍,一個站在了驛卒身旁,一個站在望樓的第二層。
「見,見過虞侯!」驛卒趕忙躬身拱手一禮。
精悍騎軍的面罩,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盯著驛卒看了三個呼吸,精悍騎軍粗糲的聲音這才傳來:「嗯,你忙你的。」
感受著很有壓力的目光,驛卒趕忙道:「是!」
望樓上陷入了安靜,只有北風呼嘯在山林間的聲音。
安靜了沒一會兒,驛卒感受到了一旁的視線。
驛卒疑惑的看了過去。
正好看到精悍騎軍的視線,放在了他脖頸間的圍巾上。
驛卒不是個傻的,能讀懂精悍騎軍眼中的神色。
怎麼說呢,精悍騎軍的神色有些......感同身受。
隨後,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婆娘給做的擁項?」精銳騎軍聲音粗糲的問道。
驛卒擺手搖頭:「不,不是婆娘!是未婚妻,這月月底才是,是婆娘。」
「呵!有什麼區別麼?」精悍騎軍笑道。
沒等尷尬的驛卒說話,精悍騎軍繼續道:「手藝很棒。」
「多謝虞侯讚賞。」驛卒笑道。
精悍騎軍擺了下手,繼續看著四周的情況。
看了一會兒,精悍騎軍從胸前掏出了一個小銀壺。
擰開壺蓋後湊到嘴邊砸了一小口。
「呼!」
舒坦的呼了一口氣後,精悍騎軍將手裡的銀壺,朝著驛卒遞了遞:「來一□。
「」
精悍騎軍的話語不是詢問,而是有些命令的味道。
驛卒抿了下嘴角,接過銀壺後,仰頭朝著自己嘴裡倒了些。
清冽且帶著體溫的酒水入了嘴。
「呃一—」
烈酒的氣味直衝驛卒天靈蓋。
驛卒從嘴裡到嗓子再到肚子,整個熱了一溜。
看著驛卒捂嘴難受的樣子,精悍騎軍笑著接過了銀酒壺。
擰緊壺蓋後,精悍騎軍又將銀壺放進了懷裡。
「喔!」驛卒呼著氣搖著頭,感受著身上的暖意,感嘆道:「這酒真好!身上開始暖和了。」
「呵呵。」精悍騎軍輕笑了兩聲。
就在這時,兩人下方傳來了聲音:「郡王。」
「嗯。」
驛卒和精悍騎軍對視一眼,趕忙一起站到了旁邊。
很快,披著大氅、戴著皮帽的徐載靖邁步走了上來。
精悍騎軍和驛卒,趕忙躬身拱手問好。
「嗅嗅。」徐載靖動了動鼻子之後,呼出了一口白氣:「喝酒了?」
「暖了暖身子。」精悍騎軍道。
徐載靖點頭後,背著手看著四周的景色。
雖說天氣寒冷還有風,且徐載靖奔走了一路。
但徐載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在熏籠中被熏過多少次了,所以,站在徐載靖身旁的驛卒,依舊聞到了徐載靖周遭若有若無的,不同於女子的薰香味道。
朝著南邊看了一會兒後,徐載靖呼出了一口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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