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青天大老爺:盛紘!(2/2)
「是,大公子!」管事拱手一禮之後,說道:「但,就小老兒看到的,泉州等幾個口岸的官員,多被市舶司的稅賦所牽制。」
看了眼認真聽他說話的徐載靖,管事繼續道:「蕃商多自帶奴僕、護衛,且蓄養打手,常和本地百姓爭利!」
「遇到我大周百姓和蕃商的打架鬥毆,乃至有了命案,為了賦稅的穩定,官員多會偏向蕃商。」
「就小老兒瞧著,頗有些勾結在一起的樣子。」
徐載靖面容嚴肅地點了點頭。
方才第一個說話的管事說道:「其實不止如此,就像方才小老兒所說,蕃商家資百萬,也在那幾個口岸展開各種買賣營生。」
「和做類似買賣的大周百姓有些摩擦,但普通人家財力不及蕃商......本地買賣已經逐漸式微了。」
「想來,那幾個口岸的繁華坊市,也不是我大周百姓的了?」徐載靖問道。
「是的,姑爺!就小老兒所見,那些繁華坊市的地產,已然多被蕃商購買。」老管事回道。
「還有麼?」徐載靖繼續問道。
兩位老管事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說道:「多年前開始,我朝絲綢茶葉等貨物,收購價便一直走低。香料的售價,卻在連年走高。」
「那些個蕃商,在裡面起了很大作用。」
「呼!」
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道:「如今西去的海上線路,全在蕃商的手裡?」
「是的,姑爺!」
「我朝的絲綢茶葉的收購價,和到西域的售價,相差幾何?」
「回姑爺,低有四十倍,高則數百倍不等。」
聽著老管事的話語,徐載靖感慨地搖了下頭。
用以後的話語來形容,大周的貨物運出去之後,最低的利潤率是400%,高的則4500%到9900%不等。
就這樣的利潤率,簡直嘆為觀止!
而且,蕃商不止是從大周運貨物去大食等國,大周是要購入大食等番邦的香料的。
其利潤率和大周的貨物差不多。
「說這樣的貿易是暴利,真是委屈這些貿易了!」徐載靖感慨地說道。
坐在廳堂中的柴家主君、柴勃和柴勁,聽到此話,紛紛認可地點著頭。
這時,徐載靖在心中想到,怪不得顧廷燁的外祖父,白老爺子能從一個被族譜除名的人翻身成為大鹽商呢!
就這樣的利潤率,只要一艘船能走個來回,那一百貫的東西可能會變成萬貫銀錢!當然,一艘船不可能就這點東西。
幾趟下來,白老爺子就能憑藉強大的財力,打通關節,洗白身份成為鹽商。
說完,徐載靖同一旁的柴家眾人說道:「岳父大人,舅兄,域外貿易如此暴利,之前我朝為何不建船隊參與貿易?」
柴家主君笑了笑:「任之,先前我朝北方有白高,還有北遼!多少銀錢都投到邊防上去了!」
「我朝財政有所輕鬆,也不過是前些年收復白高和燕雲之地開始的。」
徐載靖輕輕點頭:「岳父大人說的是,小婿有些想當然了。」
「妹夫,你是想讓朝廷組建船隊?」柴勁笑著問道。
徐載靖看著柴勁:「舅兄,利潤讓人瞠目結舌的貿易,我朝為何做不得?」
看著欲言又止的柴家主君,徐載靖疑惑道:「岳父大人,您這是?」
看了眼柴勁和柴勃,柴家主君道:「任之,蕃商的買賣,其實朝中的高門大戶也多有參與。」
只一句話,就讓徐載靖愣了一下。
柴家主君繼續道:「若是我朝組建船隊,其收益該如何分配?是不是斷了朝中各家的財路?」
說完,柴家主君沒管陷入沉思的徐載靖,而是看著柴勁說道:「等你當了家主,此事你們自然知道。」
片刻後,徐載靖問道:「岳父大人,此事先帝是否知曉?」
柴家主君道:「先帝自然知道!可,這些年市舶司收入尚可,白高北遼又皆呈頹勢,財政狀況很不錯,先帝便沒想推進此事。」
「畢竟,若真是推進了,朝中官員們多半會說,先帝與民爭利!」
徐載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自家岳父嘴裡的民」,自然不是大周普通百姓。
看著徐載靖的表情,柴家主君道:「任之,如今你在朝中的人緣極佳,可不要因為此事而亂來!」
「不然,之前你救人的情分沒了不說,還會大大的得罪別人!」
徐載靖頷首,眼中滿是成算,語氣真誠地說道:「岳父大人您放心,小婿心中有數的。」
下午,柴錚錚和仁哥兒在柴家,榮飛燕和伍哥兒榮家玩兒。
徐載靖則來到了積英巷。
盛家,後院兒,壽安堂。
屋內一旁桌子上的火爐上,水壺朝外冒著熱氣,房、崔兩位媽媽如往日那般在桌邊做茶。
兩位媽媽不遠處,老夫人和王若弗坐在羅漢椅兩側。
下首坐著徐載靖,徐載靖對過是長柏和海朝雲。
瞧著王若弗坐在徐載靖上首,神態上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覺。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王若弗不時附和地咧嘴微笑。
就在王若弗愈發坐立不安的時候,徐載靖忽然輕聲說道:「姑祖母,您和岳母在福建路待了多久?」
此話一出,讓王若弗愣了一下,直直的看向了徐載靖。
王若弗自己也不坐立不安了。
老夫人神態並無太大變化,疑惑道:「靖兒,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侍立一旁的劉媽媽,許是怕老夫人提及往事,有些擔心的看了眼王若弗。
徐載靖笑著道:「姑祖母,昨日有大食的蕃商,給侄孫送了些東西!」
老夫人笑著點頭:「所以,你就想起你岳父在泉州當過官的事兒了?」
「是的,姑祖母!」
看著微笑的徐載靖,老夫人又看了眼對面的王若弗,思索片刻之後,說道:「靖兒,你知道當年莊學究的母親,在泉州是和什麼人鬧上公堂的麼?」
徐載靖看了眼同樣迷惑的長柏和海朝雲之後,蹙眉搖頭道:「姑祖母,這事兒倒沒聽學究和岳父說過。」
兩人說話時,王若弗不自然的揪著手裡的帕子。
老夫人沒看王若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和莊學究母親鬧上公堂的,正是在泉州頗有勢力的蕃商!」
此話一出,王若弗不自然的低下頭。
徐載靖和長柏夫婦,也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長柏感嘆道:「居然是蕃商?」
老夫人緩緩點頭:「不錯!若不是炫兒他主持公道,莊學究的母親,這位有安人誥命的老太太,就要含冤入獄了!」
說著,老夫人這才看了王若弗一眼。
老夫人話沒說得更明白,是為了給王若弗留面子。
因為,當年是王若弗受了外面的請託,想要干涉盛炫的公務。
所託的事情,正是莊學究母親的案子,也是差點讓盛絃釀成大禍,累及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