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愛聽,多說點(2/2)
若是從遠處看去,路燈就像是一個個的光圈,只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昨夜風大,郡王府中的樹木落了不少葉子。
「咔咔咔咔。」
徐載靖踩著的落葉,發出了陣陣脆響。
腳步聲中,徐載靖的身影不時出現在沿途路燈旁。
「呼。」
徐載靖一口氣呼出。
看著眼前的若隱若現的白氣,以及路燈上的薄薄一層白霜,徐載靖不禁搖了搖頭。
走到路燈旁,徐載靖伸手摸了一下,蹙眉道:「寒露還沒到,天氣怎麼就冷得這麼快!」
仰頭看了看夜空,徐載靖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後,繼續朝前走去。
徐載靖抵達郡王府跑馬場時,早有郡王府親衛在等候。
待徐載靖鍛鍊結束,清晨時分的落霜,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
俗話講,春捂秋凍。
雖說汴京的大風降溫,讓城內的樹木落了很多的葉子,但只持續了兩天,天氣就開始晴朗回暖。
這樣的暖和天氣,一直持續到九月初一的這場秋雨。
陰沉的天空下,秋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汴京的大街小巷中,百姓們多已被秋雨淋回了屋內,人影寥寥也有些必須外出的人,或撐傘、或戴著斗笠披著蓑衣,走在秋雨之中。
期間,不時有陣陣北風吹過。
冰涼的雨滴被風吹得胡飄亂飛,有的雨滴落到撐傘之人的手上,有的拍在斗笠下面的人臉上。
無論哪種,雨滴將陣陣寒意給帶了過去。
廣福坊,郡王府後院。
站在廊下的徐載靖,將手伸了出去。
被徐載靖抱在懷裡的仁哥兒,也學著徐載靖的樣子,將自己的小手兒伸了出去。
看到此景,徐載靖並未阻擋。
只片刻時間,徐載靖收回手掌,甩了甩手上冰涼的雨滴。
仁哥兒則舉起了小手,癟著嘴含著淚道:「爹爹,涼。」
徐載靖笑看著兒子:「知道了涼了?舒坦麼?」
仁哥兒搖頭。
徐載靖點頭:「下次可不准再去接雨水了。」
仁哥兒連連點頭。
待徐載靖將仁哥兒的小手放到自己脖子裡,仁哥兒直接嘿嘿的笑了起來:「爹爹,暖和。」
站在徐載靖身後的柴錚錚,笑著走了過來,用手蹭了蹭兒子的小臉兒,道:「你變臉倒是變得快!」
說話間,仁哥兒已經朝著柴錚錚伸出了手。
柴錚錚笑著將兒子接了過去。
看著徐載靖有些擔心的眼神,柴錚錚笑著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道:「仁哥兒我還是能抱的。」
說著話,幾人低頭穿過帘子,進到了暖和的屋內。
屋內,撥霞供的香氣撲面而來。
正在撥霞供旁邊咽口水的明蘭,笑著道:「官人,姐姐,再等一會兒肉就熟了。」
說著,明蘭笑著從魏芳直手裡接過蘸料,將其放到了桌子上。
不遠處的羅漢椅床上,榮飛燕同元和一起,護著看完小弟佾哥兒的伍哥兒和俠哥兒下床。
「爹爹。」
伍哥兒和俠哥兒湊到徐載靖膝前。
被徐載靖拎到懷裡後,伍哥兒指著不遠處道:「爹爹,弟弟睡著了。」
徐載靖點頭後,看著因為長牙而流口水的俠哥兒,道:「元和,帕子。」
元和笑著走過來,給俠哥兒擦了擦嘴角。
「官人,快來坐下吧。」明蘭略有些著急地說道。
隨後,兩人的奶媽走了過來,笑著將伍哥兒俠哥兒抱到了一旁。
待徐載靖落座,看著明蘭榮飛燕、和魏芳直身前的酒盅,徐載靖笑道:「怎麼?今日你們要陪我喝點?」
榮飛燕笑著點頭:「官人,也就我們三個能陪你喝點了。」
屋內柴錚錚、元和等人聽到此話,紛紛或高興或羞澀起來。
徐載靖等人喝酒,柴錚錚幾個喝飲子,眾人就這麼熱熱鬧鬧的吃了起來。
外面下著秋雨,有些冷。
屋內有撥霞供,很是暖和。
於是,說說笑笑之間,廳堂的門窗琉璃上,便有水珠霧氣凝結。
屋外的天色,則依舊陰沉著。
下午,秋雨稍歇,吃飽喝足的榮飛燕、明蘭、元和等人都已回了自己院兒。
屋內只有柴錚錚挽著徐載靖的胳膊,在封閉的屋廊前走著。
「官人,你且寬心,咱家城中的幾處庫房早已擴建。每年都是新糧進,舊糧出。」
「朝廷新建的幾處大倉,我聽著如今也多已滿倉。」
聽著柴錚錚的話語,徐載靖緩緩點頭:「那就好!汴京不比別處!人口百萬計,每日城中消耗各項物資,以天量計。」
「冬日苦寒,稍有差池,便會出大問題。」
說著,徐載靖暗暗嘆了口氣。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旁邊的柴錚錚眼神明亮,目光灼灼。
看著柴錚錚的眼神,徐載靖笑著問道:「錚錚,你為何這麼看著我?」
柴錚錚笑了笑,摟緊了徐載靖的胳膊,伸出手掌,掰著手指,道:「官人,你建言修整塘濼、整頓佛門、主導修建醫生學堂,推廣醫術書籍......
「7
「推廣新作物、弄吞雲吐霧的蒸汽機。」
「匯集書中記錄,察覺天象會將變,未雨綢繆的建倉備糧。」
柴錚錚說一項,就放下一個手指,徐載靖則點一下頭。
待柴錚錚說完,徐載靖笑道:「所以?」
柴錚錚笑道:「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那些憂國憂民心懷黎庶的人是什麼樣!如今......我知道了。」
說著話,柴錚錚眼睛放光的看著徐載靖。
看著徐載靖有些自得,又有些慚愧,還有些熨帖的複雜表情,柴錚錚不禁再次笑了起來。
和徐載靖對視一眼,柴錚錚驕傲的說道:「這樣的人,還是我的官人。
「7
若是徐載靖腦袋上有一個熨帖值」的數值表,那麼此時一定是爆表的狀態!
徐載靖很是自得的挑了下眉,看著柴錚錚笑道:「夫人...
「」
柴錚錚:「嗯?」
徐載靖將耳朵湊了過去,道:「這樣的話,你官人愛聽,再多說點。」
柴錚錚聞言眉頭一蹙,二話不說,上手用力扭起了徐載靖的耳朵。
「嘶!哎呀!疼!」徐載靖裝模作樣的喊道。
「我說真心話,官人你都沒個正形!」扭了一下之後,柴錚錚便心疼的放開了手。
同時,還甩開了挽著徐載靖的胳膊。
不遠處,看著摟著柴錚錚又親又抱又告罪的徐載靖,雲木紫藤等人,紛紛轉身不去看。
轉過身之後,幾個貼身女使又相視一笑。
數日後,清晨,大周皇宮,早朝已經結束。
皇帝書房中,趙枋背手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當朝高官坐在周圍的繡墩上。
看著說完話的姜老大人,韓大相公眼中很是不解的起身拱手,道:「姜大人,雖說蒙古諸部上月底就遭了一次雪災!可是,我朝賑災可以,全數接納,未免太過了吧?」
姜老大人問道:「韓大相公,蒙古諸部與我朝貿易多年,如今遭災,我朝不全數接納,如何安撫蒙古諸部的民心?如何分化他們和北遼殘部的關係?」
聽著兩位老大人的對話,坐在繡墩上的徐載靖一言不發,就那麼靜靜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