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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世事無常,入京,說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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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徐載靖起身準備離開,周圍休息的眾人,趕忙吃力的動彈起來,跟著長柏進松亭關的親隨汗牛,更是趕忙朝著徐載靖邁了幾步,想要攙扶一下徐載靖。

徐載靖朝著汗牛擺手:「不用扶我。」

汗牛趕忙停下動作,轉而去扶坐在一旁脫了力,連續試了兩次都沒有站起來的青雲。

站在跟著長柏進關的小驪駒跟前,徐載靖沒用人扶,自己略有些吃力的踩著馬鐙騎上了馬。

騎在馬上,徐載靖放眼看去,周圍除了屍體還是屍體,大周士卒的屍體正在被人整齊擺放。

守軍的各種兵器、甲冑、儀仗、旗幟、金鼓等東西,則混亂的散落在四周。

小驪駒朝前邁了兩步後,略有些疑惑的止步在一具甲冑精美,趴在地上的無頭屍身前。

屍身不是小驪駒止步的原因。

原因在屍身背後插著的一根精鋼長塑。

精鋼長槊是徐載靖常用的,插在趴在地上的屍身上,便直直的立在那裡。

小驪駒又邁了兩步調整位置,使得馬背上的徐載靖只要伸手,就能握住不遠處的槊杆。

骨肉和金屬的刺耳摩擦聲中,精鋼長槊回到了徐載靖手裡。

長槊前段的長纓早已沒了蹤影,槊杆被染成了暗紅的顏色,上下滿是血漬和骨肉的碎屑。

側目看了眼地上的屍身,徐載靖抿了下嘴角嘆了口氣,輕磕馬腹後繼續朝外走去。

青雲等其他人,則被袍澤扶著、抬著、背著慢慢從來處離開了關隘。

摧鋒軍大營中。

徐載靖、青雲、岳飛等都在洗澡換衣服。

其他人則在洗刷徐載靖的武器。

熱水從精鋼長槊上流過,激起了一陣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唰唰唰!」

毛刷從精鋼長槊上刷過,如血一般的水當即跟著流了下來。

另一邊,有的摧鋒軍悍卒在洗刷從關隘中帶回來的幾顆首級。

有的卒子則將一面黑色的大旗搭在橫放的木桿上,用力拍打著上面的塵土。

鄭驍站在木桿旁,眼神疑惑的看著上面的奇怪文字。

這時,有親衛帶著一個譯者和北遼降卒走了過來。

躬身拱手後,親衛朗聲道:「將軍,人帶過來了。」

鄭驍轉頭看去,同譯者說道:「他認識這旗子上的文字?」

鄭驍說話時,跟著來的北遼降卒也看到了那面黑色大旗。

譯者還未說話,北遼降卒只是撇了一眼黑色大旗,他的眼中就出現了深入骨髓的恐懼神色,北遼降卒瞬間雙腿發軟,控制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看到此景,黑旗周圍的鄭驍等人一臉的莫名其妙。

鄭驍抬了下下巴,譯者趕忙翻譯了兩句。

北遼降卒聲音顫抖的回覆了兩句後,便看向一旁,再也不敢看那面黑色的旗幟。

譯者翻譯道:「將軍,他說旗子上繡的乃是移賚勃極烈」,乃是金國排第三位的大官!」

一聽此話,鄭驍整個人瞬間愣住。

「將軍,顧侯來了。」

鄭驍的親衛稟告道。

鄭驍回頭看去,看著被人背著的顧廷燁,道:「二郎,你不歇著,過來幹嘛?」

顧廷燁有氣無力的說道:「在松亭關內,我覺著被任之投槊扎死的那個人,有些眼熟。」

「之前一直沒機會看清楚,這回營後我就趕忙過來了。」

「眼熟?」鄭驍疑惑的看著顧廷燁。

顧廷燁點著頭,被人背到了正在清洗首級的悍卒附近。

看著搭在木桿上的黑色大旗,顧廷燁道:「當時那旗子就在那人的身後。」

鄭驍再次看向黑色大旗時,顧廷燁已經在仔細辨認那幾顆首級了。

從背著自己的人身上下來,顧廷燁語氣中滿是感慨的說道:「果然!真的是他!」

走到顧廷燁身邊的鄭驍,疑惑道:「是他?誰啊?」

隨後,鄭驍順著顧廷燁的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看著被大周悍卒捧著的首級面容,鄭驍瞬間有了熟悉的感覺,但一時之間也有些想不起來。

顧廷燁看著鄭驍疑惑的眼神,輕聲道:「完顏宗雋!」

「完顏宗雋?!」鄭驍驚呼出聲。

鄭驍身處北方前線,參加過數不清的軍事會議,他對北遼、金國、蒙古諸部的那些人物名字自然是瞭若指掌。

方才鄭驍就驚訝於黑色大旗上的文字,此時顧廷燁一說,瞬間就都對上了!

如今的金國第三號人物—移賚勃極烈——完顏宗雋,就是七八年前去汴京送新年賀禮的金國宗室子!

顧廷燁為什麼感覺眼熟?

原因就是,顧廷燁當年作為汴京勛貴子弟,在城西吳大娘子馬球場,曾經和當時到訪的金國使團友好交流過一番。

當年的較量,大周勛貴子弟自然是贏了的。

前安國公譚家子弟還因為使陰招,被金國使團給揍得不行,因為此事,還有人找過徐載靖的麻煩。

當年,顧廷燁鄭驍等人,對金國使團還是抱有好感的。

這些年下來,顧廷燁鄭驍等人已經成為大周實權新貴,這位身份尊貴的完顏宗雋卻早已隨著金國對北遼的連番大勝,成為了金國獨當一面的大人物。

金國老皇帝已經年老體衰,以後完顏宗雋很有可能會是下一任的金國皇帝。

世事無常,物是人非。

不算熟悉的幾人,再次見面,卻是這麼個情景。

顧廷燁示意悍卒繼續清洗首級後,說道:「之前我追上任之的時候,任之已經殺紅了眼,親衛多已戰死,他身邊已經沒幾個人了。」

「那面黑旗也正朝松亭關北口後撤,完顏宗雋就在黑旗之下撥馬而走。」

「完顏宗雋鎮定是真的鎮定,便是後撤也是井然有序。」

「可惜,他們猜錯了任之的實力。」

顧廷燁繼續道:「完顏宗雋被任之一槊投中後,當即便活不了了,黑旗下的眾人看到此景,便不再後撤,轉而朝著任之殺來。」

「他們是想要給完顏宗雋報仇的。」

「可惜!」顧廷燁搖了搖頭:「完顏宗雋的仇沒報,他們連同這面黑旗倒是全都留下了。」

鄭驍在旁邊滿是感觸的點了下頭,道:「二郎,你說,要是讓完顏宗雋他們再多待半年,咱們還能攻下松亭關麼?」

顧廷燁沉思片刻:「能!」

沒等鄭驍說話,顧廷燁又心虛的補充道:「但,絕不會是今日這樣子,死傷不到兩千人,就拿下此地。」

說著,顧廷燁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被洗刷的長槊。

這時,石頭一病一拐的走了過來,喊道:「公子,郡王的鋼鐧找到了!就是..

聽到此話,鄭驍和顧廷燁轉頭看去,看到了石頭手裡捧著的一對鋼鐧。

此時,那對兒精鋼的鋼鐧,鐧身不僅有了彎曲,上面還滿是各種磕碰的痕跡O

不知是不是和重斧斧刃磕碰過,有一根鋼鐧的中間位置,一道深深的新鮮豁□十分顯眼。

營中士卒將屍首、黑旗、金鼓儀仗收拾好的時候,換了身衣服的徐載靖也走了出來。

「此戰戰歿的士卒姓名可整理好了?」

神情肅然的徐載靖問道。

「長柏說已經整理差不多了。」顧廷燁在旁說道。

徐載靖頷首,道:「今後,此處就靠你們倆了。」

鄭驍和顧廷燁連連點頭。

又說了幾句話,徐載靖便帶著一眾帶傷的人馬離開了摧鋒軍大營,朝著英國公所在奔去。

傍晚,暮色四合,英國公大營,中軍大帳,燭架上的成排蠟燭已被點亮。

戴孝的英國公下首,同樣戴孝的徐明驊和張方顏相對而坐,正輕聲說著話。

攻析津府城時,兩位都部屬就距離不遠,徐明驊比徐載靖還要早些接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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