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世事無常,入京,說話(2/2)
攻析津府城時,兩位都部屬就距離不遠,徐明驊比徐載靖還要早些接到消息。
「都部屬,衛國郡王到了。」
帳外,有親衛通傳道。
帳內幾人聞言,紛紛起身朝這大帳門口走去。
「都部屬,父親..
」
看著拱手行禮的徐載靖,便是自己年紀比徐載靖大,張方顏依舊躬身拱手回禮。
「任之,走,咱們進帳。」鬚髮皆白的英國公伸手作請道。
進了大帳,英國公看了眼青雲捧著的木盒,道:「松亭關內的守軍身份,任之你可弄清楚了?」
徐載靖點頭:「回都部屬,守軍是金國士卒,守將是...
」
看著自家父親等人的疑惑目光,徐載靖道:「是金國移賚勃極烈,完顏宗雋「」
「啊?」
「什麼?」
「誰?」
幾步路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徐明驊等三人,紛紛驚呼出聲。
代國公徐明驛驚訝的看著小兒子,嘆道:「完顏宗雋?他怎麼會出現在松亭關?」
「哼!」英國公冷笑一聲:「自然是想據關而守,以圖將來!」
英國公世子張方顏:「難道他們金國想的是,效仿前朝時的高句麗?」
英國公搖頭:「想來不止如此!」
代國公徐明驊輕聲道:「國公,任之他擊殺了金國高官,會不會影響兩國邦交?」
英國公擺手:「我大營中並沒有金國的消息!任之他又不知道是金國在據守關隘,拒不交接,只當是北遼殘軍而已。」
徐明驊在旁連連點頭:「國公說的是。」
說著,徐明驊又看了看帳外,同徐載靖道:「靖兒,可還有體力馭馬上路?
」
徐載靖點頭:「父親,有的。」
「國公,那...
」
英國公年事已高,留在北方統御全局。
之前北上前出的代國公世子徐載端,此時也已經回防大同府。
代國公徐明驛則要同徐載靖、張方顏一起南下回京。
四日後,清晨,大周皇宮,東華門,「吁!」
幾匹喘著粗氣的馬匹,停在了被白布素幡裝飾的宮門口。
看到幾人,戴孝的禁軍趕忙迎了上來。
風塵僕僕一臉疲憊的徐載靖等人,扶著迎上來禁軍,這才勉強下了馬。
徐載靖等人來的時候,便已經戴上了白布。
但進了宮門後,徐載靖帶著長柏、岳飛等人,跟在父親身後,朝著宮門旁的白色棚子走去。
在內官的幫助下,徐載靖等人很快去掉了身上的所有金玉裝飾,換上了粗麻的喪服。
隨後,徐載靖親自捧著繳獲的金國戰旗,朝著先帝停靈的宮殿走去。
趙枋乃是太子,也是先帝唯一成年的兒子。
所以,先帝駕崩當日,趙枋便在大周重臣的見證下繼承大統。
一切按部就班極為順利。
徐載靖等人啟程的當日,就在大營中接到了趙枋繼位的詔書。
先帝靈前,大內官如同一縷孤魂般走到了呆呆跪在地上的趙枋身後。
朝著先帝靈樞磕了三個頭,擦了把眼淚後,大內官低聲道:「孝子皇帝陛下,衛國郡王、代國公和英國公世子進宮了。」
眼眶泛紅髮呆的趙枋,神色有了變化,聲音嘶啞的吩咐道:「代國公和英國公世子和朝臣一起祭拜,先請衛國郡王進殿吧!」
「遵旨。」
大內官說完,又朝著皇帝靈樞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退了出去。
很快,腳步聲和粗麻衣服的摩擦聲從趙枋身後傳來。
趙枋回頭看去,便看到了身穿粗麻衣服,免冠光腳鬍子拉碴一臉疲憊的徐載靖,手裡捧著疊起來的黑布走了進來。
「靖哥。」
趙枋喚了一聲徐載靖後,眼眶裡便再次湧出了淚水,緊緊攥著走到近前的徐載靖的麻衣,道:「父皇,他,走了!」
從殿外一路行來的徐載靖,早已被哀傷的氣氛感染,先前和先帝相處的諸般情景,在徐載靖心頭翻湧浮現。
在看到流淚的趙枋之後,徐載靖也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淚:「殿下。」
數日來,再也沒有聽到這個稱呼的趙枋,瞬間眼淚鼻涕一起哭了出來。
跟在徐載靖身後入殿的大內官,已經不知道哭過多少次了。
在見到先帝徐載靖和趙枋哭泣時,大內官也跟著哭了起來。
哭聲是有傳染性的,殿內別處也傳來了哭聲。
站在趙枋跟前的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低頭讓眼中的眼淚低落後,說道:「殿下,節哀!」
趙枋緊緊咬著後槽牙,這才沒讓自己繼續哭出聲,但眼淚卻依舊止不住。
「殿下,先讓衛國郡王祭拜吧。」
有些哭暈頭的大內官,也不再稱呼孝子皇帝陛下」了,而是稱呼殿下。
趙枋聞言點頭,鬆開了徐載靖的衣服,擦了把眼淚後,略有些好奇的看著徐載靖手裡捧著的黑色布塊。
徐載靖將手裡的布塊放到一旁,開始對著皇帝的靈樞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殿內地磚光滑,站在一旁的趙枋看得清楚,徐載靖行禮時並未如某些朝臣一般高聲哭嚎,但他身前的地磚上已經多了很多的淚點。
最後一叩首,徐載靖的額頭抵在地面上,久久沒有起來。
「靖哥,起來了。」趙枋走到徐載靖身邊,輕聲喚道。
徐載靖依言行事。
跪直身子,徐載靖拍了拍一旁的黑色布塊,看了眼趙枋後又看了看皇帝的靈柩:「陛下.....」
徐載靖一開口,這才發現自己因為連日趕路,嘴裡太干,連話都有些說不出來。
用力咽了口口水,朝著眼神關切的趙枋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之後,徐載靖繼續道:「陛下,松亭關,臣來之前已經攻破了!」
「這是金國移賚勃極烈完顏宗雋的戰旗..
」
知道徐載靖是在和先帝說話,但趙枋聞言依舊一愣。
「完顏宗雋的項上人頭,臣也帶回來了!」
徐載靖說完,一旁燭架上的蠟燭,便爆了幾個燈花。
徐載靖側頭看去,恍惚之間看到一個穿著龍袍的虛影,正在撫須大笑。
晨風從殿外吹來,吹動了徐載靖披散在腦後的頭髮,猶如一個老人在徐載靖身旁詢問,這一仗打的難不難。
「難。」徐載靖眼中含淚的說道:「臣麾下親衛,十去七八!但,完顏宗雋身邊的人,一個都沒跑掉。」
「臣用的那對鋼鐧,都變形了......但有了松亭關,以後..
」
後殿通往前殿的過道處,蒼老了許多,鬢角多了很多白髮的皇后娘娘一身喪服,太子妃高滔滔和平寧郡主在旁扶著她。
聽著不遠處徐載靖的低語,皇后娘娘不禁抹了把眼淚,淚中帶笑的握了握高滔滔的手。
「先皇他沒白疼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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