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禮畢(2/2)
掂了掂長子的體重,聽著長子的嬰語,徐載靖感慨道:「只是兩三個月沒見,他變化也太大了。」
柴錚錚微微抿了下嘴角。
另一隻手接過次子,看著呼呼大睡的次子,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
看著有些哀傷的徐載靖,站在榮飛燕身邊的明蘭輕聲道:「官人是不是想起了,兩位哥兒的名字,是陛下賜的?」
榮飛燕看著徐載靖點頭道:「明蘭妹妹,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又看了兩個兒子片刻,柴錚錚輕聲道:「官人,你一路勞累,要不去洗個澡吧。」
徐載靖點頭:「按禮制來,我自己去浴房洗個冷水澡就行,女使就別跟著了」
「是,官人,妾身知曉了。」
晚上休息前,徐載靖又去明蘭的院子看了看,說了一會兒話。
可徐載靖並未在明蘭院兒留宿,而是住在了書房中。
國喪期間,汴京城中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夜裡的繁華街道沒了賓客喧譁、絲竹管樂,行人也比往日少很多,夜色中的汴京,便也有了迥異於往日的安靜。
冷水洗去一路疲憊的徐載靖,躺在榻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目目目目」
瞿瞿。」
「瞿瞿。
」
書房外的蟲兒鳴叫著,愈發襯得夜色寂靜。
「唉!」
嘆了口氣後,極為勞累的徐載靖很快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徐載靖還沒動身進宮,曲園街國公府,便有小廝來傳信。
內容是徐明驛沒什麼大礙,不用徐載靖太過關心。
後面幾日,徐載靖的活動路線就是早起進宮,哀悼大行皇帝。
期間和大相公們一起,輔佐趙枋處理政務。
傍晚再同進宮哭喪的柴錚錚和榮飛燕回郡王府。
也是在這幾日,徐載靖戰歿親衛的家中,先後接到了自家兒郎的消息。
有徐載靖在,朝廷給的撫恤是又好又快,且郡王府也有更加豐厚的補償。
家人將來有郡王府保護,後代以後不論是學武還是讀書,自有郡王府來照顧O
徐載靖親衛戰歿後,他們家眷的待遇,一樁樁一件件都被眾人看在眼裡。
各家在國喪期間不好做什麼事,且徐載靖此時還未重新遴選親衛,但有不少徐載靖親衛的家中,有人已經暗自下了某種決心。
這天上午,朝奠禮已結束,殿內百官有人還在哭泣,不少人還未離開。
常駐汴京的金國使節,同樣戴孝前來祭拜。
趁著此刻間隙,大殿外的金國使節將放在袖子裡的奏帖拿了出來,交給了大周禮部官員。
禮部官員看了一眼後,稟告之後,便腳步匆匆地走到了趙枋跟前,行禮之後說道:「孝子皇帝陛下,金國遞來的國書。」
趙枋眼神掃過。
禮部官員心裡一哆嗦。
「國書?」趙枋輕聲問道。
趙枋和禮部官員的對話,也引得殿中眾人看了過去。
「在孤的父皇靈柩前遞交國書?」
趙枋繼續冷聲問道:「就不能等一等,等孤離開父皇靈樞?他們這是遞交國書,還是戰書?」
禮部官員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他怎麼給你的,你怎麼給孤還回去,再幫孤問幾句!」
「金國這些年受過我大周多少恩惠!既然北遼讓出松亭關,他金國為什麼不將其交還我大周?!」
「不僅不交還,金國還駐紮數千精銳來固守,他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金國,是不是要復高句麗舊事?」
趙枋擺手:「讓金國使節帶著這些問題,一起滾出汴京。」
「是,臣遵旨!」禮部官員顫聲道。
殿內百官聽著對話,紛紛認可地連連點頭。
後面幾日。
雖是國喪期間,但中樞各個衙署卻比之前更加忙碌。
燕雲地區這兩年接連戰亂,不少良田被拋荒,有很多的流民百姓需要安置接濟。
東北的金國,早則中秋,晚則初冬,會對大周動武。
大周積攢數年的錢糧軍械,如滔滔洪水一般朝著北方涌去。
軍中功勞評定,也沒有因為國喪而耽誤。
不過軍中的獎賞搞勞,卻要等到國喪之後了。
很快,便到了大行皇帝梓宮(靈樞)發引的吉日。
徐載靖先同大周宗室、朝中重臣一起,陪著趙枋在宣德門外朝大行皇帝梓宮叩拜念祝文。
再由趙枋同大周宗室以及朝中重臣執紼。
執綁就是手持系在梓宮上的麻繩,和抬棺的力士一起將梓宮移至六十四人抬著的抬輿上。
送葬禮開始,龐大的隊伍緩緩啟動,朝著南熏門走去。
沿途路上,滿是站在街邊送行的汴京百姓。
待將梓宮送至南熏門,普通臣僚、百姓便要在此停下。
大行皇帝梓宮則會被抬到良馬拉拽的轀輬車上。
後面送往皇陵的路,除了隨行的禁軍護衛,便只有大周宗室、朝中大相公以及郡王、國公等勳爵隨行。
從汴京到大周皇陵有十餘日的路程。
隨行的眾人,也都是身著粗麻的斬衰正服,腳穿草鞋。
吃的食物還全是素食,沒有葷腥。
因為沿途有驛館,眾人不能說風餐露宿,但一路上也頗為辛苦。
每當在驛站停靈,或是沿途州縣的官員百姓在路邊哭喪迎送時,徐載靖等人還要下馬在梓宮附近跟著哭和跪拜。
而且,從第二天開始,沿途州縣在路邊迎送的百姓每日劇增。
原因就是,大行皇帝梓宮出城後,天氣不是陰天就是多雲,多雲的天氣里,送葬隊伍中的梓宮,經常被雲彩的陰影遮住。
哪怕下雨了,也是絲絲秋雨,絲毫不耽誤送葬隊伍趕路。
先帝施政仁厚,又有這般神異,自然是一傳十,十傳百。
待隊伍抵達皇陵,最後迎送的百姓,已經是漫山遍野了。
最後,梓宮被送入了地宮。
徐載靖等人陪著趙枋進行了葬禮的最後一次叩拜。
侍奉先帝一輩子的大內官,也選擇了在此地給先帝守靈。
新帝趙枋澤及大內官的家人,那就是後話了。
大周遵循二十七日斬衰制,以日代月。
這些天裡,地里的地瓜也迎來了成熟。
服喪的趙枋,還因此去宗廟中告祭先帝。
而北方的局勢,卻越來越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