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村落 泄洪 作則(1/2)
凌晨的夜色中,「嘩嘩...
」
雨一直在下。
汴京外城,西北門安肅門。
「嗒嗒!嗒嗒!」
百餘騎兵冒雨馭馬而來的動靜傳來。
雖說雨聲有些大,但也壓不住如此巨大的聲音。
守衛城門的禁軍指揮也是機警的。
隱約聽到馬蹄聲的時候,就招呼著守城禁軍將拒馬擋在了城門洞前。
看著黑壓壓朝城門奔來的眾多騎軍,守城的禁軍指揮壯著膽子,冒著雨從拒馬後面走了出來。
感受著臉頰上冰涼的雨滴,禁軍指揮高聲喊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雨中聲音傳得並不遠,但已然能夠讓為首的騎軍聽到。
「唏律律!」
走在最前面的騎軍勒停了馬兒之後,從避雨的蓑衣中掏出了一塊金字令牌:「衛國郡王奉旨出城!」
冷雨從兜鍪上流下來,這讓禁軍指揮不得不伸手擦了把臉,這才躬身接過令牌。
「這是鑰匙!」為首的騎軍又掏出一個巨大的銅製鑰匙喊道。
可此時天色尚有些暗,禁軍指揮只能回頭喊道:「燈籠!快!把燈籠弄過來!」
拒馬後的禁軍聞言,趕忙挑著燈籠從門洞中跑了出來。
禁軍指揮就著燈籠光看清楚了手裡的金字令牌和鑰匙,等他再抬頭的時候,就看到了馭馬上前的徐載靖。
隨即,禁軍指揮趕忙躬身拱手一禮:「卑職見過郡王!」
「嗯,速速開門!」徐載靖肅聲道。
「是!」說著,禁軍指揮將手裡的金字令牌遞出,然後回頭喊道:「查驗無誤!快挪拒馬!開城門!」
說完後,禁軍指揮伸手作請:「郡王,您先進門洞避避雨。」
「嗯。」
說著,徐載靖輕磕馬腹馭馬穿過挪開的拒馬,進到了城門洞中。
城門洞中沒有落雨,但地面上也已有了淺淺的積水。
進到城門洞中的眾多騎軍,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朝下流著。
很快。
「咔咔咔咔!」
千斤閘被上方的金屬機構拉起,發出了有節奏的聲音。
隨後,「吱——喲!」
厚重無比的外城城門被十幾名禁軍奮力推開。
只開了一扇城門,徐載靖便帶著隨行眾人馭馬出城。
站在大門口的守城卒子,看著徐載靖等人通過護龍河上的大橋後,身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
卒子疑惑地問一旁的禁軍指揮道:「頭兒,衛國郡王這麼早出城是要幹嘛?
」
禁軍指揮轉身朝門內走去,邊走邊道:「還能幹什麼!我問你,之前什麼人進城了?」
卒子道:「水驛的驛卒啊!」
禁軍指揮點頭:「嗯!水驛的驛卒會平白無故的在凌晨進城?」
守城卒子驚訝道:「頭兒,您是說北邊大河......有事兒?」
「我沒說!」禁軍指揮:「關門!」
守城的卒子又看了眼門外後,趕忙進到門內。
「哐當!」
城門被緩緩關上。
汴京城外。
並不是說過了護龍河就沒有居民了。
正相反,汴京城周圍還有不少村鎮,護龍河外實實在在的住了不少百姓。
徐載靖自然不會親自去通知百姓轉移疏散。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
真要是徐載靖去到村鎮莊子上,人家都不一定認識他這個大周郡王。
負責通知百姓的,乃是跟著徐載靖從城內出來的開封府胥吏。
這些胥吏被禁軍騎馬帶著,身上還有蓋了開封府大印的文書。
出城後,騎軍便帶著這些熟悉環境的胥吏,去那些地勢低洼的村子中,敲開里長、保長和富戶的大門,再由這些人組織通知到各家各戶。
很快,之前一片黑暗的城外村莊,在徐載靖等人經過後,便有點點火光出現。
當徐載靖抵達毛駝岡的時候,雨勢已經變得稀疏,天空也不再是一片黑色,而是在漸漸變亮。
毛駝岡在重陽節的時候,是汴京士庶很喜歡來的登高之地。
毛駝岡不僅地勢高,還是個水草豐茂的地方,之前有不少好馬就養在此處。
像是長柏長楓的坐騎,就是前些年重陽節的時候,在這毛駝岡被人從馬群中相看後挑出來的。
徐載靖也不是第一次來此處。
此時,徐載靖人馬身上都滿是水漬泥點。
借著毛駝岡高高的地勢,徐載靖朝著東南汴京方向看去,能夠隱約看到有點點火光,那是百姓正在轉移。
環顧四周,徐載靖同一旁的都水監官員道:「距離大河堤岸最近的村子還有多遠?」
穿著蓑衣的都水監官員,指著更北邊說道:「回郡王,二里地外的沙村!」
徐載靖:「帶路!」
跟著的阿蘭出言道:「郡王,越靠近北邊越危險,您就別去了!」
一旁的都水監官員趕忙點頭:「對對對!郡王,您可別涉險,若..
」
徐載靖擺手:「別說了!此時堤岸上還有河工廂軍在吧?」
都水監官員點頭道:「是的郡王!」
「本王總得去看看情況!這樣大家心裡都有底。走吧!」
說著徐載靖輕磕馬腹,率先朝著北邊走去。
只剩下五十多人的騎軍趕忙跟上。
經過幾處被積水淹沒的窪地之後,徐載靖看到了一堵大約有一層樓高的連綿土牆」。
此時天色更亮了。
遠處的土牆其實就是大河堤岸,堤岸上還有一片片的柳樹林。
就在徐載靖等人和堤岸之間,便有一座不大的村子。
徐載靖目力出色,哪怕天色有些暗,他依舊能夠隱約看到堤岸上的樹林中,有很多人影在走動。
此處距離堤岸有些遠,但樹林中各種齊聲呼喊的聲音,依舊隱約傳來。
都水監官員神色輕鬆了些,擦了把臉上的雨水後說道:「郡王,瞧著情況尚可,河工廂軍們還守在堤岸上。」
徐載靖點頭,指著遠處道:「通知那處村子裡的百姓,讓他們準備離開。」
都水監官員趕忙道:「郡王,那村子住的就是堤岸上的河工和廂軍.
」
「也就是說,人都在堤岸上了?」
「是的,郡王!」
徐載靖輕輕頷首:「走!去堤岸上看看。」
馬蹄聲中,眾人朝著高高的堤岸馭馬而去。
離得近了,堤岸顯得高了不少。
沿著緩坡眾人上了堤岸。
這大河邊的堤岸底部寬六七丈,上面也有兩三丈寬。
堤岸的最上面還鋪著石板,一來方便河工廂軍巡查,二來防著雨水沖壞堤面。
堤岸上此時堆滿了各種沙包、石塊、木頭等物料。
此時,差不多已到卯時正刻(早六點)。
哪怕有烏雲遮蔽,光線也比方才好很多。
徐載靖騎在馬上,這才看到大河河面幾乎已經同堤岸平齊!
徐載靖等人腳下踩著的堤岸,似乎也成了大河河面的一部分。
滾滾河水以一種讓人恐懼的速度,從眾人跟前翻湧而過。
「唏律律!」
徐載靖身後的騎軍中,有馬兒因為這番景象,不禁朝後退了兩步。
眾人只是看了一會兒,站在不動的土地上,看著不遠處流動的河面,這讓人有了些錯覺。
看得久了,還有些眩暈乃至想嘔吐。
徐載靖趕忙收回視線,朝著河對面的樹林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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