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村落 泄洪 作則(2/2)
徐載靖趕忙收回視線,朝著河對面的樹林看去。
這時,有河工注意到了徐載靖等人,著急的喊道:「哎!你們幹什麼的!這裡危險,別在此停留!」
說著話,渾身泥水的河工朝著這邊走來。
徐載靖身旁的都水監官員翻身下馬,喊道:「本官乃都水丞!之前進京示警,如今堤岸情況如何?」
走過來的河工聞言,趕忙打量著說話的都水監官員。
隨後,河工趕忙躬身拱手:「回大人,情況不是很好!」
說完,河工又疑惑地看了眼徐載靖。
都水監官員道:「這位乃衛國郡王,奉旨出城疏散百姓!」
河工聞言一愣,隨即便要跪在堤岸上。
膝蓋還沒著地,河工便被徐載靖扶住。
徐載靖急聲道:「別行禮了,方才你說情況不好,咱們先過去看看。」
「是!是!」河工不好意思地看著徐載靖衣袖上的黃色泥手印。
這黃泥手印就是河工給印上去的。
河工顫聲道:「郡王,小人,小人......
「什麼時候了,本王還會在意這個?」徐載靖搖頭道。
這時,不遠處有人高聲喊道:「水頭要到頂了!!」
跟在徐載靖身旁的都水監官員,看著周圍的渾濁河水,喊道:「還等什麼!
趕緊開閘泄水!!」
都水監官員話音剛落,河對面就傳來了咚咚」兩聲鼓聲。
隔了幾個呼吸後。
「咚咚」的鼓聲再次傳來。
徐載靖等人身前的河工,趕忙喊道:「開閘!開閘!對面給鼓聲了!」
隨後,遠處便有數十名河工聚在一起。
「拽緊繩啊!」
「吼嘿!」
「用力絞啊!」
「吼嘿!」
隨著河工們有力的號子,不遠處的泄洪閘中便有了嘩嘩噴涌的水聲。
徐載靖看著泄洪而出的黃色河水。
看著河水流淌的方向,徐載靖便也明白為什麼毛駝岡附近水草豐美了一一瞧著河水就是朝著毛駝岡附近流去的。
隨著堤岸十幾道水閘打開,方才還漫到堤岸最頂端的河水,便緩緩的朝下褪去。
此時,方才還零星的雨滴,也漸漸消失不見。
兩種情況結合在一起。
不論是徐載靖,還是堤岸上的河工廂軍,心中皆是暗暗鬆了口氣。
從閘口中湧出的河水,相互激盪之間,還有淡淡的水霧騰起。
站在徐載靖身邊的都水監官員,很是感慨的說道:「如今不過四月,就有這般大雨導致的洪峰,當真是少見!」
徐載靖點著頭,眼神擔憂的望向了大河的上遊方向。
和眾人頭頂漸漸變薄的雲彩不同,遠處的上遊方向,依舊烏雲密布、白雲翻騰。
「瞧著那邊的雨不像是停下的樣子!」
聽到徐載靖的話語,周圍的人紛紛朝遠處看去。
「看著那邊的天色,今日且有的熬呢!」都水監的官員說道。
這時。
「咚!」河對面又有鼓聲傳來。
徐載靖不遠處的河工頭領再次喊道:「準備落閘!」
隨後,在河工們齊聲喊出的號子聲中,閘口的水流聲逐漸變小。
很快,河堤上的水閘便全部關閉。
正當眾人送了一口氣的時候。
「噹噹噹噹!」
急促的銅鑼聲在不遠處響起。
「噹噹噹噹!」
有人悽厲的喊道:「潰口!有潰口!大堤漏了!」
「快來人啊!」
「大堤漏了!」
這銅鑼的響聲,悽厲的喊聲,瞬間將堤上眾人的心,給提到了嗓子眼上。
堤上的河工,有的人喊道:「啊?潰堤了?」
「哪兒潰堤了?」都水監的官員急聲問道。
「潰堤了,咱們快跑吧!」有人心虛地喊道。
逃跑的話語一出,不少河工都蠢蠢欲動。
「先看看潰口在哪裡!」都水監官員著急地朝著鑼響方向走去。
徐載靖則側頭看著一旁的隨行禁軍,道:「傳本王軍令,未有號令而妄語、
逃跑者,殺無赦!」
徐載靖此話一出,身後精銳禁軍紛紛朝後喊道:「郡王軍令,未有號令,而妄語、逃跑者,殺無赦!」
隨著喊聲傳來的,還有禁軍齊齊抽刀出鞘的聲音。
而不遠處堤岸上的河工廂軍們,看著站在不遠處發號施令的徐載靖,眼神中也有了不明的神色。
有的廂軍甚至握緊了手裡幹活的棍棒鎬杴,有的則回頭看了看洶湧的河水。
就在氣氛有些朝著異樣的方向發展時,卻猛地一滯。
原因無他,卻是徐載靖這位大周郡王,並未朝更安全的禁軍身後走去,反而快步跟著都水監官員的步伐,朝著鑼響的潰口方向走去。
看著以身作則,敢為人先的徐載靖,一旁的河工廂軍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紛紛快步跟上。
也是在此刻,堤岸遠處又有轟隆的馬蹄聲傳來。
聲勢要比徐載靖來的時候大很多。
堤岸上的眾人放眼看去,至少有千人的騎軍正朝這邊趕來。
徐載靖只是看了一眼,就跟著都水監的官員繼續朝前走去。
很快,徐載靖、都水監官員以及一眾河工就來到了潰口處。
「哎呀!」
還沒等眾人仔細看,前方敲鑼的河工,腳下就一個趔趄,整個人瞬間矮了半截,差點摔進水裡。
隨即,河工連滾帶爬的翻身到一旁,喊道:「潰口更大了!」
說話的間隙,徐載靖便看清了情況:湍急的渾濁河水,正有力地衝擊著鬆緩的堤岸泥土!
兩個呼吸不到,潰口便從一步寬,朝著兩步寬擴去!
「護堤!護堤!」都水監的官員奮力喊道:「潰口未到一丈,人力可塞!可以擋住!」
說話間,潰口對面也有三人朝這邊跑來。
都水監官員又扯住方才和眾人打招呼的河工,喊道:「打樁廠!打樁橛!用樁橛先把岸角鎖住護好!別讓潰口繼續變大!」
此話一出,河工躍躍欲試,周圍的廂軍卻面面相覷。
「你們還等什麼?」都水監官員質問道。
「大人,這人下去了,誰知道能不能擋得住......」廂軍中有人說道。
徐載靖聞言怒目而視,可看過去人頭攢動,根本找不到說風涼話的廂軍。
此時,徐載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幾個畫面,那是跳入水中,悍不畏死的用身體去阻擋洪水的身影。
「呵。」徐載靖笑了一下。
隨後,徐載靖身後的眾人便感覺有一股朝外推來的力量。
人群中有廂軍以為徐載靖想要離開潰口險處,便準備使勁不讓徐載靖後退。
可沒等一些人出力,就感覺眼前有個黑影閃過。
等眾人反應過來,就發現徐載靖已經跳到了潰口的另一邊。
在對面三名河工的驚訝眼神中,徐載靖直接單腳入水,伸手喊道:「給本王錘子和樁橛!護堤!」
看到此景,另一邊的河工首領直接跳到潰口中,喊道:「卷埽、土袋、石頭趕緊扔進來。」
「快!幹活!」
兩刻鐘後,看著被堵上的潰口,渾身泥濘的徐載靖,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兩三個時辰,徐載靖又同趕來增援的千餘禁軍、河堤上原來的河工,齊心堵了五處潰口後,終於迎來了中午的陽光。
曬得人身上暖和的陽光中,早晨那水面齊平堤岸,十分洶湧無情的大河河水,此時河面已經下落一大截,恢復到了河水在這個時節應該有的樣子。
看著大河河水,恍若做夢的徐載靖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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