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雨後(1/2)
雨後,汴京。
積英巷盛家,今安齋。
院子內外的屋頂、牆頭、牆壁和地面上,滿是之前大雨的痕跡。
屋頂牆頭被大雨沖刷的很是乾淨;
牆壁高處往日乾燥的地方,也有了幾處深色的潮濕痕跡;
風吹雨打之後,有花瓣樹葉落在了地面上。
「唰唰!」
有僕婦持著竹掃帚,正在掃著院子裡的積水。
也有女使用破布,擦拭著檐下和遊廊下的柱子。
從昨日傍晚開始的風雨實在有些大,檐下和遊廊這些地方的漆面上,都沾染了不少的泥點子。
院內正屋外,衛恕意手裡捏著一塊手帕大小的皮,站在鑲著玻璃的窗子前。
「窣窣」
衛恕意小心地用麂皮擦拭著玻璃。
只是幾下,玻璃外就被擦得很是乾淨,且沒有絲毫的用布擦拭後的毛屑水漬。
擦拭完玻璃,衛恕意將手裡的麂皮小心收好,又換成粗布擦拭窗戶四周。
正在一旁端著水盆的秋江,似乎已經習慣了衛恕意自己擦拭玻璃的舉動,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
秋江換了一盆清水,衛恕意淨手後又用干帕子擦乾了手。
大雨後的空氣很清新。
看著變乾淨的院子,衛恕意情不自禁地吸了下還有些涼意的空氣。
朝外走了兩步,衛恕意仰頭看著天上的雲捲雲舒。
此時此刻,雨後的雲彩被太陽一曬,似乎變輕了,微風就能將其吹動。
灰白相間的雲彩之間,還能看到雲後湛藍如洗的天空。
每當有陽光透過雲隙斜照在院子周圍,明亮的光線,總會讓衛恕意忍不住眯一下眼睛。
「秋江,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你快去廚房把午飯端來。」
「是,小娘。」
秋江應是而去。
這時,「呼!」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的花草香味有些涼。
嗅著空氣中的味道,衛恕意輕輕閉上了眼睛一—之前在衛家當姑娘的時候,家裡雨後似乎也是這種味道。
此時閉上眼睛,衛恕意便可以裝作回到了兒時的某次雨後。
哪次雨後呢?
衛恕意有些想不起來了。
沉浸了沒一會兒。
「主君來了。」
正在今安齋門口收拾工具的僕婦喊道。
衛恕意睜開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將方才的所思所想壓到了心底。
看著穿著官服進院兒的盛絃,衛恕意笑著迎了上去:「主君。」
盛絃笑著點頭。
「今日早晨雨大,主君上朝路上沒有被淋到吧?」
聽著衛恕意的問題,盛炫笑著擺手:「這倒沒有!就是打傘進殿的時候,衣擺上沾了些雨水而已。」
說著話,看著雨後更加乾淨的院子,盛炫笑著和衛恕意進到了屋內。
服侍著盛炫換了衣服擦臉洗手後,秋江也已經將午飯擺在了桌子上。
落座後,衛恕意正要服侍著盛絃用飯的時候,卻見盛絃朝她擺手:「恕意啊,今日你不用伺候我,你吃你的。」
看著驚訝看向自己的衛恕意,盛炫笑著伸手示意:「吃,一起吃。
衛恕意一邊緩緩點頭,一邊疑惑道:「主君,今日您這是怎麼了?」
盛炫擠出了一絲笑容,嘴上的鬍鬚也跟著翹了翹。
衛恕意則用湯匙緩緩攪著有些燙的肉粥,靜靜地等著盛炫說話。
片刻後,盛絃呼出一口氣,道:「今日凌晨,衛國郡王他領旨出城疏散百姓,然後又去大河堤岸查看了一番。」
衛恕意在旁點頭。
盛炫抬頭看了眼屋外,道:「恕意啊,別瞧著城內風平浪靜的,大河堤岸上今日可是危險呢!」
衛恕意道:「主君,是不是京城以西的大河上游,下的雨不是一般的大,使得大河大堤差點決堤?」
「不錯!」盛紘點頭:「聽幾位同僚說,今日凌晨都把陛下給驚動了。」
衛恕意附和道:「陛下愛民如子!」
盛炫笑著點頭。
看了下盛絃的表情神色,衛恕意疑惑道:「主君,難道還有什麼別的事?」
盛絃深呼吸了一下,重重點頭道:「對!」
「今日從上朝一直到中午,便不時有快馬進京稟告大河堤岸的情況。
「說是從早晨到中午,堤岸上有六七次決堤的跡象。」
「啊?」衛恕意面露驚訝。
盛炫則看著空處,繼續說道:「這等時節罕見的大雨,有此危機情況,我和朝中的同僚們一樣,心中都是有所準備的。」
「但...
「」
說著盛絃搖了搖頭。
衛恕意坐在一旁繼續靜靜地看著。
「但,我沒想到,衛國郡王今日早晨在堤岸上居然身先士卒!」
「聽說第一次堤岸上有潰口的時候,是衛國郡王第一個跳下水..
」
「叮噹!」聽到此話的衛恕意,手中的湯匙一個不小心,撞到了瓷碗的碗沿上。
隨即,衛恕意驚訝道:「啊?第一個跳下水?」
「嗯!」盛炫點頭。
「這,他,這水火無情!這位身份尊貴又位高權重,怎麼就這麼......這麼莽撞!」
衛恕意說著,一旁的盛炫點頭贊同:「是啊!他也不想想,真要有個.
」
說了半句,盛絃沒有繼續說下去。
安靜了片刻,盛炫又道:「出現潰口,衛國郡王身先士卒將潰口堵上,那就不是莽撞,是果決。」
「易地而處,我多半做不到如此......衛國郡王不愧是能指揮千軍萬馬的。」
說著,似乎是想到了這等人物,也算是自己的女婿,盛炫的表情變得有些高興。
與此同時,汴京城東北方向,外城城門洞中,有不少百姓進進出出,做著買賣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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