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冷風 春雷 水報(2/2)
「沒醒!」徐載靖道。
明蘭剛想說什麼,徐載靖繼續道:「你官人我,就沒睡著。」
「啊?」明蘭疑惑抬了下頭,將自己的下巴放在徐載靖的胸口,關切地說道:「官人,你一直沒睡著?這......明日你還要早起上朝呢...
」
徐載靖在黑暗中嗯了一聲,道:「這天黑之後,雨下的太大了。往年這個時節,可沒有這樣下過雨!」
「嗯!官人說的是!」說著明蘭也朝著帳幔外看去:「這雨下的是有些嚇人。」
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再擔心也無用,明蘭,咱們先睡吧!」
「嗯。」明蘭重新躺回徐載靖的臂彎後,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明蘭迷迷糊糊的時候,就感覺她身旁的徐載靖猛地坐起了身。
「官人?怎麼了?」明蘭睜眼喚道。
聽著自己的聲音,明蘭這才發現,屋外的雨聲絲毫沒有減弱。
「有人來了。」
徐載靖話音未落,外間便傳來了稍有些急促的敲門聲。
「我下去看看。」
說著,徐載靖撩開床幔,拉著鞋子朝外間走去。
幾聲對話之後,今晚在外間值夜的丹橘護著燭台走了過來:「姑娘,宮裡來人了,主君要動身進宮!」
「進宮?」明蘭一邊披著衣服一邊驚訝問道。
說著,看著走回來的徐載靖,明蘭趕忙幫著徐載靖穿衣服。
「丹橘,什麼時辰了?」明蘭又問道。
「回姑娘,剛到寅時。」(凌晨三點後)
與此同時,柴錚錚院兒和榮飛燕院兒也都亮起了蠟燭。
當徐載靖撐著油紙傘,和幫著挑著燈籠的小桃出院兒的時候,雲木和凝香都挑著燈籠帶著小女使湊了過來。
豆大的雨滴砸在油紙傘上,嗒嗒作響。
在雨聲和雨滴撞擊傘面的嗒嗒聲中。
雲木出聲:「主君?」
徐載靖繼續朝府外走著,道:「沒什麼事兒,就是陛下有急事召我進宮!讓錚錚和飛燕不用擔心。
「是。」
「嗯。」點了下頭,徐載靖加快步伐,朝外快步走去,一旁的小桃趕忙快步跟上。
說著話,徐載靖已經邁步上了遊廊,雨滴砸在傘面上的動靜終於沒了。
還未到二門,阿蘭便戴著斗笠穿著蓑衣湊了過來,阿蘭身後還跟著捧著皮質斗笠、雨靴和雨衣的侯府親衛。
在小桃的燈籠光下,徐載靖三下五除二穿好雨衣,揮手道:「小桃,你回去找你家姑娘。」
「是,主君。」
隨後,徐載靖便帶著人沿著遊廊快步朝外院走去。
下了遊廊,豆大的雨滴砸在了徐載靖的身上。
「這雨可真大啊!」徐載靖搖頭道。
說著話,徐載靖快走幾步,朝著穿著滿是雨水的蓑衣,站在二門等候的宮人拱手道:「內官,咱們走吧!」
宮人顯然也被徐載靖出門的速度給驚到了,趕忙躬身回禮:「是,郡王!您這......出來的也太快了!」
「內官過譽了!」徐載靖說著伸手作請:「咱們邊走邊說。今晚到底是怎麼了?」
說著,徐載靖率先邁入雨幕中。
內官趕忙跟上,道:「回郡王,今夜有水情急報入宮..
」
徐載靖面色嚴肅地側頭道:「什麼?水情急報?」
內官趕忙道:「是的,郡王!」
「水報怎麼說?」
「郡王,水報內容,奴婢就不知道了!」
徐載靖點了下頭,甩得頭頂蓑笠水珠連連。
走到小驪駒跟前,徐載靖翻身上馬後,便帶著親衛和內官、禁軍,鞭馬朝著皇宮方向奔去。
此時雨勢依舊很大,冰涼的雨滴拍打在徐載靖臉上。
當徐載靖離開廣福坊,馭馬來到每日經過的運河大橋時,發現河岸邊上便已經有了沒過馬蹄的積水。
馭馬上橋,徐載靖行進中看著運河中的船隻,搖頭嘆道:「這雨來的太急,下的太大,太久了。」
一旁的內官和阿蘭,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紛紛點頭。
徐載靖則輕磕馬腹,加快下橋。
路上,徐載靖不時看到街邊有燭光亮起。
有的是百姓在查看雨勢,有的是店家在忙著用門檻或者土袋堵住門口,防著水面漲高淹到自家。
來到皇宮附近,徐載靖騎馬上了宮城護城河上的大橋。
此時,大橋兩側的出水口嘩啦作響,朝著宮城護城河排著橋面上的雨水。
不遠處的宮牆之上,同樣有出水口朝外吐著流水。
附近還不時有挑著燈籠的禁軍,四下巡邏排水口,防止排水口被各種東西堵塞。
進到宮城門洞,守衛的禁軍校尉挑著燈籠驗明了徐載靖身份後,直接打開宮門,道:「郡王,事情緊急,陛下下旨,讓您宮中騎馬。」
「有勞。」
徐載靖點頭致意後,翻身上馬後,頂著雨幕朝宮內奔去。
皇宮後廷,亮著明黃色燭光的大殿前,兩人合抱粗細的廊柱旁,皇帝趙枋面帶憂愁的站在那裡,絲毫不在意濺落到他臉上、衣擺的冰涼雨滴。
一旁的皇后娘娘像是已經勸過了,此時安靜的站在趙枋身旁。
這時,昏暗的雨幕中,有蹄聲傳來。
帝後二人趕忙側頭看去。
「吁!」
徐載靖翻身下馬,將手裡的韁繩扔給迎上來的何灌,邁步朝著趙枋走去。
「臣,見過陛下,皇后娘娘。」
徐載靖走到了殿前躬身拱手一禮。
身上蓑衣朝下流著的雨水,在徐載靖身後畫出了一道水印。
皇后朝著徐載靖回了一禮。
趙枋則似乎鬆了一口氣,朝徐載靖邁了兩步,扶著徐載靖冰涼的蓑衣,道:「靖哥平身,你來的怎麼這麼快?」
徐載靖道:「陛下,雨大,臣沒怎麼睡著!今夜這是?」
趙枋點了點頭,聲音憂愁地說道:「靖哥,大河上游水驛六百里加急送來的!說是上游暴雨不絕,河面暴漲,恐有決堤的風險......
」
此話一出,徐載靖不知是冷雨凍得,還是嚇的,直接也是一哆嗦:「決堤?」
徐載靖北上多次,汴京以北的那條地上大河的壯闊他見過好幾次了。
若是大河決堤,汴京城內還好說,畢竟有高大的城牆擋著。
可汴京城外的百姓....
「靖哥,為以防萬一,朕要下旨,將此事通知城外的百姓..
,看著趙枋不是很堅決的樣子,徐載靖便明白,趙枋這是怕通知百姓了,大河卻沒有決堤,勞民傷財之下,徒惹民怨。
見此,徐載靖直接躬身拱手一禮:「陛下聖明!」
「這雨下得臣心中發慌,想來城外黎民百姓也是如此!既然有決堤之風險,那理應命人通知百姓!」
「便是沒有決堤,黎民百姓定也感念陛下憐愛關切之心!」
聽到此話,趙枋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變得堅定。
徐載靖繼續道:「這雨停了之後,官府也要組織百姓上堤加固!親眼所見這兩日的水線,情況有多危險,百姓自會口口相傳!」
「為表陛下重視,臣願出城傳旨!」
趙枋聞言,上前一步握著徐載靖冰涼的雙手,激動道:「靖哥,朕就知道!」
一刻鐘後,一隊百人的禁軍冒雨出宮,朝著汴京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