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還記得我麼(1/2)
壽安堂,
臥房,
半透明的屏風後燭光閃爍,
老夫人坐在床榻上,眉頭微蹙的看著端著藥碗過來的房媽媽。
待房媽媽走到床榻邊站定,安神湯藥的味道便飄了過來。
老夫人深呼吸了下,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的端起了托盤上的藥碗,湊到了自己的嘴邊。
一口都沒喝,只是聞了下味道,老夫人便立馬眉頭緊蹙,將湯碗朝外挪開。
「素琴,我怎麼聞著今日的藥,味道有些大呢?」
房媽媽無奈的說道:「老太太,長痛不如短痛,您忍一忍,一口喝掉咱們就完事兒了!」
「是不是你們熬藥的時候多放藥了?味道這麼大,豈不是會很苦!」老夫人看著湯碗說道。
「唉!老太太,這藥每日都是翠微熬的,用的也是郎中先生給抓的藥包,不會多放的!」房媽媽勸說道。
「嗒。」
老夫人將藥碗放回了房媽媽端著托盤上,探頭朝屏風外看著,說道:「茹安可回來了?」
房媽媽輕笑了一下,轉頭朝外喊道:「崔媽媽回來了麼?」
話音剛落,
崔媽媽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屏風旁,看了眼老夫人後,崔媽媽道:「老太太,方才在外面看清楚了,主君又回了林棲閣。」
聽到此話,老夫人搖了下頭,道:「大娘子只是訓一下長楓和墨蘭,這林棲閣的就要找回場面,真的是不過,今日他們居然沒有大吵大鬧,倒也少見。」
房媽媽朝明蘭的房間看了眼,道:「聽著六姑娘的說法,想來是回家的時候,大姑娘在路上叮囑過了。」
老夫人點點頭:「華兒是侯府的兒媳婦,往日裡要迎來送往!雖說有她嫂子在前面支應著,但妹妹要是被人瞧了笑話成了談資,也不是什麼好事。」
「老太太說的是!」崔媽媽說道。
房媽媽看了眼托盤上的藥碗,道:「老太太,這藥涼了再喝,對您身體可不好!」
聽到此話,老夫人有些埋怨的看了眼房媽媽。
房媽媽不為所動的將手裡端著的托盤,朝著老夫人遞了遞。
猶豫一二後,老夫人最終還是端起藥碗,將裡面的湯藥一口飲盡。
喝完後,老夫人整個臉都苦的皺了起來。
一旁的崔媽媽趕忙接過老夫人手裡的藥碗,房媽媽則將漱口的溫水遞了過去。
漱了口,緩了好一會兒,老夫人的眉頭才舒展開。
隨後,崔媽媽將一應東西端了出去。
房媽媽則服侍著老夫人躺到床上。
「靖哥兒這孩子送來的四匹良駒,也不知幾匹能派上用場。」老夫人倚靠在枕頭上說道。
「想來六姑娘和品蘭姑娘喜歡打馬球,定然是會多騎幾次的!」房媽媽笑道。
老夫人笑著點了下頭,閉著眼睛道:「這一早一晚愈發涼了,囑咐明兒小娘一聲,學堂防風禦寒的隔扇早些按上。」
「是,老太太。」
房媽媽一邊給老夫人掖著被子一邊應道。
掖好被子,房媽媽直起身,抬頭正想繼續說話的時候,卻發現老夫人已經微微打呼。
見此,房媽媽笑了笑,放下床幔後朝外走去。
九月重陽佳節過後,便沒了什麼節日。
徐載靖又過上了曲園街到積英巷,兩點一線的上學生活。
十幾天後的這日,
午間休息的時候,
齊衡一邊喝著不為奉上的溫水,一邊回頭同長楓說道:「楓哥兒,三位妹妹有五六天沒來學堂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兒麼?」
長楓看了眼旁邊的徐載靖,笑著道:「嘿嘿,小公爺,還不是因為徐五哥哥送的那四匹馬兒!」
見徐載靖看過來,長楓繼續道:「祖母說最近天氣不算太冷,便帶著四位妹妹一起去了城外的莊子散心賞秋。」
徐載靖笑著點頭。
齊衡則面露疑惑:「四位妹妹?」
看著齊衡的樣子,長楓一愣,趕忙解釋道:「還有大伯家的品蘭妹妹,一共四個人。」
「哦!」齊衡恍然大悟,笑著點頭。
看著將茶盞遞給不為的齊衡,長楓繼續道:「小公爺,別說四位妹妹了,自從那日得了好馬兒,我這一天天的心裡也是憋悶的很。」
齊衡面露疑惑:「楓哥兒你憋悶什麼?」
「自是想去御馬狂奔啊!不然白瞎了這麼好的馬兒!」長楓回道。
聽到對話的顧廷燁,一臉興致盎然的側過身子,看了徐載靖一眼後,道:「靖哥兒,過幾日寒衣節,不如咱們一起去城外騎馬?」
徐載靖頭也不抬的說道:「二郎,寒衣節那日,城中百姓多要出城祭拜燒獻冥衣什麼的,想來城外路上行人少不了!你去騎馬能騎痛快麼?」
「嘶,也是哦!」顧廷燁撓了撓頭。
「那還是找時間去馬球場玩吧!」長楓說道。
徐載靖側頭看了眼長楓,道:「想要跑的痛快,不如去西北方向的毛駝岡,那裡想來空曠的很。」
長楓眨了眨眼,遲疑道:「徐五哥哥,那裡是不是太遠了些。」
徐載靖挑了下眉,沒說話。
這時,
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朝外看去,便看到劉媽媽一臉笑容的帶著小女使來到了屋外。
朝著眾人躬身一禮後,劉媽媽笑道:「諸位公子,今日霜降,老太太和大娘子特意囑咐,讓廚房燉了些滋補的羊肉藥膳。」
徐載靖等人趕忙起身道謝。
飯後,
下午悠然而過,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效,待徐載靖下學回家的時候,身上依舊有暖洋洋的感覺。
此等時節,日落時間較之前早了許多。
徐載靖回到曲園街的時候,太陽就已經落了山。
在殷伯的木屋外,徐載靖給坐騎卸了鞍韉。
和師父閒聊的時候,徐載靖才得知,今日住在曲園街上的鄒大娘子居然得了九品孺人的誥命。
「街上放了會兒鞭炮,謝大娘子也過去了一趟。」殷伯說道。
「這麼說來,鄒大娘子的官人沈從興升官了?」徐載靖笑道。
殷伯點頭道:「對!說是皇后娘娘囑咐的,那位沈大人以後要跟在榮家二郎身邊了。」
徐載靖笑了笑。
又同師父聊了幾句後,徐載靖去了母親孫氏的院子。
重陽節前,勇毅侯徐明驊的回信就送到了家裡。
信中也將徐家六娘的名字給定下:徐寧梅。
母親孫氏本想讓小女兒叫樂梅,見到徐侯的信,心中還有些不樂意。
得虧當時徐載靖說了幾句好話,說『六娘的『寧』字,能和她大姐四姐的名字組成平寧、安寧。』
聽到這話後,孫氏才笑著點了頭。
看到徐載靖進了院子,侍立在門口的女使雲錦笑著福了一禮後,趕忙轉身進屋低聲通傳。
因為孫氏還坐著月子,門口掛的是厚厚的布簾。
徐載靖撩開布簾進了屋,繞過屏風就看到了抱著孩子的竹媽媽。
「竹媽媽,六娘今日聽話麼?」徐載靖笑著問道。
竹媽媽點了下頭:「聽話,和五郎你小時候差不多。」
徐載靖笑著接過了襁褓,看著裡面呼呼大睡的小妹,笑道:「等她大些了,才知道和我相差多不多。」
竹媽媽笑道:「小時候的事,五郎你自己又不記得,怎麼知道相差多不多?」
「不是有您在麼。」徐載靖笑著回道。
聽到此話,竹媽媽無奈的笑著搖了下頭。
徐載靖的確是她從小看到大的。
隨後,徐載靖又和母親孫氏說了兩句話,便回了自己院子。
徐載靖院兒中,
習練舞劍小半年的三個女使,早已出師,也過了叫苦喊累的時候。
每日徐載靖早晨上學離開後,留在院兒里的女使,還會習慣性的舞劍鍛鍊上三刻鐘。
別的不說,這些日子以來,三個女使的精氣神好了不少。
第二天,
清晨,
太陽未出,
天空中懸著一彎明月,旁邊還有幾點繁星閃爍。
天色昏暗。
汴京街道上雖已有行人,但仍算安靜。
有更夫報時的高喊聲,不時在大街小巷中響起。
徐載靖穿著大氅騎馬走在街上,迎面而來的晨風中,已經帶著些許寒意。
「窸窸窣窣」
許是並未立冬,寒意還不夠足,借著出色的耳力,徐載靖依舊能聽到路邊低微的蟲鳴聲。
上橋過了運河,
走了一會兒後,
「吱!吱!吱!」
前面出現很有節奏的聲音。
徐載靖對這聲音並不陌生,乃是有人挑著扁擔,兩頭挑著重物,行走之間發出的聲音。
看到迎面而來的徐載靖一行人,
挑著扁擔的路人,趕忙避到了路邊。
路邊有一座軍巡鋪,此時屋檐下還亮著一盞燈籠。
有出來打招呼的鋪兵,將挑著扁擔的路人往邊上扯了扯。
走到軍巡鋪附近,在燈籠的光線中,徐載靖看清了路人扁擔上挑著的東西。
「吁!」
徐載靖勒停了馬兒。
見此,鋪兵將路人稍稍擋在一旁,笑著拱手:「見過五郎,您這是?」
徐載靖騎在馬上,看著扁擔兩頭的竹筐,問道:「這筐里是柿子?」
鋪兵趕忙道:「回五郎,是新摘的柿子!皮薄瓤甜一點都不澀!前兩日都是挑兩筐進城,不到中午就賣完回家了!」
鋪兵說話的時候,他身後的路人連連點頭,從最上面拿起兩個柿子,說道:「對對!衙內嘗嘗?」
徐載靖身邊的青雲側身下馬朝竹筐走去。
「認識?」徐載靖又笑著問道。
鋪兵垂首道:「回五郎,不認識,但前兩日小的吃過他幾個柿子。」
「哈哈,怪不得。」徐載靖笑了笑。
青雲接過路人手中的柿子,捏了捏後,揪下一塊果皮後嘗了嘗,看著徐載靖點頭道:「公子,味道很不錯!一點也不澀。」
聽到此話,燈籠下的路人趕忙點頭。
說話的時候,後面的青草睡眼朦朧的從車裡探出了頭。
「一筐多少錢?」
徐載靖問道。
「啊?一筐?小人也沒數過。」路人遲疑的說道。
青雲一笑:「那你昨日賣了多少銀錢?」
「四百多文,都知道我家的柿子甜」
「喏,銀錢收好。」
說著,青雲將一小粒銀子放到了路人手中。
路人正想舉起手裡的銀子,就著燈籠光看看看兩眼時,就被鋪兵一把給壓了下來,低聲道:「這位是侯府公子,斷是少不了你銀錢的!」
沒等路人說話,鋪兵繼續道:「真要少了,我賠你便是!」
此話一出,路人連連點頭不再動彈。
青雲單手將一筐柿子拎到了馬車上,見此鋪兵和路人便想要幫著抬走另一筐。
徐載靖笑道:「這筐不用抬,多了吃不了的,等下分給附近的軍巡鋪吧。」
「謝五郎!」鋪兵趕忙拱手。
徐載靖點了點頭,輕磕馬腹帶人離開了此處。
待徐載靖走遠,
路人湊過去低聲道:「兵爺,要不小人帶著這筐繼續去賣?銀錢您七我三。」
鋪兵看著身前的一筐柿子,猶豫片刻後搖頭道:「算了!不差你那點兒孝敬,真要是讓別人知道我這麼幹了,這身衣服說不準就得脫了!」
積英巷,
盛家,
前院,
徐載靖下馬,準備同青草一起去學堂的時候,在後面和盛家門房小廝說話的青雲走了過來。
「柿子分下去了?」徐載靖道。
青雲點頭:「公子,給了!小廝還說老夫人昨天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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