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還記得我麼(2/2)
青雲點頭:「公子,給了!小廝還說老夫人昨天回來了。」
「哦?」徐載靖眨眨眼道:「咱家大後天才辦滿月酒,姑祖母怎麼昨日就回了?」
「可能老夫人不想太過著急,這樣什麼事兒,時間上都寬裕些。」
徐載靖笑著點了下頭,伸出手同青草說道:「拿上幾個,剩下的送到後院兒。」
「是,公子。」青草應是,將手裡的書箱遞給了徐載靖。
待徐載靖接過去後,青草便解開自己的披風,準備用這個當包袱,將柿子一起兜過去。
徐載靖看到此景搖了下頭,等青草掰著手指頭想明白,並將要撿出的柿子放進披風裡後,
徐載靖便伸出手,一手拎著書箱一手攥著青草的披風,和青草一起邁步朝學堂院兒走去。
天色大亮,
盛家後院今安齋,
臨時管家的衛恕意正坐在桌後理著帳。
「小娘,奴婢回來了。」屋外女使秋江的聲音傳來。
站在桌旁的劉媽媽笑道:「小娘,秋江這一大早的幹嘛去了?」
衛恕意笑了笑道:「壽安堂老夫人那裡叫人過去。」
劉媽媽點了下頭。
很快,
女使秋江便拎著一個竹籃走了進來。
「這是?柿子?」劉媽媽問道。
「是的劉媽媽,壽安堂剛分的,大娘子那裡和林小娘也都有呢!」秋江笑著回道。
「老夫人昨日傍晚回府的時候,不是分過一次柿子麼?怎麼又分?」劉媽媽疑惑道。
「回劉媽媽,崔媽媽說今早這次,是學堂里的徐家五公子送進來的!」
「哦!」劉媽媽笑著點頭。
衛恕意抬頭看了一眼,道:「秋江去洗上幾個,咱們也嘗嘗這柿子的味道。」
「是,小娘!」秋江笑道。
一會兒後,
衛恕意劉媽媽和秋江,一人手裡一個柿子吃著。
「唔!這柿子雖然個頭小些,但味道和老夫人給的差不多。」劉媽媽說道。
衛恕意和秋江連連點頭。
吃完柿子洗了手,劉媽媽笑道:「小娘,要是無事,我就去大娘子那兒了!」
衛恕意道:「劉媽媽稍候,秋江,去把我繡的那個海棠蛺蝶圖案的杭羅取來。」
秋江應是而去,很快便抱著一個三尺長,成人大腿粗細的布包走過來。
劉媽媽面露疑惑:「小娘,這是?」
衛恕意笑了笑:「想來過兩日大娘子便要去勇毅侯府,這是奴婢閒暇時間繡的一套輕羅帳幔。」
劉媽媽接過布包,打開後看了一眼,驚訝道:「喲!小娘,這就是之前小蝶姑娘送來的好料子吧?」
衛恕意點頭:「對!」
「小娘費心了!」劉媽媽衷心說道:「我這就給大娘子拿過去,讓她看看。」
「有勞劉媽媽!」
「小娘您言重了!」
葳蕤軒,
外間,
劉媽媽和彩環一人抓一邊,將布包里的帳幔給整個展示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東西,王若弗笑著嘆道:「這海棠蛺蝶,繡的可真好,料子也好!」
劉媽媽和彩環同意的點著頭。
劉媽媽道:「大娘子,這杭羅可不好買,也不知小蝶姑娘是怎麼買到的。」
王若弗一手拿著手絹兒一手摸著料子,笑道:「有個在子爵家當大娘子的姑姐,姐夫又是侯府的外甥,什麼料子買不到。」
彩環說道:「大娘子,有了這幅帳子,咱們還要準備賀禮麼?」
聽到此話,劉媽媽微微搖了下頭,王若弗側頭看著彩環道:「這是衛小娘給的賀禮,我這個當大娘子的還要搶一個妾室的東西?」
彩環抿了下嘴,低頭道:「大娘子,是奴婢想岔了。」
王若弗嗯了一聲,坐回椅子,端著茶盞繼續道:「這杭羅是個好東西!但,做這幅帳子能用多少布?又價值幾何?」
彩環趕忙搖頭:「大娘子,奴婢不知。」
「瞧著也不過是四五十貫的東西,送到侯府,寒顫誰呢?」王若弗撇嘴道。
彩環垂首:「大娘子說的是,奴婢欠考慮了。」
劉媽媽在一旁說道:「大娘子,其實這上面衛小娘的刺繡,也是有些說法的!有了這刺繡價值就不止如此了。」
王若弗一愣,重新看了眼帳幔後,點了下頭道:「嗯!劉媽媽你說的有理。」
「雖然沒衛小娘送禮的打算,但這東西放在咱們家賀禮中,也能說得過去,不算掉份。」
「孫夫人看到了,想到是咱們家送的,華蘭臉上也有光。」
「收著吧!」
劉媽媽趕忙笑著應是。
下午,
下學的時分,
學堂院,
徐載靖追上莊學究說了幾句話。
莊學究聽完點頭:「知道了,不要回來的太晚。」
「是,學究。」
帶著青草出了院子,
來到馬廄附近的時候,卻發現自家馬車中多了一筐又大又紅又甜的柿子,可比徐載靖早上買的好多了。
這是老夫人從城外莊子上帶回來的。
多少年的莊子了,裡面的柿子樹又有專人打理,又加上果樹好,這結出的果實自然不同。
回曲園街的路上,
「啪啪。」
徐載靖用馬鞭敲了一下車廂壁。
「唔?公子,怎麼了?」青草撩起車簾朝外說道。
「這柿子雖然好吃,但吃多了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徐載靖看著嘴上沾著橘紅色果肉的青草說道。
青草眉毛一皺,板著臉正色道:「公子放心!奴婢知道此事,肯定不會多吃柿子!」
徐載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頭道:「知道就好。」
「嗯。」青草重重點頭。
放下車簾後,車廂里變黑了許多。
就著車窗透進來的光線,青草看著手裡吃到一半的柿子,舔了下嘴唇,低聲道:「這麼甜,又剩下這麼多!我不吃,那不就是浪費東西麼!」
轉過天來,
清晨,
月亮和星星依舊掛在墨色的天空中。
汴京外城,
西南廣利門,
徐載靖駐馬在城門口,不遠處是和護龍河交匯後入城的運河。
運河河面上的貨船上亮著燈籠,在船夫的號子聲中緩緩駛入汴京城中。
徐載靖身後,除了雲想所坐的馬車外,還跟著另外一輛馬車。
另外那輛馬車中,
禹州團練使趙宗全的夫人沈大娘子,撩開車簾後看著不遠處的徐載靖,低聲道:「嫂嫂,我以為咱們起的就夠早了,沒想到這位哥兒比咱們還早。」
鄒大娘子,此時有了誥命,便也可以稱為鄒夫人,點頭道:「這位五郎,向來起的早,聽說多少年了都是這般。」
沈大娘子滿是讚許的點了下頭:「真是難得。」
鄒夫人又道:「等策英大婚的時候,官人他這個當舅舅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一來一迴路途太過遙遠!還是國事為重吧!」沈大娘子沉聲說道。
「嗯。這些魚乾什麼的,帶到南邊,也不知還有多少能吃的。」鄒夫人說道。
沈大娘子正想說話,不遠處的門洞中就傳來了轔轔車聲和馬蹄聲。
兩位大娘子趕忙下了馬車,站到車旁。
徐載靖馭馬走到路邊後下了馬。
很快,
騎著馬的榮顯便出現在了徐載靖視野里。
來到近處,
榮顯翻身下馬,看著身前的徐載靖道:「靖哥兒,在內城門下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不來送我了呢!」
「內城?」徐載靖驚訝問道。
榮顯點頭:「京中與我交好的幾個,都是在內城崇明門送的我啊!」
徐載靖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行吧!我還以為你說的西南城門是這兒呢!那位是沈家鄒夫人,她有些東西要捎到南邊」
榮顯點頭:「小事一樁,去,幫鄒夫人把東西搬到馬車上,綁好蓋住。」
「是,公子!」
兩人說話的時候,
一輛馬車停在了不遠處,
披著斗篷的榮飛燕,帶著女使踩著馬凳走了下來。
來到徐載靖近前,榮飛燕福了一禮:「見過徐五哥哥。」
細步和凝香跟著行禮。
徐載靖看著榮飛燕笑著點了下頭:「飛燕姑娘妝安。」
說完,徐載靖看著榮顯道:「侯爺和夫人沒來?」
榮顯擺手道:「我娘她在內城城門那裡哭的厲害,我嫌吵得慌,就沒讓她跟來。」
徐載靖頷首:「之前我送去的東西,可都帶著了?」
榮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靖哥兒放心,都帶著了。」
「好!顯哥兒,我再重複一下,這難受總比丟了性命好!」
「我懂!」
「嗯,到了南邊,代我給謝子爵、熊大哥他們幾位問好。」
「放心,一定帶到。」
兩人說話的時候,
榮顯帶去南邊兒的人里,似乎有住在外城的也都在說話。
待東方泛起魚肚白,榮顯這才翻身上馬,朝著徐載靖等人揮了揮手後,帶著不小的隊伍朝著南邊走去。
因為說話的時候,榮飛燕就在榮顯身邊,所以榮顯騎馬回頭看去的時候,便看到徐載靖和榮飛燕雖然隔著一小段距離,但幾乎是並肩站在了一起。
榮飛燕雖然個子高挑,但眉毛也只是和徐載靖的肩膀平齊而已。
看著朝他揮手的妹妹,榮顯也擺了擺手。
回過身看著前方晨曦中的道路,榮顯自言自語道:「但願老子回來,能有你倆的好消息!奶奶的,也不知老子下個孩子是男是女。」
看著榮顯一行人逐漸遠去,
不少前來送行的親人們紛紛回城。
此時,
天色大亮,
路上的百姓行人也在逐漸增多。
不時有人朝這邊投來目光,有的看人有的看馬。
榮飛燕就著晨光看了眼身邊的徐載靖,脆聲道:「徐五哥哥,你等會兒是要回侯府麼?」
看著眼前的姑娘,徐載靖笑了下:「只請了一早晨的假,還要去學堂的。」
「嗯!」
榮飛燕點了下頭,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麼好。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下。
忽的,
「噗~」
兩人身後傳來動靜。
榮飛燕回頭看了眼,卻是青雲身後的小驪駒正打著響鼻。
看到榮飛燕轉頭看來,小驪駒的馬頭上下動個不停那個,似乎是在打招呼。
榮飛燕側頭看了眼徐載靖後,邁步朝小驪駒走去。
小驪駒前面的青雲趕忙讓到了一旁。
走到近處,看著體型高大神俊的馬兒,榮飛燕摸了摸小驪駒的轡頭,笑道:「你還記得我啊?」
小驪駒油光水滑的馬頭朝前動了一下,拱了拱榮飛燕的手掌,毛茸茸的感覺讓榮飛燕不禁笑了起來。
「那就當你還記得我了。」
榮飛燕笑靨如花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