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情誼·再請高人(1/2)
吃飽的時候,便是山珍海味擺在面前,那也是興致寥寥。
非常餓的時候,一個平常吃慣了的饅頭,燭光下,不用吃到嘴裡,只是遠遠的看著饅頭,就讓人回想起吃它時的甘甜,嘴裡不受控制的出現了口水。
「咕咚。」
營帳中,從下午就沒吃飯,晚上又被操練的摧鋒軍士卒,咽了口口水後,又舔了下嘴唇。
「老大,你不是說今晚沒東西吃了麼?怎麼......
「是啊!尤其是下午,咱們隊還在郡王跟前丟了那麼大的人。
—
說第二句話的士卒,還恨恨的看了眼趴在床榻上的同袍。
方才廖樹葉來帳中操練眾人,那受傷的同袍自也是免於苦練的。
聽著麾下士卒的問題,那隊正也咽了口口水,道:「這,我也不知道啊!」
受了杖刑的士卒,則羞愧的將頭埋進自己的雙臂中。
「咕嚕——嚕」
受了杖刑的士卒,肚子也響了起來。
他晚上是沒鍛鍊,可下午和他是同袍們來回衝殺過數次,出力頗多。
「老大,這饅頭......怎麼分啊?」
麾下士卒剛問完,眼睛便一瞪,原因是視野里的隊正,將兩個饅頭放到了身前的衣服中。
「這....
」
「老大?」
「頭兒,你這是?」
看著望向自己的部下,隊正道:「明日一早還要對戰,這饅頭留著明早吃。」
隊正說完,營帳中陷入了安靜。
隔壁營帳嘈雜的說話聲便也傳了過來。
說話聲中隱約有「再來一碗這肉真大」
「嘶嘶真燙多盛幾塊兒豆腐,都煮的入味兒了不用看到,只聽這些,便知道隔壁的同袍吃的有多麼好。
「賊鳥廝,他們一定是故意饞我們!」
「其心可誅!」
帳中兩人罵道。
隊正道:「行了,他們也是從咱們這個時候過來的。還其心可誅,讀兩天書看把你何秋晚厲害的!」
「與其說他們,不如早早的睡覺,明早酣戰一場後,中午吃好的!」
「咕嚕」
隊正說完,自己的肚子也響了起來。
冬夜本就冷,再加上沒吃飯,哪怕營帳中有炭爐取暖,但夜裡依舊十分的難握。
漸漸的,隔壁帳中的同袍安靜了下來。
夜半時分,營帳中呼嚕聲此起彼伏,聲音噪雜,累極的士卒們多數已經睡了過去。
帳外,巡邏士卒經過的腳步聲傳來。
巡邏士卒舉著的火把亮光,也讓帳篷布上亮了一下。
呼嚕聲中,「老大!我!何秋晚,你睡著了麼?」
「睡著了。
「6
」
「老大,你懷裡的饅頭,能讓我聞一下麼?」
「不能。」
「老大,我現在好像明白,廖校尉什麼給咱們兩個饅頭了。」
「哦?說說。」
「我覺著一個是因為在校場上,你替那個挨板子的求過情。」
「嗯,繼續。」
「另一個則是用來考驗咱們,或是來凝聚咱們情誼的。《詩經·秦風·無衣》篇有云: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咱們這是豈曰無饅,與子同食。」
叫何秋晚的士卒說完,那隊正道:「嗯,瞧著你書沒白讀,這道理倒是想的明白。」
「嘿嘿,老大,郡王不說,我等還不知道你替郡王擋過箭呢...
」
「按說有這等情誼在,您該高升才是。」
何秋晚說完,隊正沒有說話。
「老大?」
呼嚕聲漸漸消失,隊正卻似乎毫無察覺,語氣平淡的說道:「那日,又不止是我做過此事,我是馭馬用坐騎給郡王擋的箭。」
「有的袍澤......卻是用自己的身子給我擋箭。」
「我活下來了,還要什麼高升?不如累功給戰歿的袍澤,也能惠及後輩。」
隊正說完,帳內呼嚕聲已經消失,就連之前一直痛呼的士卒,此時也沒了動靜。
「頓頓有豆腐,三日一頓肉食的待遇,遍東京的禁軍里,幾個有這般待遇?」
「猛練,苦練,拼命的練,到了戰場上,你們才能少死幾個。」
「老大,我們真有機會上戰場麼?」另一個士卒問道。
那隊正道:「怎麼會沒有?真當蒙古諸部和金國,會看著咱們占了析津府?」
「老大,郡王在西軍的當斥候的時候,真的如傳言中那樣,此次都是自己斷後麼?」
隊正道:「不然呢?像孟西洲、安我意這兩位一樣的,出身西軍的校尉,本事比我厲害多了!」
「郡王手裡沒真本事,你真當他們這等人物會那般忠心效死?」
「別瞧著你們家中的父兄親戚,或是入了英國公,或者入了忠敬侯的軍,以後我們有的是建功的時候!」
「摧鋒!摧鋒!我們將來打的就是最硬的仗!要敲碎的也是敵人最硬的骨頭!
」
隊正不再說話,半刻鐘後,營帳中呼嚕聲再次響起。
第二日一早。
何秋晚看著在炭爐上烤著的饅頭,不禁舔了了下嘴唇。
很快,熱乎乎的饅頭就被隊正放到了何秋晚的手中。
「一人一口,傳下去。」隊正道。
何秋晚看著往日三口就能吃掉的饅頭,一下便張開了大口,想要咬掉一半。
但看著眼前的隊正,又回頭看了看袍澤,何秋晚終究是沒有那麼干,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揪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後,朝後傳去。
每人都吃了一口,傳回隊正手裡時,兩個饅頭還能合成一個。
「還行,都沒忘了我這個隊正。」
說著,隊正走到趴在床榻上養傷的部下身前,在兩半饅頭上各揪了一口後,將剩下的饅頭放到了部下身邊。
「吃吧!」
隊正說完,昨日挨了杖刑的部下,抬頭看著帳中的同袍。
這出身河北路的良家子,也不是不懂感恩的夯貨。
就今早這般飢餓至極的樣子,能給他省下這麼多饅頭,裡面的情誼可不是說說,而是作出來的。
「快吃吧!哥哥們要去奮戰一番,給你中午掙頓好吃的了!」面容白皙的何秋晚嘚瑟道。
「我不吃!我就趴著!你們要是吃得少沒了勁,挨餓的還是我!不吃!」
「隊正......他說的也有些道理。」何秋晚看著饅頭,咂了咂嘴。
幾日後,已近臘月,下朝後,大周皇宮,溫暖的書房中,皇帝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輿圖前,長柏手持書筆,興致盎然的站在偌大的沙盤一旁,看著宮人挪動著上面代表大周和北遼、金國勢力的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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