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敬而遠之(2/2)
劉媽媽手縮進袖子裡,撐著油紙傘走到了門口。
合上紙傘抖了抖上面的落雪,劉媽媽將紙傘遞給廊下的女使,撩開棉簾後邁步進屋。
朝著凍得有些難受的手哈了一口氣,劉媽媽給王若弗福了一禮,道:「大娘子,奴婢回來了。」
坐在熏爐邊喝著茶湯的王若弗點頭道:「車隊啟程了?」
「啟程了!車把式說,雖然天氣惡劣,今日只能在城外的驛站落腳,但時間寬裕不會誤了日子。」劉媽媽說道。
聞言,王若弗笑了笑:「這就行!想來母親收到我的生辰賀禮,一看比姐姐的還好,定然能高興上一陣子。」
劉媽媽心中雖不認可自家姑娘的說法,但依舊擠出一絲笑容點了下頭。
其實,之前在王家待了那麼些年,劉媽媽早就看明白了,王老太太最疼愛的,始終是相貌性格行事作風最像她的王若與。
王若弗說完朝著劉媽媽招手:「快來爐子邊暖和暖和,手上的凍瘡沒復發吧?」
劉媽媽笑著搖頭:「用了大姑娘從侯府帶來的藥膏,奴婢這手好多了。」
說著,劉媽媽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王若弗看完點頭感慨道:「這侯府好東西就是多,柏兒用了那藥膏之後,這手終於不用凍的跟蘿蔔似的了。」
「對了,這樣的天氣,不知道學堂里冷不冷!」說著王若弗就要站起身。
劉媽媽趕忙道:「大娘子放心,回院子的時候,奴婢順路去看了眼,學堂院兒地龍灶口旺得很,不冷的。」
「那就行!外面雪還下麼?」王若弗說著,將手裡的茶盞放到一旁,起身朝門口走去。
「下,還不小呢!」劉媽媽跟在身後道。
走到門口,撩開棉簾,迎著冷風看著銀裝素裹的院子,王若弗道:
「得虧不是今年會試科舉!不然,這等天氣,柏兒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苦頭。」
「大娘子說的是。要是這麼冷的天考試,說不定毛筆都握不住,硯台里的水都要結冰!」劉媽媽說道。
王若弗點點頭,看著外面雪景道:「你說的這些還是次要的,最怕鞋底衣服沾了雪之後化成雪水,遭罪不說,還容易染上風寒!」
「像之前出城探春,京中多少人家的孩子都被凍的染了風寒。」
說話的時候,有雪花飄到了王若弗身上,劉媽媽伸手幫著掃了掃,道:「是啊!奴婢還聽說,有人家的孩子」
王若弗聞言嘆了口氣,閉上眼雙手合十的念叨了幾句『菩薩保佑』。
一旁的劉媽媽也跟著雙手合十。
念叨完,王若弗睜開眼,正好看到院子門口,彩環撐著傘提著裙擺朝這邊走來。
「不是讓你去等著主君麼,怎麼自己回來了?」王若弗蹙眉問道。
彩環面露難色,道:「大娘子,主君給老夫人請安之後,出了院子就和奴婢說,他有公務在身就先去書房了,晚上您也不用等他。」
王若弗聞言,胸口起伏了幾下,恨恨道:「哼!定要是要去林噙霜那個狐媚子那兒!」
說著,一甩袖子,王若弗朝著屋內走去。
劉媽媽朝著彩環擺了擺手,趕忙跟上王若弗。
進到裡間,
看著坐在桌邊氣呼呼捏著手絹兒的王若弗,劉媽媽低聲道:「大娘子,奴婢瞧著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除了被林噙霜勾搭了去,還有什麼別的?」王若弗瞪眼道。
劉媽媽嘆了口氣:「大娘子,您忘了之前大姑娘回來說的事兒了?」
「華兒?她說什麼了?」茫然的看著劉媽媽,王若弗想了想,道:「你是說?」
劉媽媽點頭:「大娘子,就是康家的事兒!奴婢聽著下面的小廝說話,好像這兩日康家把姑娘送進親王府這事兒,滿汴京城的都知道了。」
「說不準,此事已經傳進了主君耳中。主君向來自詡清流,常說詩禮傳家,連襟家裡出這麼個『賣女求榮』的笑話,心情定然好不了。」
聽到此話,王若弗臉上也有些不好看,埋怨道:「姐姐她說,此事定然瞞的嚴實,怎麼就鬧得人盡皆知了!」
劉媽媽道:「康家之前奴僕換了大半,想來是有嘴不嚴實的透露出去的!康家又是官宦高門,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這般事情自然傳得快!!」
「如此行事,也是不管親戚們的名聲了!瞧著長房和康家的喜事,去年就拖拉了一年沒定,您說這樣一來,這事兒會不會」
王若弗搖頭生氣道:「姐姐她也不和我商量,這些事兒我也不管了!」
「大娘子您別說氣話!康盛兩家親事是否繼續,李大娘子都要看您的面子!」劉媽媽說完,看著王若弗的臉色,道:「要不,您去壽安堂問問?」
王若弗聞言,眼睛一亮起身道:「走!去找老太太!」
隔日下午,
下下停停的雪花,終於完全停下。
陰雲消散後,
金色的陽光從西邊照了過來,映的學堂隔扇變成了黃色。
莊學究坐在羅漢椅上,側頭看了看窗扇道:「諸位,雪後路滑,趁著天色尚可,提前散了吧。」
「是,學究!」
學堂眾人紛紛站起身行禮。
後面木台上的小廝女使們,則紛紛上前或收拾書桌,或遞上斗篷披風。
坐在載章前面的長槙,則站起身拿著書本朝學究走去,低聲請教著。
齊衡看了眼長槙,回頭看著系好斗篷的明蘭,笑道:「六妹妹,瞧著七郎當真是好學,也不知是在問什麼問題!」
已經站起身明蘭微微福了一禮,道:「小公爺說的是。」
一旁的長楓摸了摸下巴:「瞧著七弟弟,可能比我還聰明!也不知莊學究為何不讓他繼續往上考。」
「學究自有考量。」齊衡有禮的笑道。
徐載靖站在另一邊,戴上花想遞過來的手套、護耳,笑道:「幾位,我先走了。」
明蘭聞言,看了徐載靖一眼後,低頭道:「徐五哥哥慢走。」
戴好護耳的如蘭也朝著徐載靖福了一禮,笑道:「徐五哥哥,明日見。」
當徐載靖撩開棉簾,準備出去的時候,正好聽到長柏在和學究說話。
「長柏,你大後日有事需告假?」
「是的,學究。」
「好。」
聽完對話,徐載靖有些好奇的回頭看了眼長柏。
接下來兩天,
落雪開始融化,
徐載靖上課時,每當到了暖和的中午,外面屋檐雪水滴落的聲音,如同是下雨一般。
這日清晨,
曲園街,
勇毅侯府,
天氣依舊寒冷,走在院子裡呼氣可見。
看著帶著女使走過來的徐載靖,正屋外鐵燈旁看書的岳飛,趕忙朝著徐載靖躬身拱手一禮:「見過五郎。」
正牽馬出來的阿蘭叫了聲公子。
徐載靖朝著阿蘭點了下頭,笑看著岳飛問道:「怎不去屋裡看?」
岳飛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屋裡太過暖和,我看一會兒眼皮就直打架,索性便站在外面。」
徐載靖笑了笑:「你可比我認識的那幾個廝殺漢好學多了!好了,燈暗傷眼天亮再看!」
「瞧著你昨日早晨,在馬背上輸給了阿蘭有些不服氣,今日不扳回一局?!」
「要的!」岳飛有些不服氣的回道。
徐載靖點頭:「那好,給馬兒上鞍韉,你倆繼續比斗吧。」
待青雲給徐載靖披甲的時候,聽著場中的馬蹄聲,道:「公子,這位哥兒小小年紀就和阿蘭打的有來有回,瞧著將來不可限量啊。」
徐載靖笑了笑,點頭道:「等什麼時候,大哥身邊的盧俊義他們幾個回來,看到這位小師弟,他們也會驚訝的。」
卯時末刻(早七點)
徐載靖坐在座位上打了個哈欠,看了看只有三個人的學堂。
原因無他,今日盛家同窗連同載章,一起去了盛家長房參加婚禮去了。
趁著上午休息的時間,
顧廷燁側身依靠在牆上,看著齊衡和徐載靖道:「這長梧兄弟,我瞧著是條漢子!居然頂著城中的風聲,硬是要和康家姑娘成親。」
徐載靖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微微點頭認可的齊衡,笑道:「兩人看對眼兒了唄。你是沒見元宵節那日,長梧看康家姑娘的眼神。」
齊衡聞言笑了笑,道:「靖哥說的是。」
忽的,不知道想到什麼,齊衡又道:「我去更衣,二叔,靖哥你可要一起?」
顧廷燁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腰子,道:「我還早呢!」
徐載靖看著齊衡看過來有些深意的眼神,微微一愣,馬上點頭:「走。」
披上斗篷,兩人出了學堂。
感受著屋外的寒意,徐載靖輕聲道:「元若,怎麼了,有事和我說?」
齊衡點頭:「靖哥,來盛家前,母親她特意叮囑了我一聲,讓我告訴你潭王荊王即將抵京。」
「荊王的性子,相信靖哥兒你是知道的!但兩位王爺的宗室身份在哪兒」
徐載靖點點頭,笑道:「元若,替我謝過郡主娘娘!到時我自然敬而遠之。」
齊衡鬆了口氣:「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