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一口又一口(1/2)
南講堂巷,
榮家,
院內祠堂,
榮家起家是從富昌侯這代開始的,祖上本就只是汴京的一戶普通泥瓦匠。
往上數,有名號的最高也不過是追到富昌侯的祖父那一輩。
所以,榮家雖為侯爵之家,但祠堂供桌後供奉的牌位數量很少,根本沒法和同為侯爵的顧徐等各家相比。
這些勳爵人家祠堂中的牌位都是如林一般。
點著的三柱線香被保養的十分細緻的手指拿著輕輕的插到供桌上的香爐中,青煙裊裊。
隨後,
榮妃恭敬的在供桌前躬身一禮,閉著眼睛念念有詞。
她一旁的榮飛燕則跪在蒲團上,同樣閉眼雙手合十的祈禱著,依稀聽到是在說希望外甥女健健康康。
榮妃睜開眼環視了一下榮家祠堂後,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不僅是牌位的數量,
榮家祠堂和別家還有些不同,
就是像張、顧、徐等公侯府祠堂內兩旁,多有懸掛著匾額。
一張張匾額都是這一家族前人文武功績的標誌。
而榮家祠堂,只有榮妃當年晉貴妃位的時候,宮裡賞賜的一張匾額。
身旁的榮飛燕叩首後站起身,
看著妹妹青春靚麗十分姣好的容顏,榮妃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榮妃入宮的時候,榮飛燕還未出生。
等榮妃在宮裡站穩腳跟,開始因為不能懷孕而上愁的時候,榮飛燕出生了。
之後的時間裡,榮妃對自小便十分可愛的榮飛燕的疼愛,不僅是長姐看妹妹的心態。
今天將榮飛燕叫到祠堂,其實榮妃準備了很多的話想說。
但看著妹妹榮飛燕,十分心虛的不時抬眼看她,想是榮飛燕自己犯了很多錯的樣子,榮妃心中輕輕一嘆。
又看了眼祠堂中的牌位,榮妃瀟灑的轉身後,道:「走吧。」
榮飛燕一愣:「啊?姐,你」
榮妃回過頭:「怎麼,想讓我說你一頓,你心裡才舒服?」
榮飛燕抿著嘴搖了下頭。
側著頭,又上下掃視了一下榮飛燕,榮妃道:「本想長痛不如短痛,直接讓你斷了念想。」
聽到這話,榮飛燕眼睛直接瞪了起來,小嘴微張的看著姐姐。
「但我聽說皇」
沒說完,榮妃止住話頭,沉吟了一下後,鄭重道:「過兩年,等人家開始議親不選咱們家的時候,你可別哭。」
榮飛燕抬起頭,強忍著轉開視線的衝動,看著榮妃點頭道:「嗯!姐姐,我不會哭的!」
榮妃轉過身,嘴角輕輕笑了下。
隨後榮妃儀態十足的輕輕抬起了下巴,朝著祠堂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
看著身旁邁著碎步追上的榮飛燕,榮妃繼續道:「今日人家落在家裡的披風,明早便送過去,別耽擱了。」
「哦」
晚上,
榮妃已經帶著小公主回宮。
回雪院,燈火明黃。
細步站在桌旁,手中端著發亮的銅斗(熨斗)中盛著通紅的木炭。
「嘩~」
桌旁的另一位女使凝香抖了抖差不多已經烘乾了的披風,隨後將一塊乾淨的濕布鋪在了披風上。
「我來吧。」
榮飛燕走過來說道。
細步將銅斗遞給榮飛燕後,站到了凝香對面,將桌上的披風抻直。
隨後,榮飛燕開始細心的熨了起來。
「呲~呲~」
銅斗碰到濕布發出了聲音,隨後便是一陣白色的蒸汽升起。
「姑娘,瞧,這披風的針線刺繡真是細密精緻呢!也不知道是徐家哪位女使的手筆。」
凝香說著又用力的抻了抻。
「應該是青草的手藝,聽青草說,她之前和一位繡技精湛的小娘學過。」
細步笑著說道。
榮飛燕點了點頭。
主僕三人邊說邊幹活,
很快,徐載靖上午髒了的披風,此時已經被重新洗了遍,放在水箱上烘乾後,再被熨了熨,重新變得乾淨整潔。
細步一邊將榮飛燕手中的熨斗接過去,一邊道:
「凝香,去搬熏籠過來。」
「哎。」
而榮飛燕站在桌旁,看著桌上的披風,眼中有些猶豫的神色。
「姑娘,怎麼了?」
細步將熨斗放到一旁後,迭著披風疑惑道。
榮飛燕搖了搖頭。
不一會兒,凝香提著孔眼細密的蒸籠走了過來,看著榮飛燕道:「姑娘,今日熏衣服用什麼香?」
聽到此話,細步欲言又止,榮飛燕輕輕咬著嘴唇,片刻後,道:「我常用的就行。」
「哎!」
凝香應聲後便去找了香料,點燃後將熏籠罩了上去。
細步也沒多說,去房間外端了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進來。
隨後,熏籠被支在熱水盆上,榮飛燕親手將披風蓋在了上面。
榮顯婚後兩日,
節氣小雪,
寅時正刻(清晨四點)
昨夜北風呼嘯了半宿,
不僅將葡萄樹的葉子吹得一乾二淨,也冷跑了天上的雲彩。
清晨天色依舊黑暗,
但夜空中的星星一閃閃的,
天邊掛著明月,
月亮的清輝籠罩著徐載靖的院落,
地面上依稀還有葡萄架的影子。
亮著燭光的屋中,
一陣淅淅索索的響聲後,
屋門被打開,
徐載靖披著大氅,和挑著燈籠的青草走了出來。
「呼!」
看著眼前呼出的白氣,徐載靖用力的伸了個懶腰。
他身後的青草單手捂了捂護耳,朝屋內道:「夏媽媽,關門吧。」
說完,
青草便快步跟上已經朝前走了幾步的自家公子。
路上月光明亮,
雖然打著燈籠,但地上依舊有兩個人的影子,影子矮矮的,隨著主僕二人的步伐動來動去。
兩人來到跑馬場附近,
寬闊的場地上,幾乎都散布著淺色的白霜。
時間尚早,
周圍也算安靜,
能夠讓人依稀能聽到亮著燈籠的馬廄中,正在吃著草料的馬兒發出的響鼻聲。
還有聽到兩人腳步後,在木屋附近動來動去的大狗的動靜。
青草進到木屋中,摘下了自己的護耳後,將自家公子的水壺放在了熱乎乎的水箱上。
摸了摸跟著進屋的大狗腦袋後,青草又挑了挑火爐里的炭火。
當青草在火爐前坐下的時候,
屋外
「嘶~」
「哦~!」
正在和青雲穿著甲冑的徐載靖發出了難受的聲音。
「真是天寒鐵甲冷難著呀~!」
徐載靖話音剛落。
「青草!把水箱上的酒葫蘆拿出來。」
殷伯嘶啞的聲音傳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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