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姓顧的,你!」(2/2)
一旁的吏部李尚書道:「莫非,是北遼金國有變?」
此話一出,後殿中的文武紛紛對視了一眼。
人群中的顧偃開深吸了口氣,合在一起的手掌有些焦躁的搓來搓去。
畢竟,北遼金國掐起來,顧家麾下的廣銳軍是要做好準備的。
察覺到一旁親家徐明驊的眼神,顧偃開有些緊張的笑了笑。
徐明驊正要說什麼,
「陛下駕到!」
大內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殿中眾人紛紛起身。
皇帝一臉焦躁的邁步走了進來,重重看了眼勇毅侯徐明驊後,坐到了御案後的龍椅上。
蹙著眉頭嘆了口氣後,皇帝看著眾人,道:「諸位愛卿,坐!」
待眾人落座,看著眾人關切、求問的眼神,皇帝抿了抿嘴,道:「朕,剛接到飛鴿傳書。」
「有人傳信,說貝州有賊人鼓動百姓,攻殺守城衛兵,昨夜已經奪了貝州的城門。」
此話一出,後殿內聲音頓時一亂。
「陛下!」
「什麼?」
「陛下,哪裡來的消息?」
「怎麼可能?」
皇帝一隻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朝下壓了壓。
後殿很快安靜,
皇帝道:「是勇毅侯五子徐載靖派人傳的消息!消息上,還有皇城司主事兆眉峰和顧家二郎的印章。」
徐明驊眼睛一下瞪了起來。
一旁年紀不小的安國公起身,撇了眼徐明驊後,道:
「陛下,勇毅侯小兒子,去貝州並非是快馬加鞭,此時應還未到貝州,何來貝州的消息?」
「莫非是為了圓某些傳聞說法,謊報軍情?」
坐在最前方的曹老將軍,面無表情的看了安國公一眼,眼中滿是審視。
徐明驊則深吸了口氣,目不斜視的看著皇帝。
襄陽侯譏笑道:「哎,我說譚老哥,為了圓個說法,用腦袋謊報軍情?您沒老糊塗吧?」
看著安國公的表情,襄陽侯繼續道:「怎麼?只許你說話,我說就不行?哼,老匹夫下頭被女人嘬軟了,上面的頭也他娘空了?!」
「姓顧的,你!」
顧偃開和襄陽侯都看了過去。
「我,怎麼了?」
皇帝猛地拍了下御案後,兩人趕緊閉上了嘴。
皇帝一手扶著鬢角,沉聲道:「是皇城司兆主事先一步到的貝州。事發後派人傳出來的。」
「宮裡已經放出信鴿給貝州周圍的州縣!八百里加急的金牌軍令,也已派出去了。明日或可得到確切消息。」
「但,此事事關重大!貝州出了大事,眾卿家說說可能的結果,商量一下下面的對策!」
坐著繡墩的陳尚書拱手道:「陛下,年底臘月,北方各軍州、軍鎮的物資,已然全部運到貝州!真有什麼事,戶部再籌集錢糧,卻是要費些時日了。」
皇帝點了點頭。
又有官員起身,道:「陛下,北方諸軍州的甲冑箭矢,貝州只儲備了」
午時(十一點後),
皇后殿內,
「娘娘,陛下今日就不來您這兒用飯了。」
皇后點了點頭:「陛下他還要忙多久?」
大內官面帶難色:「娘娘,奴婢也不知道!」
「那,貝州到底發生何事,什麼時候能清楚?」
「回娘娘,一來一回就是八百里的金牌軍令,也要到明日了。信鴿走運的話,也得下半夜了。」
皇后點了下頭:「有勞大內官了。」
「那,娘娘,奴婢就回陛下身邊了。」
午時三刻(中午十二點前)
徐載靖等一行人,風塵僕僕的跑了四個時辰,終於駐馬在貝州城外。
看著矗立在陽光之下的高聳城牆,徐載靖微微蹙起了眉頭。
「五郎,這城,咱們不好進啊!」何灌在一旁說道。
另一邊的顧廷燁,則動作有些彆扭的挪著自己的大腿根。
隨後,眾人騎馬進到了柴家的碳行院子裡,卻沒見到高雲青。
問了問店中夥計,徐載靖才知道,高雲青暖和過來後,便又出去勘察情勢了。
在店中用午飯時,高雲青也回了碳行。
一番寒暄後。
「情況如何?」徐載靖道。
高雲青疑惑的搖頭:「四個城門都沒了喊殺聲!但,這城中賊人也不知怎麼,封閉城門後便龜縮不出!早知如此,我便讓主事和我一起跳河出城了!」
「城中兵力如何,高大哥你可弄清楚了?」徐載靖繼續道。
「城裡有宣義軍一個軍的兵力,兩三千人!參與謀反的不知有多少!昨晚他們搶奪城門時,我還看到不少百姓摻雜其中。應該是柴傢伙計口中的彌勒信徒。」
看著徐載靖疑惑的樣子,高雲青道:「那伙人嘴裡喊著的『彌勒當世』口號,便是最大的明證。」
徐載靖點頭。
「五郎,咱們怎麼救主事?」高雲青沉聲問道。
徐載靖想了想:「我想著,晚上試一試,能不能把羽箭射到城門樓上!只要能上城牆,一切好說!」
高雲青搖頭道:「五郎,天沒亮的時候,我在城下觀察過,賊人們在城牆上巡邏頗為頻繁,這個法子恐怕」
「這個不行,那我和青雲便想辦法借著指力,看能不能直接攀上去。」
一旁的高璞玉道:「五郎,這貝州在兩條運河之間,我記得是有水門引著運河水進城的。」
高雲青道:「我昨晚逃走的時候,便是跳進了水門前的疏水溝中!水門下有兒臂粗細的木柵欄擋著!」
「嘖!」高璞玉失望的嘖了一下。
徐載靖側目問道:「多粗?」
酉時初刻(傍晚五點後)
大周皇宮,
昏暗朦朧的光線中,又一隻信鴿落進鴿房中。
很快,
信鴿帶來的急報,謄寫後便被送到了亮著蠟燭的宮殿中。
瞧著眾臣工關切的神色,皇帝看了看急報後,有些鬱悶的將紙張遞給了大內官。
一番傳閱後,卻是博州城中,有士卒放火殺官,搶占城門,圖謀造反。
還沒等眾人消化這個消息,
「陛下,宮外剛送來的曹州急報!」
皇帝蹙眉看過後,猛地拍了下桌子後,站了起來。
「真是豈有此理!」
示意大內官讓臣工傳閱後,卻是和博州差不多的,有賊人城中放火、攻擊府衙的消息。
有這兩處的消息,距離更遠的貝州之事,多半也是真的了。
凌晨,丑時末(凌晨三點後)
貝州城外一片安靜。
但是城內,
卻不時有慘叫傳出來,
聲音有男有女。
忽的,
「啊!!」
東城牆靠南的位置,一個賊人卒子捂著射進肩膀上的羽箭慘嚎了起來。
有同伴跑過去想要幫忙的時候,凌厲射來的另一箭直接洞穿了第二個人的脖子。
遠離水門的城牆上,慘嚎呼喝聲,瞬間吸引了巡視城牆的賊人注意力。
城內水門處,
兩聲悶響後,
還未結冰的城內河面,有淡淡的漣漪波動。
「在那兒!那個騎馬的。」
「當心!」
「射死他,射!」
遠處城牆上,有賊人朝城外用力嘶喊著。
而在城牆水門中,
一個嘴裡叼著短刃的人,如同幽靈一般緩慢的從水下露了出來。
眼睛轉動,確認安全後,
一個,兩個很快,另外四個舉著油紙包裹的人趁著夜色上了岸。
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