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徐五失策,顧二孟浪(1/2)
按日子說起來,上月也就是三月底的時候,便已立夏。
天氣愈發溫暖,馬球場上的草坪,因有專人澆水施肥,故長勢十分茂盛,一眼望去綠草茵茵很是喜人。
雖都是一片綠油油的,但站在場邊的帳子前望去的時候,依稀還能看出球門附近的草坪有些稀疏。
原因無非是馬兒蹄子上鑲著蹄鐵,打馬球時,球門又是爭搶激烈的地方,馬蹄翻騰踐踏之下,草兒多有『殞命』。
馬球場邊各家帳子前掛著的竹簾帳幔,此時多已被捲起收攏。
坐在帳下蔭處,有風吹來時體感十分愜意。
因為皇后此時正在大帳前訓人,
所以為了看熱鬧看的更清楚明白,官眷貴婦貴女閨秀們便紛紛起身站在了帳前,探頭朝皇后帳前看去。
場邊帳前一片衣香鬢影中,
有誥命的官眷貴婦多是手持團扇,肩膀手臂上也都搭著顏色鮮亮的霞帔。
貴女姑娘們打扮卻不盡相同,
有的貴女衣著貴重繡花繁複,手捏料子極好的帕子,
有的衣著簡單灑脫自然,手持精美的團扇。
讓人意外的是,還有貴女捨棄寬衣大袖,只一身勁裝,額頭繫著抹額,腰間系玉帶墜著玉佩,頭髮也紮成了類似男子髮髻的樣式,手裡還拿著一柄摺扇。
這貴女一眼看去相貌柔美,卻有一股英氣,十分惹人矚目。
這位貴女想必是知道趙枋喜愛會射箭的女子,推斷趙枋對有英氣的姑娘會多看一眼,由此才作這般打扮。
也有的貴女手裡沒拿團扇帕子,只拿著翻開後捲起的書本,想來方才正在看書。
站在帳外,
天上的陽光有些刺眼,
貴女們紛紛將手裡的團扇、摺扇、帕子或書本舉到頭上,遮擋著陽光。
看著皇后帳前的情景,
貴女們有的用團扇遮著嘴鼻,和一旁的同伴竊竊私語。
有的感覺徐載靖等人情形頗為有趣,將帕子湊到鼻子前淺笑嫣然。
子爵謝家帳子前,
三位娘子站在那裡,
其中兩位額前和脖後的頭髮都已束起紮好,一看便知是已婚的大娘子。
兩位大娘子中間便是那位穿著勁裝,作男子打扮的貴女。
探頭看著皇后帳前的熱鬧,
那姑娘握著摺扇,笑著道:「二姐姐,那個就是你家小叔徐家五郎麼?瞧著不像您說的那麼沉穩有禮呀?都把人家姑娘給嚇哭了。」
一旁的徐家長媳謝氏,臉上帶著淺笑說道:「小五他向來是懂事的!我嫁到徐家這麼多年,小五他少有發壞故意嚇過別家姑娘。」
「想來是和小五一起的那幾個衙內,有人出了壞主意,把他給連累了。」
那姑娘笑著看向另一邊,道:「三姐姐,二姐姐她說的是真的麼?是不是偏袒自家小叔呀?」
謝蕊笑著搖頭道:「蘊妹妹,徐家五弟弟是個好的,之前汴京連日大雪,雪積的有這麼厚,要不是他來咱們家送炭」
聽著謝蕊的描述,那姑娘輕輕頷首:「哦如此說來,徐家五郎是個很不錯的。」
說話的這位姑娘,乃是江南謝家主脈的嫡女謝蘊。
子爵謝家祖上出身江南謝家,雖然被封子爵後定居汴京族譜單開,但這麼多年來和江南謝家並未斷了往來。
不僅如此,兩支還多有利益來往。
江南謝家也算累世官宦,有出色的讀書種子進京趕考的時候,也會住在子爵謝家。
今年皇子趙枋選妃,謝家作為簪纓世家江南大族,嫡女也是有資格參加遴選的。
「瞧著他們幾位能被皇后娘娘親自上手懲戒,想來定然家世顯赫,頗受皇家恩寵。」謝蘊繼續說道。
「蘊妹妹所言不錯,徐五弟弟左手邊是寧遠侯顧家二郎,再左邊是.」
聽著謝蕊的介紹,謝蘊笑著點頭道:「原來都是公侯勛貴子弟,怪不得!」
「三姐姐,梁六郎喬九郎妹妹我是知道的!剛進京的時候,妹妹在那邊的『汴京馬球龍虎榜』的木檔上見過他們的名字。」
「可那位徐五郎、顧二郎和齊小公爺的名字,我卻是一次都沒見過!你們說他們還在讀書,打馬球真有那麼厲害麼?」
聽著謝蘊的問題,謝蕊點頭道:「妹妹,他們的球技比我們說的只強不弱!」
「比那『馬球龍虎榜』木檔上,名列前茅的韓家、呂家、馬家的子弟都要厲害?之前我也看過他們打馬球,球技可是不俗呢!」謝蘊繼續問道。
謝蕊笑著道:「那是當然,之前北遼和金國的使節,在這場中打球,妹妹說的那幾個位」
待謝蕊說完,
「颯」
謝蘊一把甩開摺扇,扇著風,眼中滿是興趣的說道:「汴京果然藏龍臥虎人傑地靈,本以為那幾家就是頂尖了,沒想到還有高手!不知今日有沒有機會見識一下。」
謝氏笑著道:「蘊妹妹放心,今日我家小五自是要上場的。」
看著謝蘊疑惑的眼神,謝氏繼續道:「前兩日吳大娘子去我家,和我婆母聊過許多!今日小五來,便是為了讓進京不久的大娘子們注意,方便以後吳大娘子」
聽謝氏說完,謝蘊一臉驚訝道:「居然還有這番考慮呢?」
謝氏笑著點頭。
「瞧著應該事情應該過了。」一旁的謝蕊指著皇后大帳方向說道。
皇后大帳前,
徐載靖等人仔細理了理衣衫後,動作還算整齊的朝著高、曹兩家的貴女躬身一禮,拱手致歉。
哭的眼睛紅紅的高家姑娘,儀態標準的朝徐載靖等人福了一禮,意思是接受幾人的致歉。
皇后娘娘見此情景,揮了揮手笑道:「行了,都散了吧,。」
徐載靖等人趕忙又是一禮,如蒙大赦道:「謝皇后娘娘。」
看著不再搭理自己,背身回大帳的皇后背影,徐載靖等人趕忙朝大帳旁散去。
最近這段日子,吳大娘子也沒閒著。
憑藉自己的關係和名聲,幾乎認遍了新進京的各家貴女們。
所以此時吳大娘子也是站在皇后附近的,方便等會兒介紹上場的貴女們。
離著皇后大帳不遠便是英國公家的帳子,
張家五娘同幾位閨中好友站在帳子前,看著走過來的徐載靖等人,既然你先是福了一禮,隨後笑道:「宗哥兒!你今日變小結巴了?『沒,沒,沒少教』你這話轉的可夠快的!」
「我還以為你是會說『沒有教呢!』」
張家帳子附近,聽到此話的其他人,紛紛笑了起來。
盧澤宗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囁喏道:「我,我也沒幹什麼,就是把義兄的魚竿讓那位姐姐看了看而已。」
張家五娘一笑,問道:「徐五哥,今日你可釣到魚了?」
徐載靖笑道:「雖然沒有放進水桶里,但說起來也算是釣到魚了,畢竟它都被我拉出水面了。」
張家五娘驚訝道:「啊?徐五哥,這不算吧?」
顧廷燁在旁插話道:「這不說麼,五郎他好不容易釣到條魚,還被人一箭給射斷魚線掉回水裡,他上哪兒說理去。」
梁晗齊衡等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和同情。
五娘身邊的顧廷熠道:「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二哥你們就把高家姑娘給嚇哭了?」
徐載靖側頭瞥了眼顧廷燁等人,笑道:「怎麼會!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顧廷燁一撇嘴,說道:「我說靖哥兒,你可拉倒吧!你都躺在地上配合我們了!沒你這個動作,我們也不好.」
看著徐載靖看過來的眼神,顧廷燁立馬正色道:「咳!靖哥兒說的是,你確實沒那個想法,都是我的問題。」
說完,顧廷燁不敢再看徐載靖,而是和顧廷熠道:「妹妹,你們今日就在英國公帳子裡麼?」
顧廷熠點頭笑道:「哥,等會兒我們四個還要一起上場打馬球,就不分開了!」
顧廷熠身邊的柴錚錚和榮飛燕,也都笑著頷首。
一旁的張家五娘笑道:「顧二哥哥,你們今日會上場打馬球嗎?」
顧廷燁沒說話,只是看向了身邊的梁六郎。
梁晗會意,趕忙笑道:「上的,上的!等會兒靖哥兒他們會上場揮幾杆。」
「可顧二哥和徐五哥聲名在外,應該沒人敢挑戰他們吧?」五娘繼續問道。
「沒人挑戰,顧二哥和徐五哥也會各自領一人上場,對戰一番。」梁晗笑道。
四位姑娘笑著點了點頭。
皇后大帳中,已經坐在繡墩上的吳大娘子,看著不遠處說話的徐載靖等人,微微探身和皇后說了幾句。
當徐載靖等人正要繼續朝前走,準備去梁家帳子落座的時候,身後大帳中,有女官快步追了上來。
「幾位公子還請留步。」女官脆聲喊道。
徐載靖等人回頭看去,
看到是皇后身邊的女官,顧廷燁表情不自然的看了徐載靖一眼,眼中滿是『靖哥兒,不會又有什麼事兒吧』的表情。
朝顧廷燁微微搖頭後,徐載靖同齊衡等人一起躬身拱手,靜候女官說話。
女官朝著徐載靖等人回了一禮後,笑道:「幾位公子,皇后娘娘說諸位馬球技藝精湛,今日便讓諸位公子先打上一場。算是幫後面的貴女們熱熱場。」
眾人躬身應是。
女官點頭回禮後,又側身朝著張家五娘、柴錚錚等人躬身一禮。
柴錚錚等人趕忙回禮。
女官笑道:「待幾位公子打進十球之後,四位姑娘就要上場了!此時或可提前準備一番。」
「是,多謝女官大人提醒。」柴錚錚等人笑著應道。
女官微微一笑,朝著行禮的四位貴女點頭回禮後,朝著別家帳子走去。
「妹妹,今日你們的對手是哪家的姑娘?」顧廷燁側頭問道。
顧廷熠和柴錚錚等人對視了一下,笑道:「就是和哥哥你們不對付的那幾家。」
顧廷燁一挑眉,道:「了解。」
「幾位哥哥,那我們就先去準備了。」張家五娘笑著道。
徐載靖等人紛紛點頭。
待柴錚錚她們進了帳子,
顧廷燁道:「五郎,咱們怎麼打?」
徐載靖側頭看著齊衡和梁晗,道:「我帶元若,你和六郎,二打二。」
齊衡和梁晗對視了一眼,齊聲應道:「好!」
各家大帳對面,
存放馬匹的馬廄中,
阿蘭看著遠處皇后大帳附近正在招手的徐載靖,側頭喊道:「尋書,公子在招手,把龍駒牽出來吧。」
「好!」
尋書說著解開了鞍韉齊全的深棕色龍駒的韁繩,將其牽了出來。
今日龍駒轡頭上鑲金戴玉,
修長脖頸上鬃毛和尾巴被整齊的編了起來,
背上固定的是大匠精心製作的北遼鞍韉,
鞍韉下垂到腹部的障泥也華麗精美。
只是遠遠的在馬廄旁露出了身子,便引得大帳這邊很多人看過去。
皇后大帳附近,
曹家高家的兩位坐在皇后下首,
同趙枋一起看著不遠處站著的徐載靖等人。
此時青雲和青草已經帶著抹額、馬球桿和襻膊快步走了過來,正在給徐載靖繫著衣服的大袖。
一旁的顧廷燁齊衡等人,也是一般的情況。
待眾人整裝結束,各家的小廝僕從也已經將坐騎牽了過來。
徐載靖的坐騎小驪駒,是匹沒有被騸的公馬,勁力澎湃動作狂野如猛獸;
而這匹深棕色的龍駒,體格高大卻極為勻稱優美,跑起來動作迅捷,四蹄似乎有種別樣的節奏。
來到徐載靖跟前,龍駒眨著明亮的眼睛,馬首動了幾下後,鼻子湊到了徐載靖舉起的手掌中,親昵的蹭了蹭。
忽的,
身後傳來了走路的聲音,徐載靖朝後看去,卻發現是趙枋起身朝自己這邊走來。
「殿下。」
徐載靖等人紛紛拱手一禮。
趙枋擺了擺手:「諸位平身。」
說著話,趙枋來到了徐載靖身邊,一臉笑容的看著眼前龍駒明亮的眼睛。
「靖哥兒,孤居然在他眼中看到了好奇的神色!它是在好奇麼?」趙枋一臉驚訝的側頭看著徐載靖說道。
徐載靖笑著頷首,道:「是的殿下,它是在好奇。」
「哈哈哈哈!果然是好馬兒!」說著趙枋朝後面招了招手道:「拿盤櫻桃過來。」
大帳中的女官趕忙應是,在皇后的示意下端來一盤水果。
看著走來的女官,趙枋側頭看著徐載靖道:「靖哥兒,馬兒吃櫻桃沒事吧?」
徐載靖點頭:「去核吃兩顆沒事,但不能多吃。」
趙枋笑著點了下頭,待櫻桃送到近前,沒有刀子的趙枋拿了三顆櫻桃,便擺手示意女官退下。
隨後趙枋笑著看向了徐載靖。
徐載靖伸手接過櫻桃,微微用力便將其掰成兩半,扯出果核後將其遞給了趙枋。
餵了三顆櫻桃後,趙枋笑著接過女官遞上來的巾帕,擦著手道:「靖哥兒,上場吧!」
坐在皇后下首的高家姑娘,看著帳前徐載靖和趙枋兩人的互動,有些疑惑的轉過身,輕聲道:「娘娘,殿下和徐家哥兒好像關係很好?」
皇后娘娘笑著點頭:「他倆向來投緣,枋兒小時候就喜歡和徐家哥兒玩兒。」
「哦!怪不得呢!瞧著徐家哥兒家的這匹馬兒,當真是神俊非凡。」高家姑娘笑道。
一旁的曹家芝姐兒低聲道:「這樣的馬兒徐五哥哥家有兩匹,聽說都是北遼宗室送給他的謝禮。」
「謝禮?北遼宗室為什麼要給徐家哥兒謝禮?」高家姑娘疑惑道。
皇后娘娘輕聲解釋了幾句後,高家姑娘驚訝的看著已經騎馬上場的徐載靖,道:「裡面居然有這麼曲折的故事。」
走回大帳的趙枋,朝著皇后笑著點了下頭後,坐到了皇后另一邊。
側頭看著驚訝神色還未消退的高家姑娘,趙枋道:「聽姨丈說,滔滔表妹向來喜歡駿馬,以後有空或可去勇毅侯府騎乘一二。」
高家姑娘滔滔,搖頭道:「殿下,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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