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殺(2/2)
「阮姑娘。」一面快速恢復,宋宴一面開口問道:「我觀此人雖是傀儡,卻也與你一般,似有靈智。」
「你在淵下生活了這麼多年,可識得他麼?」
「不認識。」
阮知連連擺手:「從來沒見過他。」
宋宴沉吟著,心道好在此行為求穩先將法身重塑了身軀,否則又要被小鬼陰了。
除了阮知之外,這整個淵下世界但凡是帶點靈智的東西,都跟陰溝里的老鼠沒什麼區別,防不勝防。
有一說一,這裡面還包括了那個元嬰境修士。
不知是體內陰煞徹底祛除了,還是因為心中有股殺意生出,亦或是二者皆有,一股鋒銳劍氣自他周身透發而出,澎湃涌動。
撲簌簌————
他身上那些早已乾涸結痂的焦黑血污,連同上半身本就已經檻褸的道袍,瞬間被震得離體飛散,簌簌落下。
上身體表流暢的肌體線條,展露無遺。
雖然布滿縱橫交錯的紅痕,卻沒有什麼傷勢。
從前對於這些所謂寶物了解不深,感受也比較膚淺。
現在才開始慢慢明白靈源的強大之處了。
他站起身來,隨手從乾坤袋中取了一件嶄新的道袍披上。
「阮知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呃,嘿嘿,舉手之勞。」
宋宴的身形緩緩漂浮而起,眼中徐徐湧現金芒。
不繫舟祭在身側,滾滾劍氣頃刻之間,便從府中奔涌而出,落在劍鋒之上。
劍道蓮花一抹夢幻色彩,飄然而出,在他腦後匯聚,凝作一團輝光。
「你如今是人,還是傀儡?」
隨手一招,虛相法身倏然消散,凝作了一枚玄金珠玉,被宋宴收回。
「————」
早在宋宴飛身而起之際,紫袍便已經注意到他了。
紫袍緩緩向後撤了數丈,回到了雷雲更為密集的區域。
當初襲殺此人的那一道落雷,已有金丹境一擊的威勢,並且他完全肯定,此人沒有躲開。
然而眼下,他卻毫髮無損。
不僅如此,還將那金丹境的屍傀收回了。
這個築基境修士,大有古怪!
卻見紫袍毫無預兆的抬起那支短笛。
轟隆!
天雷落下,從笛子的一端分裂開來,化作了一層雷衣,護在周身。
在這空雷山,有雷息在手,應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小輩,本座是人還是傀儡,你恐怕還沒有資格知曉。」
紫袍盯著宋宴的雙眸,冷哼一聲,手中短笛一橫。
雷靈澎湃,凝作一點光華,猛然射出。
百丈一線,瞬間貫穿了宋宴的眉心。
然而還沒等紫袍鬆一口氣,一聲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輕響,宋宴的身軀便在他的眼中緩緩破裂。
「?」
紫袍一愣,卻見身邊多了三道一模一樣的身形,正冷冷地盯著他。
「你————」
紫袍心中有些驚愕。
幻術?
「你究竟是人還是妖!?」
短笛一橫,雷光再度匯聚,三道雷光同時激發,分別將宋宴的身形一一貫穿。
然而三道身形破碎,卻分別化作了日光、月華、星輝。
「前輩。」宋宴那冰冷的聲音,幽幽傳來:「傀儡的眼睛,能夠看得清現在的局面麼?」
周遭的一切景象,恍惚而過。
不知何時,三座劍陣已經在空中盤旋環繞,陣勢隱隱而起。
一點紫氣在劍指上燃起。
行天道。
幾乎是一瞬之間,紫袍便覺一股冰冷到極點的凶戾殺意,如同潮水一般將自己完全淹沒。
劍域之內,無間繪卷,徐徐湧現。
紫袍忌憚,卻又不知對方的底細和路數,原本想要往山巔遁逃,然而不知為何,無法施展遁術。
心中暗道不好,只得再度抬起短笛,將天雷不斷加持在雷衣之上。
雷光不斷洶湧,化作一隻巨大的猛虎,護在紫袍的周身。
只待雷衣化去攻勢,便立會即撲出,即便此子有什麼能夠削減雷亟的手段,也定然要僵立原地,任他宰割。
周圍的猩紅劍氣洶湧而起,在宋宴的指尖迅速匯聚。
六虛天落劍指。
嗡—
那劍氣疾速擊出,紫袍當即閃身便躲。
卻聽聞咔嚓一聲。
在紫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行天道劍域的劍氣竟然直接無視了雷衣,切過他左臂的關節。
「什麼————」
就在這身形一滯之際,少沖劍指已經貫喉而過,剎那崩解,隨後又徐徐在他的頭頂匯聚,懸而不落。
不過此時,落不落,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區別。
紫袍的身形已經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向下落去,同時又有三道劍氣斬過,將他的右臂、左腿、右腿切斷。
劍指修然落下,從他的額前穿過。
砰砰砰————
紫袍傀儡的軀體,被分作了四肢頭顱和軀幹,六個部分,接連落在地上。
宋宴緩緩落下了身形,隨手喚了靈力,將這些拼圖重新牽引到自己的面前。
從宋宴收回法身,到現在落地,不過短短數息,可謂是摧枯拉朽。
「你————你到底是誰————」
雖然已經支離破碎,但紫袍傀儡竟然還能開口說話。
不過對於這一點,宋宴卻並不感到意外。
觀虛之下,這紫袍傀儡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一清二楚。
所有飛劍一一回到無盡藏內,不繫舟懸在身邊,劍鋒點在軀幹的某處。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你。」
宋宴的目光不帶任何感情,那雙眼睛,竟然充斥著一股平靜感。
那雙眼睛昏昏欲睡,但卻瀰漫著對生命的淡漠。
不繫舟的黑白劍光,隱隱嗡鳴。
「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