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馳援!兩界山(2/2)
他太清楚這些魔墟修士的手段了,尤其是忘川宗,以煉屍控血之術聞名。
他們煉製屍傀,可不是用屍體,而是用活體,下場比單純的死去,還要悽慘無數。
「這位大人有所不知,我這小徒患有惡疾,難以作為耗材。」
「您看看我,老朽雖然一把年紀,但身子骨還算硬朗,你們要材料,拿老朽去!放過這孩子吧!」那魔墟修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這把老骨頭,精血枯敗,神魂衰弱,帶回去也煉不出什麼象樣的屍傀。」
「能不能煉,自有宗中長老甄別,你就不要自作聰明了。」
話音未落,他身旁那位魔修副手不耐煩地揮出一掌,黑色拳罡轟然擊出,結結實實砸在何老頭的胸口。「噗!」
何老頭如遭重錘,乾瘦的身體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土坯牆上。
胸前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整個人在地,痛苦呻吟。
「師傅!」周衍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就要衝過去。
「嘖嘖師徒情深,令人動容。」
那領頭魔修嗬嗬一笑,擺了擺手。
「拿下!」
於是身邊三名築基境魔修同時施術,便有鎖鏈纏向周衍。
「嗡!」
正在此刻,忽有一道青光閃鑠。
「嗯?!」
那領頭的魔墟修士悚然而驚,立刻便察覺到了危險。
然而這一道法術實在來的太快,連他也躲閃不及,更不要提幾個手下。
嘭一!
青色光華如同長鞭,瞬息之間掃過眾人,那副手臉上的表情凝固,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眉心豎直向下延伸,貫穿整個身體。
那領頭的魔修雖然還有所反應,不過也被這一鞭狠狠抽飛。
「快走!」
范敬臣終於現出身形,只是此刻氣息有些低迷,他勉強催動最後的靈力,手中長鞭迎風大漲,將周衍與何老頭一卷,轉身就要遁逃。
周遭魔墟修士又驚又怒,紛紛祭出法器,欲要追殺。
「走?你們要逃到哪裡去?」
一道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在眾人耳邊響起。
不好!
范敬臣心中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恐怖的金丹境威壓便已經沉沉鎮下,降臨了壺梁莊。
金丹境魔修!
在場眾修士,無人能夠動彈半分。
范敬臣三人向外撲出的身形,跌落在地,動彈不得。
一道身影,出現在低沉的雲空之上,在眾多築基境修士看來,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此處的整片天地都以他為中心,死寂一片。
「長長老!」
那人低了目光,望見了范敬臣三人,看到何老頭和周衍兩人,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怎麼是你們兩師徒」
他瞥了一眼那個剛剛緩過來的魔修領隊:「日後記著,此二人不採。」
這養育「人材」的事,也講究個細水長流,此二人的道統,他有所耳聞。
這兩人在此,附近的諸多修士,便總會黨得
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只有這樣,才能一茬一茬,永遠都有莊稼采啊。
不採此二人,也算是種默許的褒獎了。
那領頭的魔修哪敢有半句疑問:「是是!謹遵長老法旨!」
旋即,那金丹修士又將目光放在了范敬臣的身上。
「聽聞前些日子,幽池林那邊逮住一個仙道盟的細作,被斬去一臂後逃脫」
灰袍金丹的聲音毫無波瀾:「想來,就是你吧?」
沒等范敬臣回答,灰袍修士便微微頷首,仿佛在確認一件趁手的材料。
「「嗯不錯,雖然右臂是捏的,但其他部位都完好無損,精血神魂尚屬上乘正合適,就拿你吧話音未落,一隻巨大無比的幽藍鬼掌,憑空在范敬臣的頭頂凝聚。
鬼掌之上陰氣森森,眾人心生絕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鬼掌將他捏在手心。
金丹威壓之下,范敬臣競然連自殞都做不到。
「嘎啊一!」
正當此時,一聲烏啼,不知從何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隻烏鴉,從後山的方向飛來,正停落在周衍家的屋檐上。
通體漆黑,看起來只是尋常烏鴉罷了,它歪著腦袋,那一對金色的鴉瞳,盯著范敬臣,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它左右晃了晃,引吭又叫。
「嘎啊一!」
那灰袍金丹修士的臉色一變,微微皺眉,若有所覺。
他飛身而起,金丹境的神識席捲而出,高聲問道:「不知是哪位道友當面,何不出來一見?!」回應他的不是話語,而是一道光。
只見東荒那陰沉灰暗的天空盡頭,一道光芒從地平線升起。
那光芒初時只如星輝,微不可覺,卻在剎那間由遠及近,破雲而來!
竟是一道劍光!
萬里陰雲,瞬息而至!
前一瞬還在天際,下一剎那,殺戮的鋒芒已然映照在灰袍金丹的瞳孔之中。
灰袍亡魂大冒,根本來不及思考,渾身靈力、魔元滾滾而出。
與此同時,一面雕刻著猙獰鬼首的骨盾憑空出現,護在他身前。
雲空之中,一時魔焰繚繞。
然而,那道劍光斬及骨盾,卻沒有絲毫停滯。
在他驚駭的目光之中,那道劍光竟然無視了法寶的防禦!
「啊?!」
嗤。
那面鬼首骨盾,連著灰袍金丹的脖頸,被劍光貫穿,沒有絲毫阻滯,一同斬過。
下一瞬,灰袍修士只覺脖頸一涼,視野開始詭異地旋轉。
他看到了下方眾人呆滯驚恐的臉,看到了自己那具失去了頭顱,兀自挺立在半空的無頭身體。三花同時殞滅。
一身道行玄妙,便如過眼雲煙,霎時消散。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金丹境修士的屍體已經開始化作魔焰燃燒起來。
金丹境魔修,瞬息殞命!
此處眾人,無不呆立,整座壺梁莊,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就連那些魔墟修士,都被這一幕駭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連逃跑都忘記了。
高高在上的金丹境修士,那個視他們如同螻蟻一般的強大存在
就這麼死了?
這時,已經有魔墟修士反應了過來,然而卻依舊沒有人敢動彈。
能夠瞬息斬殺金丹之人,吹口氣,也能要他們的命。
逃跑?徒勞。
抓著范敬臣的鬼手徐徐消散,他跌落地面,掙扎著爬起來,抬眸望去。
那道懸在空中的飛劍光芒忽然大盛,
因虛弱和劇痛而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那道璀燦的劍光在斬殺灰袍金丹之後並未消散,反而懸停在了半嗡!
那飛劍光芒陡然大盛,卻見一少年道人的身形從中走出。
來人穿著一身玄金兩色劍袍,背負一劍匣,黑白光華流轉。
年紀看起來不過弱冠,面容清俊,神色卻淡漠。
其人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幾乎以為他是個毫無修為的尋常少年。
卻見他左手之中,虛托著一枚黑金色圓潤珠玉。
此刻,那灰袍金丹的屍首之上,滾滾魔焰,正絲絲縷縷,被那珠玉瘋狂吞噬進去。
眨眼之間,便被珠玉吸納得乾乾淨淨。
他頸間還有一小蛇探出腦袋來,十分好奇地看著那珠玉。
范敬臣似乎回過神來了,他看見了少年道人身上穿著的劍袍。
雖然有些變化,但仍然能夠看得出,是出自君山之手。
是君山的金丹前輩麼?!
他想開口說話,可不知為何喉嚨沙啞,一句也說不出。
少年道人隨意瞥了一眼周遭的數碼築基境魔修,劍指一動,便凝有數十道劍氣。
雲中劍瞬息而成,將眾魔修一同斬滅。
連一道慘叫也無,安安靜靜。
壺梁之外,其他地區的魔墟修士似乎有所察覺。
再也顧不得什麼任務,便用盡一切手段,催動遁光,向著四面八方亡命逃竄。
此刻,雲中又有一人跟隨陰雲被破開的軌跡,御劍而來。
周衍正給何老頭運功療傷,待到看清來人,滿目不可思議。
「生哥!是你…」
沒想到數十年未見,重逢競然是這般悽慘的場面。
方寸生也是神色驚喜,連忙按落劍光,從乾坤袋之中取出幾枚丹藥來。
「快給何爺服下。」
空中那位少年道人沒去管方寸生,目光掃過眾人,停留在某個人的身上。
開口說話。
「你是范敬臣?」
聽聞點名,范敬臣這才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用力地回答:「我我是。」
少年道人點了點頭,說道:「你的身份已經暴露,我剛到兩界山,順路來接你。」
「沒什麼事的話,隨我回黑水大關吧。」
少年道人,正是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