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吹滅元嬰(2/2)
已經選擇了最不容易被針對的方式,卻還是被對方找到機會,打斷了。
元嬰境修士,果然不容小覷。
畢竟是生死之戰,沒有人會留手。
「小友,莫要小覷了天下人。」
他大手一張,澎湃靈力洶湧而來。
宋宴眼神一凝,呂柯泰的氣息變了。
在旁人眼中,滾滾靈力在雲空匯作一隻大掌,幾乎是轉瞬之間,便有百丈千丈之大。
「神通……」
這是宋宴繼石雲昊之後,見到的第二個神通。
一眾旁觀修士,盡皆呆滯。
這應該是呂柯泰成就元嬰之後,頭一次與人正兒八經交手,在楚國這樣的地方,實在是罕見至極。
無論這一戰輸贏如何,恐怕都是要被記入玉簡書冊之中的。
卻見那摩天大掌,五指張開,探在雲中。
那般氣勢,好似要將日月星辰,也拿在手中!
旋即呂柯泰覆手,龐然大掌沉沉壓下,朝天壇上的空氣如同水浪一般被壓出。
竟然將那行天道劍域的十數柄飛劍,全數抓在了手中。
這一剎那,宋宴只覺飛劍與自己的聯繫被完全阻隔,動彈不得。
於此同時,行天道劍域也崩潰消失。
看來,即便是宋宴此人風華絕代,實力強橫,也無法橫跨如此巨大的修為鴻溝。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樓正則正與洛俠名大戰,見此一幕,不禁哂笑一聲。
「洛宗主,老夫不知道你等究竟是如何作想,宋宴此子的確天賦異稟,可是將一宗希望,全都押在一個後輩身上,呵呵。」
「莫不是當年他以築基斬金丹,讓你們認為今時今日,他能夠以金丹之軀,勝過元嬰麼?」
「真是……痴心妄想。」
然而戰場之中,宋宴處變不驚,所有逸散的劍元全數收攏,凝於不繫舟之上。
此刻,他逐漸回憶獨笑的劍道幻境。
若能將那大掌洞穿,無間獄劍意的加持之下,那鎮山印保不住他。
沒有別的選擇,沒有退路。
一劍揮出!
黑白劍光橫貫整座天空,滾滾劍元,似天河倒卷。
「還在掙扎!」
呂柯泰再度伸掌,向不繫舟抓去:「這天下,不是只有你能夠參悟神通!」
那大掌並沒有與不繫舟正面硬撼,反而略一轉圜,朝向劍柄抓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宋宴忽覺劍心一陣悸動。
那府中的劍道蓮花處,忽有玄機匯聚,於那燦燦金丹周圍盤旋環繞。
與此同時,昆吾余火和墟海之眼,分別化作一黑一白兩條游魚,在宋宴的身後躍動。
金丹之外的萬象虛影,緩緩浮現。
正在此刻,那大掌觸及不繫舟,忽然變作尋常靈力雲霧,一絲一毫也沒有阻礙不繫舟。
待不繫舟掠過,捲起的靈力風暴吹拂,竟然將那大掌……吹散了。
「什麼?!」
呂柯泰心神劇震,難以置信。
他的神通,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術法神通,若不分出勝負生死,或是有人力竭,怎會憑空消失?
「難道……他還有第三道神通?!」
別說是呂柯泰了,就連宋宴自己,也沒有弄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與元嬰死斗,機會和破綻可不是一直都有。
不繫舟黑芒閃過,轉瞬之間便釘入了鎮山印之中。
這鎮山寶印,畢竟是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其實無間獄,無法完全忽略其防禦能力。
但是沒關係。
隨之而來的滾滾劍元,倏然席捲。
呂柯泰震驚於自己的神通失效,心神不穩,劍元卷過,鎮山印靈光大損。
還沒來得及祭出其他法寶,宋宴便劍指一抬。
疊刃瞬間爆發,此前所留劍痕齊齊轟鳴。
呂柯泰心神劇震,知曉對方有那無視法寶的神通,卻沒有料到這一古怪的劍道法術。
不繫舟所帶起的滾滾劍元分別匯聚,凝作八柄飛劍模樣,竟然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劍陣。
金紅抬升,藍黑沉降。日月相合。
吞日月。
卻見日月交輝之下,劍陣中央,浮現出一環環水波模樣的波動。
隨即,一股龐大吸力,從那旋渦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
所有劍氣、靈力,只要是在這劍陣的範圍之內,便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渦中心吸扯而去。
呂柯泰想要重新凝聚護身靈衣,竟然也無法做到。
靈力就像被那劍陣吞噬一般。
怎會如此?!
堂堂一個元嬰修士,怎會被金丹小輩,逼到這副田地。
呂柯泰甚至還在想自己的神通為何會失效。
不過,手中動作卻並不停頓,隨手打出法印,祭出了一座古樸的青銅小塔。
塔身綻放出玄黃之氣,厚重無比,九竅之中噴吐出各色光華,形成九重截然不同,層層疊疊的防禦靈光,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此寶攻守兼備,玄妙非常。
然而,呂柯泰這才發覺,那柄黑白飛劍已經消失不見,宋宴不知何時,將所有飛劍都呼喚回了身邊。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對現在的呂柯泰來說,也是無數壞消息之中唯一的好消息。
畢竟如此一來,玄元鎮山印便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難不成是靈力消耗太大,已經後繼無力了嗎?」
呂柯泰猜測,抬眸望去。
只見那十數柄飛劍盤旋流轉,一一合入那少年道人身後的劍匣之中。
宋宴單手抬起,漸有靈機,順著他的右手,開始匯聚。
在呂柯泰驚愕的目光下,此人渾身的氣息,竟然還在攀升。
殊不知,這時候的宋宴也已是發狠了,墟海之眼讓他的劍元綿綿無盡,昆吾余火讓紫氣合虛真訣的效能更上一層樓。
不知如果把這所有的一切,全數押上……
少商劍,能夠發揮出怎樣的威勢?
一抹劍元在指尖凝聚,如同旭日東升,體內一切靈機匯聚而來的速度便陡然加快。
這一劍還沒完全成形,其誇張至極的威勢,便已經讓呂柯泰驚恐萬分。
逃!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原本使盡了渾身解數,想要遁逃,卻怎麼也逃不出這吞日月的籠罩,好在隨著劍元的消散,這種限制也逐漸消失。
他化作遁光,轉身向璃川深處遁去。
「逃了?」
這荒誕至極的一幕,叫楚國天下,所有觀禮的修士,都愣在了那裡。
就連玄元宗還在與人廝殺的金丹修士,都一陣恍惚。
「我……莫不是還在夢中嗎?」
「呂柯泰,敗逃了?」
此刻。
宋宴指尖的鋒芒,已經不可遏制。
嗡——!
那劍影不似少沖那般輕靈,脫手而出,眾人只覺天地之間一片狂風暴雨。
僅僅是望見,便覺自身如同一葉扁舟,於山呼海嘯之間浮沉。
呂柯泰遁逃數息,劍影卻後發先至。
那青銅小塔僅僅扛了一息的功夫,便被那劍影抹去,隨之瞬間拂過呂柯泰的身軀。
血肉消散,肉身崩解。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嘭——!
呂柯泰的肉身轟然崩裂,化為漫天血霧齏粉。
然而此刻,卻見一個約莫三寸高的元嬰,周身纏繞著濃郁靈光與大道氣息,與呂柯泰面貌一般無二。
在肉身崩潰的瞬間厲嘯著遁出,化作一道流光。
元嬰離體,瞬息千里!這是元嬰修士最後的保命手段!
宋宴心中一沉,此刻他已經幾乎無力追擊。
可一旦讓他逃脫,恐怕後患無窮。
眼看那元嬰就要沒入虛空,宋宴忽有所覺。
抬眸望去,只見那元嬰遁逃的方向,有一片漆黑正遙遙籠罩而來。
……
「這宋宴,到底是什麼來頭?莫不是仙人轉世!?」
「入道不過甲子,三道神通,一身殺招,靈力好似無窮無盡……」
呂柯泰的元嬰已經遁出了老遠,心中卻在不斷地咒罵。
「憑什麼憑什麼!?本座凝成元嬰,不過數年,卻落得個肉身崩潰,元嬰遁逃的下場!」
「奪舍……奪舍……」
「……」
忽然間,他被一片黑暗籠罩。
「這是什麼地方!?」
絕對的黑暗。
所有光線,都仿佛被一道偉力所吞噬,逃逸不出半分。
大夜彌天,伸手不見五指,萬籟俱寂。
呂柯泰的元嬰有些驚恐,環顧四周,卻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怎麼一回事……」
來自死亡的恐懼,讓他不敢停留,即便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也選擇了繼續遁逃。
一息,兩息,三息……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處何地,也不知道要往哪裡去。
這樣下去,即便自己能夠活下來,也找不到人奪舍啊!?
「……」
正在此時,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忽然有了一抹亮光。
呂柯泰心中一喜,定睛看去。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眸,與剛剛那個小子的眼睛,是如此相似。
他渾身一顫。
旋即無數玄奧的鎏金紋路,逐漸亮起。
抬頭望去,是一尊巨大的修羅法身。
呂柯泰神情呆滯,仿佛失了三魂七魄,似乎是認命一般,不再遁逃了。
天光慢慢浮現。
原來,他又回到了這秉燭書院的朝天壇上空。
「你……」
「究竟是……」
那巨大法身俯下,兩隻巨大手掌,猛然合攏。
噗。
元嬰破滅,碾作塵埃,玄妙頓消。
呂柯泰,死了。
碎嬰所化,滾滾靈機,盡數散作雲霧,被風一吹,消弭於天地間。
「……」
所有的修士,此刻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望著那少年道人的身影。
宋宴的目光低垂,落在鄧雨的身上。
抬手,輕輕勾了勾手指。
「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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