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流離島,羅漢山(2/2)
不過是半月思過而已,無需大興土木。
在瀑布邊上隨意丟了幾個蒲團,便決定落腳此處。
能夠動用的靈力極其微弱,好在干坤袋還可以打開。
隨後的幾日,宋宴便在瀑布旁習練劍術,閒暇時間,翻翻古籍玉簡。
先前與阮知姑娘從淵下出來的時候,帶走了一批自己感興趣的書。
只是後來一直都忙於結丹之事,根本沒有看多少。
這下時間倒是寬裕了。
這一日,宋宴脫去了上身衣物,盤坐在飛瀑之下,任由水流衝擊他的身軀。
手中卻拿著一枚玉簡,神念沉入其中,看的尤為入神。
這枚玉簡之所以讓宋宴感興趣,是因為其中記錄的內容,與那上古道宗,純陽宮有關。
無論是紫氣合虛真訣上的描述,還是由鄧宿口中得知,這純陽宮與劍宗的淵源頗深。
兩萬五千年前建立劍宗的鄭祖,便是當年出走道宗的那位座首的徒弟。
然而這枚玉簡中所記錄,後來不僅那位出走的座首不知所蹤,就連留在純陽道宮的剩下那位座首,也因心結難解,再無寸進,最終坐化。
一脈弟子隨鄭、李二祖出走,另一脈座首最終坐化,純陽道宮便逐漸沒落。
可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後繼修士,只是將這爛攤子好生拾掇,重整旗鼓,便依舊是中域第一大宗門。
後來歷經幾次更名、重建,最終,便是現在的太乙門。
「競然是太乙門嗎?」
宋宴頗感驚訝:「如此說來,無論是天衍一脈,還是劍宗,若細算出身,都是從這純陽道宮走出來的。兄弟幾個的出身,往上翻個三五萬年,都是一家人嗬……
不過這倒巧了。
一個月之後,自己便將以君山當代首席真傳弟子的身份,前往太乙門參加清談會。
然而細細一想,宋宴忽然覺得有些令人心驚。
這其中秘辛如今一一拚湊起來看,豈不是意味著,將當年的純陽道宮,拆出去一個劍宗、一個天機門,再除去兩脈座首之後……
剩下的太乙門,竟然還是中域第一大宗門。
「這可了不得了…………」
數千年以來,君山日益興盛,已是除去太乙門之外的第一大道宗。
尤其自陳臨淵出現之後,更是如此,四百年來,門下天驕英豪輩出,這才漸有兩大道宗勢均力敵的味道然而,往上翻翻古書,這太乙門競然已經是道宮崩盤沒落之後重建的宗門?
如此細想推斷,當年那個純陽道宮,又該是如何一番氣象啊?
宋宴口中嘖嘖稱奇。
正沉浸於這些上古軼事之中,卻忽然有一道異香,從不知何處飄來。
宋宴睜開雙眼,微微皺眉。
應是烹食之香氣。
說來自打築就道基,完全辟穀之後,宋宴便很少用膳,尋常靈食,基本也入不得法眼。
印象當中上一回特意購來的吃食,就是在扶風郡的時候給小禾點過一桌子菜,後來還單獨點了個蛙蛙帶回去。
也就是嘗個新鮮罷了。
但這一回,卻是不一樣。
麻、辣、鮮、香,細細聞之,竟然令宋宴隱隱感到肚中飢餓,口齒生津。
這是什麼香氣?好生古怪。
心中疑惑,一時無法分辨是因為此香氣當真有異,還是因為如今一身靈力被封,於是五感對於烹食香氣的感知被放大了些。
不僅如此,那氣味直鑽肺腑,將宋宴食慾勾起,竟然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他收起了玉簡,從瀑中走出,決定去這氣味來處,一探究競。
越往深處走,林木愈發茂密,藤蘿纏繞。
香氣離他所在的瀑布應當是不遠,只需再沿著山道向東南走一陣,便見了一處幽深山谷。
羅漢山。
此處,隱約聽見有人在哼歌。
那調子古怪,卻透著一股子憊懶悠然,自得其樂的味道。
宋宴循著小調和那奇異香氣,四下尋摸,終於在山谷中一處地勢稍高的平台上,遠遠望見了一個獨坐的身影。
雖然如今靈力劍氣被鎖,但凌雲意身法即便不用劍氣催使,放在凡俗武林,也是精妙絕頂的輕功。於是二話不說,順著崖壁上的藤蔓枝條,一路攀上高台。
卻見那身影,是個老頭兒,盤坐在火堆前。
頭戴一頂破了邊的陳舊斗笠,帽檐壓得頗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亂糟糟如同鳥窩的灰白鬢角。身上裹著一件寬大道袍,松松垮垮,邋遢不堪。
已經是沾滿油漬,看不出原本顏色了。
應是喝了酒,鼻子紅紅,身上也一股子酒氣。
卻見那火堆上,架著一隻正被烤炙的靈雉雞,此刻表皮被烤得色澤金黃,滋滋冒著細密的油泡。油脂滴落火中,騰起一小縷青煙,隨之爆發出更為濃郁的焦香。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烹食香氣,源頭正是這隻雞!
此刻時機正好。
那老頭兒見身旁來人,只瞥了一眼,也不搭理。
只是自顧自將那燒雞從架上取下,掏出一個小葫蘆,傾倒出些許醬汁,澆淋在燒雞表面。
又從布袋中取出一些香料,均勻撒在雞皮上。
香料與熱油、醬汁相遇,爆發出更加強烈複雜的異香!
勾的宋宴是七葷八素。
宋宴連忙上前說道:「晚輩宋宴,見過老前輩。前輩這手烤雞的技藝,當真絕妙非凡!」
「叫晚輩數十年沒動的饞蟲也勾出來了,不知可否讓晚輩也嘗嘗,靈石好說。」
「嗬嗬,」
老頭兒的聲音沙啞,帶著酒氣:「小子嘴倒挺甜。不過……」
「這靈雉雞不過是山野尋常,肉的底子尚可罷了。」
「真正將你肚中饞蟲勾起來的,是這半碗酒家的秘制香料。」
「這可是老頭我從蔣掌缽那裡偷來的,多少靈石,也換不來嗬。」
蔣掌缽?
宋宴聞言,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