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無意(1/2)
觀日峰上的喧囂之聲隨著金丹大典落幕逐漸散去,參加金丹大會的賓客陸續離開。
峰下山麓,靜塵長老暗自鬆了口氣。
這些時日,太乙門邀請參加清談會的貴客,都已經接入靈霄峽中。
今日金丹大典,他又是負責守山。
大典期間送往迎來,壓力著實不小,尤其是要甄別那些試圖混進來的閒雜人等。
正當他準備結束今日的差事,去拜訪自己的幾位別宗老友,喝點小酒。
卻忽然看見一道身影急匆匆闖入了視野。
靜塵長老定睛一瞧,「哎喲」一聲。
「鄧道友,你怎麼又來了。」
這些時日,靜塵跟鄧可都已經很熟悉了。
「靜塵道兄,叨擾了。我看這金丹大典已經結束,求道兄再行方便。」
「在下也不是胡攪蠻纏,還請道友千萬幫我給慈玉真人遞句話。」
「若真人聽完仍無動於衷,我鄧可立刻就走,絕不再擾。」
鄧可這連日來是心急如焚,怎麼也尋不到見宋宴的機會。
聽聞今日觀日峰上金丹大典,慈玉真人代表君山來賀,這就著急忙慌趕過來。
前頭被靜塵以大典剛剛開始為由,暫且打發走,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也不知是在哪個特角旮旯等著大典結束。
靜塵也是進退兩難。
其實他也不是不好說話的人,但凡平常的時候,都能幫忙。
可這鄧可數次求見,每次的時機都很不方便。
他也把不准對方是不是來搗亂的。
畢競對於慈玉真人這樣的人物,誰不是小心對待?
即便沒有特意囑咐,靜塵也深知不可輕易打擾。
心中不由得反覆權衡。
直接轟走過於不近人情,此人雖然毫無宗師氣度,但畢競對方也是金丹境界,不可輕慢。
可若貿然引見,萬一惹得慈玉真人不快,這責任他可擔待不起。
正巧此時,遙遙望見一行人從觀日峰上走下,那位慈玉真人正走在最前面。
周圍還有不少修士上前搭話。
靜塵看了看望眼欲穿的鄧可,又看了看宋宴,權衡再三,終於嘆了口氣,對鄧可說道。
「鄧道友,在下便替你問問,你且在此稍候片刻。至於真人是否願見……貧道不敢保證。」「多謝靜塵道兄,鄧可銘記於心!」
鄧可聞言,連連作揖道謝。
靜塵不再多言,向山上行去。
很快就到了宋宴等人面前。
靜塵其實不是個喜歡攀附的人,所以也一直都沒有借職務之便,去結識各大宗門的天驕。
所以此番還是第一次跟宋宴說上話。
他將鄧可所說的話都講了一遍。
「劍宗弟子?」
宋宴聞言,有些不可置信。
心道這世上除了自己和小鞠之外,竟然還有其他的劍宗弟子?
靜塵見宋宴對此還真有些反應,心中一動,連忙補充道:「正是。鄧道友言他來自烏孫國……」「慈玉真人若不識得此人,貧道這就去打發他離開,絕不讓他再擾清淨。」
他心中也有些忐忑,唯恐好心辦了錯事。
烏孫國,姓鄧?
說起來,鄧宿是不是說過,他有個弟弟,也是走劍修這條路子的。
不會這麼巧吧?
當時在羅喉淵,鄧宿說起這事,宋宴還追問過他弟弟是哪一脈的劍修。
然而這種劍修內部問題,鄧宿怎麼可能知道。
不過宋宴考慮到如果這世上還有別的劍宗弟子,當初的兩儀珠恐怕輪不到自己來繼承。
於是只當是其他兩脈的劍修。
思及此處,宋宴側過目光對李清風說道:「清風,接下來你們自己的交流會,你帶他們前去即可。」「我有點事,先回洞府見個人。」
機會難得,大典結束之後,築基境一輩自己還有個交流會,不過宋宴自然就不參加了。
隨即,他轉向靜塵長老:「有勞長老通稟。煩請轉告那位鄧道友,讓他直接來我的攬雲別院洞府見我吧。」
「好,我這就去。」
靜塵一愣,心說這鄧道友還真有些來頭。
劍宗……
是哪個劍宗?中域名為什麼什麼劍宗的門派,可是數不勝數。
不過這些跟他也沒啥關係。
給鄧道友帶個話,就可以下工了。
攬雲別院,洞府之內。
靜室清雅,靈香裊裊。
宋宴親自提了玉壺沏茶,倒入兩隻瑩白玉杯中。
「鄧道友,先坐吧。」
鄧可坐在茶几面前,看起來十分拘束緊張。
看著面前這位,宋宴不禁感到有些古怪。
迄今為止,他還從未見過一個金丹境修士的神態舉止,如此謹小慎微。
須知如今的人間修仙界,煉虛境尊者不顯蹤跡,化神境的神君多是宗門掌教。
元嬰境的真君便已經是尋常修士眼中,此方修仙界的頂端人物了。
金丹境修士雖然不及真君,但行走中域,起碼已有自保之力,做個中型宗門的長老、客卿,綽綽有餘。哪裡會想對方這樣,完全是築基境修士的心態。
只見他雙手接過宋宴遞來的茶杯:「多……多謝慈玉真人賜茶。」
即便對方是來自烏孫國,應該,也會比自己這個出身邊域的修士要來的有底氣一些吧?
「在下冒昧打擾真人清修,實乃……」
「無妨。鄧道友不必如此客氣。」
宋宴在他對面坐下,自己也端起茶杯,輕輕吹拂著熱氣,目光落在鄧可臉上。
「靜塵長老言及,鄧道友是來自烏孫國?」
「呃……是的。」鄧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不知鄧道友可曾聽聞過天衍鄧氏?」
宋宴話音剛落,看見鄧可那突然呆滯的眼神,便知曉自己大概是猜中了。
「鄧道友莫要誤會,我前些年在羅喉淵曾經結識過你們一位族人。」
宋宴放下茶杯,說道:「不知你可認得一個叫做鄧宿的人?」
鄧可眼中的驚愕之色愈發明顯,有些難以置信:「真人識得家兄?!」
果然。
「哈哈哈,我與你們兄弟倆真是有緣分。」
宋宴笑起來:「原來如此,你就是鄧宿的胞弟。」
鄧可心中翻江倒海,不禁感嘆自己的哥哥真是神通廣大。
不僅是族中諸多長輩們關注的一代天驕,連遠在中域的慈玉真人都知曉其名號。
宋宴繼續說道:「我是在羅喉淵與令兄鄧宿相識,算來也有十數年交情了。」
「他為人沉穩,頗講義氣,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友。」
「不僅如此,他還跟我說起過你的事呢。雖然沒有說你的名字,但確實提過他弟弟修習劍道。」「沒想到我這一回到中域,就見到你了。」
鄧可聞言,心中既是欣喜,又是苦悶。
欣喜的是自己的兄長在外行走,竟然還記掛著自己這個沒用的弟弟。
苦悶的是早知這位與兄長有如此淵源,自己又何必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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