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無意(2/2)
苦悶的是早知這位與兄長有如此淵源,自己又何必兜兜轉轉。
直接報上家門和族兄的名號,說不定當日便能得見了,何須這麼多彎彎繞繞。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鄧可心中隨即湧起更深的慚愧。
說來這也不能怪鄧可。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配不上天衍一脈傳人的名號,是以出門在外,從未敢以鄧氏子弟自居,更不言天衍傳人的身份。
以免到時橫屍荒野,死在哪個特角旮旯,給宗族丟人。
遊歷行走,從來只稱自己是個散修,與烏孫鄧氏沒多大關係。
沒有想到今日還是受了家族和兄長的福蔭,才能得見啊。
宋宴只覺眼前這人微微一低頭,一股子更加強烈的自卑氣質撲面而來。
心中不禁腹誹,出身天衍鄧氏這種大家族,在中域難道還會低人一等嗎?
宋宴只道是自己有哪句話說錯了,牽扯到了人家的什麼難言之隱,便連忙轉移了話題。
「鄧道友,且不說其他,你是如何知曉,我劍宗修士的身份?」
鄧宿聞言,連忙將自己在襄陽城外見到宋宴結丹場面的事如實告知了。
「原來如此……」宋宴點了點頭。
當日的動靜的確是相當大了。
「你是劍宗傳人,可你才剛剛來到烏孫國,也沒有去過楚國,是如何得到的劍宗傳承啊?」其實對於宋宴來說,他也不太清楚劍宗到底有沒有其他傳承流傳在外。
如果有的話也是好事,起碼偌大一個劍宗,不需要自己一個人來光復。
大家互相扶持,總不會墮了劍宗的名頭。
然而,被宋宴這麼一問,鄧可還以為對方是在盤問自己的身份,連忙心虛地解釋道。
「說來慚愧,其實也不算是劍宗傳人,只是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點兒劍宗前輩的遺澤,學了些手段。」
「這兩樣東西,便在下於烏孫國的一處秘境之中所得。」
他將當時在烏孫秘境之中知曉的有關劍宗的事一一說來。
跟宋宴所掌握的大致都能對得上,其人劍宗弟子的身份,應該是能夠證明的。
他說給他留下傳承的是一位叫做裴不二的前輩。
這個名字,宋宴曾經在晉歸人的劍道幻境之中,聽說過。
此人與三代宗主種旻一同拜入山門,說起來應該算是種旻宗主的師弟了。
只是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去烏孫國留下傳承。
鄧可一邊說著,一邊從干坤袋中取出了那兩樣物品。
宋宴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左邊是一枚青灰色玉簡,隱隱有玄奧的符文印記一閃而沒。
右邊則是一柄飛劍。
沒等宋宴細看,鄧可競然將此兩物,推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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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懵了:「鄧道友,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鄧可迎著宋宴驚詫的目光,沒有絲毫收回手的意思,反而將那玉簡和飛劍又往前遞了遞。
「呃……慈玉真人,在下雖然是天衍鄧氏的子弟,可是資質駑鈍,與我那族兄天差地別。」「這劍宗道藏精妙玄奧,得此傳承數十載,也沒能有什麼建樹。」
「此飛劍定然也是件寶物,在我這不過是明珠蒙塵,暴殄天物罷了。」
此人的語氣,頗有一種深深自責和無力之感。
「想我日夜苦修,卻始終不得其門,只覺愧對這天大機緣,愧對劍宗諸多先賢。」
「與其讓它們在我這朽木手中白白浪費,不如……不如交給真正能發揮其價值的人,正是你這位劍宗真正的傳人啊。」
雖然是恭維的話,但是聽得宋宴有些莫名其妙。
看起來鄧可的年齡,也沒比自己大多少,如今也已經是金丹境的修士了。
還說自己沒有什麼建樹?
若不是看得出此人坦誠,如此過分的謙虛,可就有裝模作樣之嫌了啊。
宋宴將此二者一併推回。
「我觀鄧道友也是年紀輕輕,便已經成就了金丹,何故如此妄自菲薄。」
他看著鄧可,疑惑地說道:「既然你的身份可以證明,那我們私底下,倒是可以以師兄弟相稱。」「你我境界相仿,又比我早些邁入金丹境界,我都還該稱你一聲師兄才合乎禮節。」
鄧可聞言,連連擺手。
「這可萬萬使不得。」
鄧可還是有些羞愧,似乎是有什麼事情還沒有跟宋宴交代。
宋宴沒管他,繼續說道:「鄧師兄,裴前輩可有給你留下劍宗玉章?」
「噢,有的有的。」
宋宴眼前一亮。
「你既有此物,可曾傳送回劍宗看過?」
鄧可搖了搖頭:「不曾。」
「這是為何?」
「我……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哎喲,鄧師兄,你這麼客氣是做什麼。」
宋宴有些無奈:「我是要回去一趟的,可是師弟的劍宗玉章因故破碎了,還得想辦法修復。」「師弟打算過些日子先回楚國,劍章之事,還得從長計議。」
鄧可一聽劍章碎裂,便忽然高興起來,卻一直忍著沒打斷,直到宋宴講完,才開口說道。
「我會修!」
宋宴一愣:「當真?」
「這還能有假?」
終於能夠幫上忙,這讓鄧可如何不欣喜。
「只需有足夠的材料,我定然讓它完好如初,裴前輩留下的玉簡里,正有此法。」
還有這種事?
不過宋宴聞言,心裡也高興起來。
現在這有了劍宗的同門,感覺都更有底氣了。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修補,可能會比較慢。」鄧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妨事。到時咱們一塊兒回去,一邊趕路,你一邊修復,不耽誤。」
宋宴說道。
他本來就要回去一趟的,早就做好了打算,準備這次清談會結束之後就去跟陽宿神君稟報一聲。許是覺得自己能夠幫上忙,鄧可不再那麼拘謹,兩人又閒談了幾句。
雖然此前互相都不認識,可如今劍宗就剩他們幾個,能不親切嗎?
宋宴開懷道:「鄧師兄,我還有一位親傳弟子,名喚小鞠,是個心性堅毅,頗有靈氣之人,她算是咱們劍宗的第三位弟子。」
鄧可聽聞此話,也高興起來。
宋宴繼續說道:「她年紀輕輕就參悟了劍意,想來如今應該已經築成了道基。」
「等去了楚國,叫她知曉自己多了一位金丹境的師伯,想必也會很高興的。」
然而這裡又是不知道哪句說的不對,鄧可的神態又萎靡了下去。
這……
宋宴見狀,心說看來自己這位師兄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於是連忙轉移話題:「說起來,還未請教師兄參悟了什麼劍意?」
「將來閒時,你我師兄弟二人,可要好好切磋一番。」
「我……我……」
誰成想鄧可聞言,神色愈發窘迫,支支吾吾。
叫宋宴摸不著頭腦。
許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一咬牙,開口說道:「我……我還沒有參悟劍意。」
宋宴聞言,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