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青銅門後(1/2)
他連忙擺手,可還未曾說話,栩然真君便繼續說道:「族中長老有吩咐,從前天衍、劍宗兩脈,多有往來,如今劍宗多年沒有音訊,甚是掛念。」
「此間事了,小友倘若空閒,可隨我等一同往烏孫國紫薇仙洲坐客。」
宋宴不知道所謂紫薇仙洲究竟是個什麼地方,兩儀界的輿圖中也沒有標記過。
不過光是聽聽這個名字,便知曉不是什麼人都能有機會去的,應是天衍一脈的根基所在。
能得此邀請,對任何一個築基修士而言,都是莫大的機緣和榮幸。
可惜,宋宴幾乎沒有思考多久,便委婉拒絕了。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晚輩劍宗外門弟子宋宴,拜謝真君數次援手救命之恩,此情銘感五內,沒齒難忘。」
「真君盛情相邀,晚輩心中感激萬分。只是……」
栩然真君挑了挑眉:「只是什麼?」
宋宴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卻只是說道:「晚輩眼下尚有些許瑣事纏身,牽扯頗多,恐需些時日方能了結。實在不便即刻隨行,叨擾仙洲清靜。」
「待他日瑣事盡去,晚輩定當親赴仙洲,登門拜謝真君厚意。」
宋宴看似脫口而出,實則心中的確有許多顧慮。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結丹在即,應避免諸般紛擾。
其二便是要去往君山報導。
當年跟劉天放前輩說自己還有些急事要去辦,結果這一辦就是將近三十年。
還是早些去吧,不要叫人家以為自己是死在哪個特角旮旯了。
而且如今劍宗玉章斷裂,也是個非常頭疼的事情。
諸般種種,他哪裡來的心思滿世界亂跑。
只是此言一出,包括鄧宿在內的四位天機門弟子,臉上都有些意外之色,心中只覺此般場面怪異。一個築基境的修士,面對元嬰真君,不卑不亢,甚至拒絕了邀請。
三位金丹修士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初時覺得此人冒險破陣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十分莽撞,心中還曾懷疑此人身份的真實性。
如今再看他面對元嬰真君邀約時,這份淡然自若,心中對於此人劍宗弟子的身份,已是深信不疑。這種素質,可不是尋常宗門能夠培養出來的。
不過,如宋宴這般,還只是個外門弟子麼?
那內門、真傳弟子又該是如何一番氣象……
鄧睿栩聞言,卻沒有什麼意外之色,將掌心的兩枚納虛靈珠悄悄收起。
對宋宴頷首說道:「結丹之事,可不能稱之為瑣事。」
「小友氣息圓融飽滿,神華內斂,而舉手投足之間鋒芒畢露。此乃三花鼎盛,道胎將結的徵兆。」「眼下避免憂慮紛擾,確是頭等大事。」
一語道破,其餘三位金丹沒有什麼意外,倒是叫鄧宿恍然。
栩然真君雖是受了族中長老吩咐,卻也知曉結丹之事關乎道途根本,馬虎不得,於是便作罷了。對方已經拒絕,自己這個元嬰真君自然也做不出強行將他擄回仙洲這等蠻橫的事情來,那未免有損門楣。
「晚輩惶恐,多謝真君體恤!」宋宴拱手謝過。
栩然真君不再多言,側目掃過鄧宿等人:「此間事了,隨我回去吧。」
他袍袖輕輕一拂,那盞蓮花寶燈再次浮現,光華流轉,將四位天機門弟子籠罩。
「老宋保重,他日再會!」
「對了,你這寶篆……」
宋宴拿出了那枚流陰御靈篆,想要歸還,鄧宿要伸手去接,卻被栩然真君打斷了。
「不是多麼珍貴的東西,小友便自己留著吧。」
這幫後生晚輩,一點兒也不懂得人情世故。
大門大派,拿出去的東西,怎麼能拿回來。
叫他劍宗的前輩知曉,還以為是天機門沒落至此,窮的不像樣了。
「昂……那就多謝真君饋贈了!」宋宴根本沒跟人客套的意思,當場道謝。
「諸位前輩,鄧兄,再會!」
卻見空中的蓮花寶燈光華大放,載著五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宋宴目送幾人離去之後,自己也飛身離開了此處峽谷。
直到此時,宋宴才十分心疼地取出了劍宗玉章查看起來。
原本的玉章此刻從中裂開,斷成了兩截。
此刻殘存的靈氣正絲絲縷縷,從斷裂之處逸散出來,顯然靈性已失。
還好元嬰之力凝鍊,沒給打碎掉。
看著玉章的「屍體」,小宋不禁心中暗自腹誹,此物當真是命途多舛。
從前每次想到要用的時候都用不上,現在有機會用了又壞了。
一次都沒用上。
可笑當初鍊氣境時得到此物,還以為自己有了此物便立於不敗之地。
「這可如何是好。」
宋宴心中思忖,這無法傳送回去事小,萬一到時進不去劍宗遺址,那麻煩可就大了。
再加上此物還能增幅養劍之功效,尋常配著,也是愛不釋手。
「找人修修?」
宋宴捏著斷裂的玉章,嘗試著用靈力將之接在一起,可惜劍氣的逸散並沒有得到緩解。
這東西……是一般人能修得明白的嗎?
「恐怕還是得找劍宗的人才行……」
可是,現在整個劍宗不就剩自己和小鞠倆人了嗎?
找找蜃前輩?
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上哪兒找去。
再者說,如今回過頭去想一想,這位蜃前輩是否是劍宗門徒,還未可知呢……
不過這一次的收穫實在不小,諸多煩惱,暫且拋之腦後,朝向西南方飛去。
藏身處。
阮知正盤坐在演武場正中央的那個木樁面前,怔怔出神。
在淵下世界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從前一直都驕傲於自己找到了如此寬敞的一個藏身之處。可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看來,卻有些空曠。
外界的動靜似乎已經小了許多。
「要不要出去看看?」
「宋少俠成功了嗎?」
「是不是已經離開了,像他說的那樣,傳送回了遙遠的家鄉。」
阮知想要練一練劍術,驅除心中的雜念。
可是如今,她卻一點兒也靜不下心來。
「出去看看吧。」
她站起身,來到了藏身處的洞窟入口。
日頭的位置有些古怪,與尋常相比更加明亮。
不過阮知卻沒有深究此事,只是四下張望了一番。
視線所過,一片狼藉,卻又空無一人。
嗯,看來宋少俠已經成功了,他此刻應該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一時間不免心生感慨。
對於阮知而言,五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然而從前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這五年卻與之前的數百年截然不同。
如今回想起來,從前的自己好像與那些遊魂也沒有什麼區別。
這段時日,在宋少俠的身上學到了許多東西,如今一時竟然有些不願面對這好友離別的感傷。她沒有立刻邁步離開,反而又回到了藏身處。
仔細想想,這般奇緣,不過是偶然罷了。
宋少俠跟自己不一樣,他不屬於這裡,本來就是自由自在的。
「倘若自己總想著跟在他身邊,未免也會讓人家感到苦惱吧?」
「更何況自己不人不鬼,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阮知並不多麼傷心。
現在的自己相比較於從前,已經好太多了。
至少宋少俠將那禁制破解,自己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裡,去看看真正的世界是怎樣的。
她走回了藏身處,靠在最中央的木樁邊上,盤坐了下來。
從前爹娘把自己留在這裡,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呢?
周圍一片安靜,可是阮知的思緒卻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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