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降龍(2/2)
短棒毫無花哨,當頭砸下,徐開氣血翻騰,靈力遲滯,來不及調動符寶回防,只得勉強抬起手臂格擋。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劇痛讓徐開發出慘嚎,手臂軟軟垂下。
「絆字·撥狗朝天!」
青竹棒貼著地面大力一掃,一股勁力纏上徐開腳踝。
徐開本就重心不穩,此刻更是感覺腳下大地活了過來,猛地將他掀飛,像個滾地葫蘆般向後翻滾,狼狽不堪。
「戳字·蜀犬吠日!」
元寶如影隨形,青竹棒化掃為戳,快如閃電,直點徐開的丹田氣海!
這一戳,凝聚了前兩棒積蓄的威勢,徐開亡魂大冒,驚恐地想要蜷縮身體,調動符寶護體,卻無力回天。
咚—!
青竹短棒勢大力沉,點在了徐開的丹田之上,一股霸道絕倫的勁力瞬鎮碎了他的氣海根基!
「啊——!我的修為!」
徐開發出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身體劇烈抽搐,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絕望和怨毒。
苦修多年、倚仗一身的寶物橫行,卻被一個築基修士三棒廢去了!
噗通。
他昏死了過去。
元寶也都沒再看地上那如同爛泥般的徐開,身形一晃,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背上,將其當成了坐墊。
單手持棒,拄在徐開的後腦勺上,從腰間取下酒壺,咕嘟咕嘟,飲了幾口。
,韓淵呆呆地看著這個少年。
明明只是築基後期的修為,為何他竟然能夠如此不費吹灰之力地廢掉一個假丹境修士?!
而且,此人所施展的功體,怎麼有些眼熟。
似乎與宇文師姐,有些相似。
也許是感受到了韓淵那直愣愣的目光,元寶停下了灌酒的動作,看了看手中的酒葫蘆,又看了看他。
「哎,你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已經三十多歲了,可以喝酒的。
。」
元寶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來點兒?」
「呃————不了。」韓淵說道:「多謝幾位的救命之恩,不過,你們是誰?」
那青年人早已經將李清風攝在身邊,隨手點出幾指:「還行,沒啥大礙,你這小胖子,功法還挺特殊,蔣長老也許會對你很感興趣。」
李清風沒有說話的力氣,只是嘴唇微動,感謝了救命之恩。
青年人這才回過頭,看向韓淵。
「哈哈,在下劉天放,從君山而來!」
他看著韓淵那一副茫然的模樣,心中瞭然,又補充了一句:「君山在中域,在下與你們的陳宗主可是師出同門。」
韓淵聞言,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前輩,前輩您一定是高人,可否救救宗主,救救在下的同門師兄弟!」
他知曉,人家剛剛救過自己等人,提出這等要求,有些得寸進尺,無理取鬧。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爭取。
「唉————」
劉天放聞言,神色一黯。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韓淵的肩膀:「少年,我並非那薄情寡義,袖手旁觀之人。只是,此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等恐怕也無法相助啊。」
眾人抬眸,望向禁地的方向,神色凝重。
禁地之中,梨花飄落。
——
只見絲絲縷縷的淡青色霧氣,裊裊升起,將陳臨淵籠罩其中,顯然,羽聲毒已經生效了。
恍恍惚惚,神魂顛倒。
這種感覺,陳臨淵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感受過了。
意識仿佛被投入了湍急長河,無法抗拒,不知過了多久,這顛倒的感覺才緩緩消失。
眼前光怪陸離的景象從陳臨淵的身側奔流而過,既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初入山門,拜入君山。
長老前輩、師兄師姐,熱切地看著自己走來。
「本座姓李,單名一個立字,日後你便是我座下弟子。
此刻,他覺得天地廣闊,未來可期。
初出茅廬,嶄露頭角。
各宗道子、同輩天驕,簇擁著自己向前走去。
「陳道友,此番盛會,我等定要好好討教一番,你可莫要藏著掖著。」
這一刻,他眾星拱月,光芒萬丈。他意氣風發,整個修仙界的未來都在他的腳下。
結丹凝嬰,窺見天機。
屍山血海,無數邪魔,驚懼地看著自己斬去他們的頭顱。
「陳臨淵!你不得好死啊!」
此刻,他是殺伐果斷的化身。他的威名,是用魔修的累累白骨鑄就,響徹中域魔墟,成為無數修士心中的神話。
春,夏,秋,冬。
劍起,殺伐,名揚天下。
往日種種,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流轉褪色,離他遠去。
那喧囂的喝彩,驚恐的嚎叫、鼎沸的魔氣,一一消失不見,最終歸於死寂。
陳臨淵繼續向前走著,一切都消失了,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又似乎每一步都在縮短著某個無法迴避的距離。
終於,在他視線之中,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背影。
她的身形並不高挑,一襲紫袍。
青絲如瀑,用一根樸素的玉簪挽起,有幾縷垂落在纖細的脖頸上。
如此的熟悉。
陳臨淵望著這個背影,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
愧疚,思念,痛苦————
恐懼。
果然如此。
陳臨淵竟然笑了一聲。
「看來這羽聲毒名不虛傳。」
只有他自己知曉,陳臨淵在這世上最為恐懼的東西,恰恰也是他朝思暮想之人。
從前結丹凝嬰,漸漸得知天道遺棄,逃不過身死道消。
陳臨淵也未曾感到恐懼,只是心有不甘。
可她死後,陳臨淵一步一步走過她曾經的路,竟然不可遏制的恐懼了起來。
他一面沒有了生志,又一面害怕死亡。
入了輪迴,若再見到她,該如何面對。
眼前那女孩兒原本亦步亦趨,似乎在追趕著什麼,忽然感覺到身後的異狀,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溫柔可愛的臉。
她看向陳臨淵:「咦?這是什麼地方?」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