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移花(2/2)
宋宴沉默不語。
這一刻,他隱隱約約感到禁地方向,有些異樣。
似乎有什麼東西,如同大日一般,在冉再升起。
無盡藏中,包括不繫舟在內的所有飛劍,都開始輕輕嗡鳴起來。
咚————咚————咚————
也不知是心臟的跳動聲,還是劍道蓮花的嗡鳴,在宋宴的耳邊迴蕩。
那聲音,越來越響。
禁地山谷,一片死寂。
淡青色的霧氣,愈發濃厚,絲絲縷縷,環繞著梨花樹下的陳臨淵。
——
九位元嬰境魔修望著陳臨淵,觀察著他身上發生的變化。
「外面是什麼動靜?」冷不丁的,一位元嬰問道。
「章興名死了。」陳天澤回答。
「...
」
問問題之人沒再回應,只是點了點頭。
這九人之中,有兩三人,會偶爾關注一下洞淵宗戰場的情景。
其餘六七人,根本連神識都懶得放出。
沒人在乎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不過,陳天澤顯然是看過那場戰鬥,所以注意到了宋宴這個人。
「他是被一個築基境的修士殺掉的。」
「呵呵,真是廢物。」
虞以名並沒有因為同屬黃泉道,而為章興名說話:「一身的金丹修為,數百年的苦修,能死在一個築基境修士手中————黃泉道培養他,還不如養一條狗!」
陳天澤說道:「這個人不知為何,身上有我修羅道的欲界天修羅法身,等到此間事了,我會將他帶回修羅道。
「他好像————也是個劍修。」
分出一縷心神觀察過戰場的元嬰修士之中,還有一位忽然開口說道。
「陳臨淵的弟子麼?」
陳天澤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呵呵,這人間天下的劍修氣運,都在陳臨淵一人身上,潛移默化之下,總有人沾染。」
那沒有什麼稀奇的,到時隨手殺了就是了。
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時。
然而,卻沒有人當即就去動手殺人。
即便是此番帶隊的陳天澤,也說等到此番事了,再將他帶回魔墟。
所有的元嬰修士,此刻都收斂心神,目光熾熱,牢牢鎖定在陳臨淵的身上。
沒有人動。
也不會有人因為章興名這個金丹修士的隕落而離開山谷半步。
在他們眼中,那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與一位身負此界大氣運者的死亡相比,自然是微不足道。
九個元嬰,都在默默等待。
千百年的苦修,他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縷!
哪怕只有一縷。
陳臨淵道殞之時,能夠從其崩潰逸散的齊天氣運之中,取得一縷煉化,加持己身,那便是大機緣!
到了元嬰境,大家便心知肚明,什麼東西才是這個階段,最重要的。
修行資材,那是最基本的東西,自不必多說。
天賦靈根,在座的諸位,走到現在這一步,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
能夠對晉升化神的野望,真正有幫助的,其實只有三個。
能夠輔助修煉速度的功法秘術,特殊的天材地寶,最後就是氣運。
可是,前二者也許能夠主動去追尋,氣運這東西,虛無縹緲,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寶物,能夠提高修士的氣運。
現在,卻有一個無比特殊的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
誰也不會想要錯過的。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卡在瓶頸千年萬年不得寸進,最終壽元枯竭,化作枯骨。
有時候,差的不是什麼天賦天資或者努力積累,就是差那冥冥之中不可捉摸的一點點氣運。
有時就是這麼一線的變化,決定了一個修士千萬年修行之路的成敗。
誰人敢說,氣運不重要呢?
谷中九大元嬰虎視眈眈,暗潮湧動,陳臨淵的神念卻置身於另一個寧靜悠遠的時空之中。
溪水潺潺,翠竹環繞,暖陽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少女一身襦裙,紫白相間,坐在溪邊的青石上,赤足輕輕撥動著清澈的溪水。
陳臨淵坐在少女身旁不遠處的另一塊石頭上,沒有靠得太近,既親近,又疏離。
「你怎麼不說話?」
少女歪頭看他:「你也是君山弟子麼?」
「我————」
陳臨淵終於開了口:「是。」
「咦?那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陳臨淵側過目光,看向那少女。
眉眼溫婉,笑容明媚,只看她一眼,似乎便能撫平心中的戾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蔣清柔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我們以前認識?」
「嗯,你這麼一說。」
少女湊得近了些,打量著陳臨淵的臉:「怎麼你與我的一位師兄,如此相像?」
「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陳臨淵,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他的名諱麼?」
提起她口中的師兄,蔣清柔臉上的笑容愈發可愛,那眼中隱隱約約,還帶著幾分驕傲。
「他現在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呀!」
陳臨淵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溪水中,自己那模糊的倒影上。
又看向蔣清柔映在水中的側顏。
忽然說道。
「我的樣子————有跟你師兄差得很多嗎?」
蔣清柔的目光再次轉過來,清澈的眼眸直視著他。
目光之中帶著溫柔和少女的羞怯。
「其實,也沒有差很多。」
她說道:「只不過你的眼中,沒有他的那種神采。」
「我的這位師兄風華絕代,劍道天下無雙。」
「只要他在這人間一日,魔修便沒有膽量動彈分毫。」
「他鋒芒畢露,一往無前————」
「我怎麼也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