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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魔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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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楚國修仙界認知的極限。

洞淵宗的修士們,包括幾位長老、峰主,此刻也只剩下呆滯和難以置信。

對於邊域,元嬰是傳說中的境界。

可說,任何一個元嬰境修士出現在邊域九國,都足以顛覆格局。

邊域九國,並不是孤島,許多有淵源有交情的宗門,偶爾也會互相來往交流。

近幾代以來,似乎只有趙國和姜國,曾經出現過元嬰境修士的傳聞。

而眼下,九位元嬰聯袂而至,便是將整個邊域翻個底朝天,也足夠了。

滅頂之災啊。

他們到底為何而來?

九人中,為首者面容冷峻,身著玄袍,正是陳天澤。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洞淵弟子,波瀾不驚,如看死物。

落在大陣光幕上時,眉頭卻是一皺。

「章興名。」他喚道。

魔雲中一道身影迅速飛出,在這九位元嬰面前,他此刻顯得無比卑微,躬身行禮。

「晚輩在。」

陳天澤的目光並未離開下方的護山大陣,語氣帶著一絲不悅:「這內應,是死了?還是叛了?」

「大陣為何還在運轉?」

他話語平淡,蘊含的殺機卻令人心悸。

章興名瞬間額頭冒汗,他哪裡知道禁地內發生了什麼。

準確來說,他原本甚至是不參與這件事的,他從魔墟而來,根本只是為了來殺一個叫宋宴的人。

秦嬰如今是什麼情況,他當然不清楚。

他正要開口回答,這話,卻被九位元嬰之中的另外那人接過了。

「呵呵,陳道友稍安勿躁,我看這陣法,不過是區區一個三階上品的尋常護陣罷了。」

虞以名如今成就元嬰,大仇將報,可謂是念頭通達,氣勢正盛。

他無所謂地說道:「沒有那螻蟻,難道我等九人聯手,還破不開這紙糊的陣法麼?」

「陳臨淵左右是個將死之人,要我說來,根本無需大費周章,還施下什麼羽聲毒。」

「魔墟的諸位前輩,未免太過小題大做,也太過高看陳臨淵了些。」

除了虞以名之外的其他元嬰,紛紛側目,對於虞以名這般猖狂的言辭,沒有人接話。

其實,虞以名自然也知曉,自己的說法有些激進狂妄。

可是他不在乎。

他如此年輕便成就了元嬰,日後前途無限,真如眼前這些老東西一般暮氣沉沉,那到死也沒有化神的希望。

再者說來,魔墟的前輩們所言已經很是清晰了。

陳臨淵將死,乃是天意所趨。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現在自己就站在天意的一邊!

自己乃是替天行道!

此時不狂,又待何時呢?

「有那問詢的功夫,大陣早就已經破去。」

「諸位莫要猶豫了,與我聯手,將此陣破去罷!」

與天上的情形不同,下方洞淵宗弟子,此刻一片低迷。

許多修士心如死灰。

「原來——原來宗主的傾覆之說,並非危言聳聽!」

洞淵宗的修士,可不是什麼溫室里的花朵。

大多數,也都是在修仙界摸爬滾打,歷經了無數生死廝殺。

可是這一次,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而龐大。

沒有人想得到,宗門該在如何一種情勢之下,存活。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開始有一部分修士,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恐怖的魔影吸引,悄悄地向山門方向遁走。

他們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逃。

趁陣法未破,趁這些魔頭的注意力還在宗主那邊,逃得越遠越好。

元嬰境的修士,根本不可能關注他們這些築基、鍊氣的螻蟻。

片刻之間,又走了許多修士。

這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心志不堅。

這些人之中,也許還有不少,對洞淵宗有著極深的感情。

哪怕是玄元宗,哪怕是懸劍山、靈符宗來犯,他們也依舊會留在此處,為洞淵宗拋頭顱灑熱血。

可是,現在天上駕臨的,是九個元嬰境修士。

沒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與其在此處等死,還不如多帶些宗中典籍,趁這些魔修沒有破陣,伺機逃離。

為洞淵宗留下重新崛起的希望。

「長老!」一名年輕的弟子帶著哭腔,擠到張廣元、孫正倫、洛俠名等人面前。

「我們——我們該如何是好?宗主——宗主為何還不出來主持大局?」

他的問題,代表了此刻絕大多數仍留在原地的弟子的心聲。

在這天傾一般的景象面前,長老們成了他們唯一能抓住的主心骨。

張廣元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而絕望的臉龐,又抬頭望了望天空中的萬里魔雲。

他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抹複雜苦澀的笑容。

世事無常啊。

就在幾日之前,他這個長老,還在感嘆洞淵宗後繼有人,後輩之中,出類拔萃者數不勝數。

宗門崛起,就在眼前。

他甚至在暢想,自己有生之年,能否在宗中瞧見一位,除了宗主之外的金丹境修士誕生。

可如今——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依舊挺立,一股築基後期的靈力波動徐徐而出。

在那九大元嬰的威壓下,這點兒威勢顯得微不足道絕。

「洞淵宗弟子聽令!」

他的聲音洪亮,如同暮鼓晨鐘。

「此刻,如宗主所言,我洞淵宗,恐怕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不——這麼說,或許還是太過保守。」

他環視眾人,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今日,宗門將要覆滅了!」

轟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天空中的魔修已經開始破陣。

陳天澤眼神冰冷,抬手下壓。

一隻遮天大掌憑空出現,其上無數詭異鱗片嗡嗡而動,隨著陳天澤的動作,狼狠拍在護山大陣的光幕之上!

張廣元的聲音,在這天崩地裂的聲音之中,依舊清晰。

「宗門既滅,也就不再有什麼宗主、長老、內門、外門弟子之分。」

「諸位道友!」

道友二字,喊得格外鄭重。

「老朽張廣元,早年不過一介散修,漂泊半生,機緣巧合拜入洞淵宗門牆。」

「這一百四十餘載,宗門予我庇護,傳我道法,此間早已是我張廣元的棲身之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同樣面帶決然的孫正倫、洛俠名等一眾老友。

又看向遠處龍首峰禁地的方向,眼中再無絲毫猶豫與恐懼。

「今日,家毀人亡,老朽無路可去,亦不願去!此身此命,便與宗門同葬於此!」

「諸位道友若尚存求生之念,若心中還有牽掛未了,想要謀求一線生機,便趁護宗大陣未破,快些離去吧!」

陸陸續續,有弟子離開。

然而,令張廣元沒有想到的是,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輕的修士,他們眼中原本的絕望,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這樣的陣仗,放在邊域的無論哪個國家,哪個宗門,都從來沒有遇見過。

自然沒有人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才是對的,逃?逃得掉嗎?

留?活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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