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混沌漸起(1/2)
其實,洞淵宗的修士大概都知曉,數百年之前,他們的宗主是從其他地方遊歷而來。
到楚國,也並不是為了開宗立派。
後來的建立宗門,培養門徒,無非是數百年光陰之間,閒來無事,消遣所為罷了。
所以,對他老人家而言,解散宗門,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是對於門中的弟子而言,哪裡有那麼簡單。
他們之中,甚至有一出生便在洞淵宗的修士,整個人生,都在洞淵宗度過。
此刻家園要覆滅,絕對不是拿上乾坤袋,就能離開這裡的。
「我這五靈根的資質,一輩子也築不成道基,結丹更是無望,死便死了罷,也就圖個心安!」
「我這條命是汪長老救下的,倘若他留下,我又有什麼離開的理由。」
「我雖資質欠佳,可黃長老待我情同母女——宇文師妹你還年輕,又剛剛築成道基,日後前途無量,你快些離開吧,把卿卿師妹也帶上!」
「宋宴、李儀,你們走,日後將洞淵宗復興便是了,有你們在,一定可以的。」
「韓淵,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走啊!」
「正倫,你還有妻兒,快些帶上小雨和正甫離開吧。」
許許多多的修士放棄了生的希望,甚至還想讓這些新生代修士之中,天資出眾的那些人趕緊離開此處。
對於很多勢力來說,宗門和家族,既是庇護修士的後盾,也是束縛修士的繩索。
提供靈資栽培庇護,那麼在家族和宗門遇到危難之際,自然也需要你站出來,為這艘大船的生死存亡,出一份力。
可是洞淵宗有些不太一樣。
宗主無所謂,他根本沒有想著讓門下的修士來承擔任何。
洞淵宗的修士,是自由的,他們擁有選擇的權力。
只不過,有些人選擇留下。
嗤嗤——
動盪自大陣之外傳來。
虞以名結出法印,無數漆黑符文憑空生出,浪涌一般重重疊疊,覆於大陣之上,形同跗骨之蛆,瘋狂地侵蝕著陣法靈光。
與此同時,污穢血海,萬千屍火,白骨長矛,碧綠寶劍——
九道元嬰境的力量,同時轟擊在護宗大陣之上。
畢竟只是一個三階上品的陣法,僅僅是九人的合力一擊,大陣便已經搖搖欲墜。
陣外的攻擊尚未停歇,陣內已是地動山搖,靈氣暴亂!
九位元嬰的注意力,都在禁地之中,而章興名則低垂著目光,冷眼看著龍首山山麓外的這些修士。
看著陸陸續續,還有人往大陣之外跑。
「逃?呵呵——」
他冷笑了一聲,大陣被破,不過是呼吸之間,到時所有魔墟修士都會侵入洞淵宗。
這麼短的時間,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雁然山脈,一處孤峰,亂石峋。
石雲昊盤坐在黑岩之上,身側,兩枚約莫拳頭大小的奇異眼球,一左一右,漂浮在他身側,眼球上流轉著氤盒的紫色靈光。
兩顆眼球都沒有瞳孔,那氤氳靈光,像水波一般,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石雲昊雙目失焦,可洞淵宗中發生的一切,卻被他瞧的一清二楚。
驚恐,悲愴,決然,一切混亂原本應該讓石雲昊感到享受,感到精彩。
可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卻只有疑惑。
宋宴?
看著洞淵宗弟子之中,那張熟悉的面容,他的神情有些錯愕。
「沒死?這怎麼可能?」
秦陽金丹境的含怒一指,叫宋宴生機盡去,靈力崩潰,他可都看在眼中。
那種程度的傷勢,即便是假丹修士也絕無倖存的道理。
然而現在,這個人卻活生生地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石雲昊盯著宋宴,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麼來,可是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之外,似乎一切如常。
那可不是單純的服用丹藥或是依靠調息就能夠恢復得過來的。
石雲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但隨即,眼中又滿是惋惜。
死在南宮族地,和死在宗門之中,似乎沒有什麼區別。
何苦來哉?
雁然山脈的另一處。
浮玉峰,積雪還未化盡。
「啾——」
一隻受凍的燕雀搖搖晃晃,在林間跌撞,向下方墜落。
卻見一雙毛茸茸的胖掌,托起一道溫潤靈力,將那小雀攏在掌心。
妖力絲絲縷縷湧起,將小雀周身的傷勢,一一療愈。
這道龐大的身形,正盤坐青石之上。
他身軀滾圓,毛髮燦金,脖頸上掛著一串古樸念珠,頭上戴著一頂碩大的斗笠。
「呼——」
他呼嚕一聲,胖手伸出,抬了一下斗笠,微微抬頭露出面容。
竟然是一隻虎妖。
鳥兒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妖力的善意,從最初的掙扎,逐漸平靜了下來。
傷勢眨眼之間,便痊癒了。
胖胖的虎妖伸手,在它身上輕柔的撫了撫,隨手向上一抬,將鳥兒放飛。
他的目光越過樹林,落在那片被魔雲籠罩的洞淵宗。
「真是令人唏噓。」
他口吐人言,帶著一種奇異的口音:「聽說當年鄭祖尚在人間時,對我們妖族也多有照顧。」
「如今山海間中的有一些前輩,都受到過他的指點呢。」
它微微搖了搖頭,斗笠邊緣的鈴鐺發出幾聲輕響。
在虎妖身旁,坐著一位身披陳舊蓑衣,面容隱在陰影之中的老翁,似與周遭雲霧融為一體。
若是宋宴在此處,便能認出,此人正是蜃前輩。
他緩緩開口說道:「天道輪迴,舊世氣數已盡,陳臨淵今日身隕,乃是天意所趨。」
「陸遮,你若是心中覺得有所虧欠,到時照顧照顧他逃走的那些門徒便是了。」
被稱為陸遮的虎妖嗯了一聲,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蜃老,你說的那個劍宗傳人,此時在何處?」
「就在山門之中。」
「噫?!」
陸遮一雙滾圓的虎目,滿是震驚,遙遙望向龍首山麓上的一眾修士:「是哪個是哪個?」
他有些疑惑:「您老——不出手將他救出麼?」
「沒有那個必要。」蜃淡淡地說道:「我可不是他劍宗的奴僕。」
「而且——」
「如果活不下來,他就不是劍宗傳人了。」
胖虎妖沉默了片刻,鼻翼翕動,嘴裡嘟濃了一句。
蜃老還真是嚴厲啊。
與積雪的浮玉峰不同,雁然山脈另一處陡峭險峰。
參天古樹頂端。
三道身形坐在粗壯的樹枝上,其中兩人身形相似,穿著紅白勁裝,臉上覆著制式統一的面具。
正是隱龍機要的黃字藏鋒衛,朱平方與朱立方兩兄弟。
他們中間,則是一位毫無氣息,同樣覆面的修士。
只不過其腰間懸掛的令牌材質,與朱家兩兄弟有些不同,在透過枝葉縫隙的微弱光照之下,清晰地顯出「地字叄玖」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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