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混沌漸起(2/2)
只不過其腰間懸掛的令牌材質,與朱家兩兄弟有些不同,在透過枝葉縫隙的微弱光照之下,清晰地顯出「地字叄玖」的字樣。
「師傅——」
朱平方的坐姿略顯僵硬,膝上擺著一版材質特殊的玉牘,右手握著一支特殊的符筆,筆尖凝聚著靈光,正懸停在玉冊上方。
—
他的視線透過面具,望著著遠處洞淵宗的景象。
「這密揭——最後都是誰要看啊?」
自打兩兄弟進入機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任務,也是第一次寫密揭這種東西。
地字叄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無需緊張。」
「此密揭除你我之外,最終只會呈於三人之手。」
還好,看的人不多。
朱平方鬆了口氣,隨口問道:「都是誰啊?」
「閣主。」第一個名字從地字叄玖的口中說出,就讓朱平方吃了一驚。
隱龍機要總兵,傳聞那是個煉虛境的大修士啊。
「監正。」第二個名字說出,朱平方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目瞪口呆。
欽天監一把手。
「還有——聖上。」
朱家兩兄弟徹底愣住了。
玄帝陛下?!
朱平方心中是驚濤駭浪,這三人哪一位不是跺跺腳就能讓整個唐廷乃至中域震盪的恐怖存在——
給他們老人家看的密揭——我來起草?
似乎是察覺到了弟子的失態和疑惑,地字叄玖開口說道:「無需思慮過多,只需按照你的所見所聞,如實記錄即可。」
「此刻,你的眼,便是大唐的眼。」
地字叄玖溫和地拍了拍朱平方的肩膀:「別太緊張,寫錯了也無妨——」
「噢。」朱平方鬆了一口氣。
「寫錯了劃掉便是。此密揭唯此一版,沒有重來的機會。」
「?」
我特麼沒法兒不緊張!
朱平方暗自腹誹。
轟隆——!
談話間,洞淵宗上空,光華碎裂,化作漫天流螢,紛紛揚揚。
在九位元嬰境修士的合力攻擊之下,護宗大陣徹底崩解開來。
魔雲落下,無數魔修洶湧而來,沖向了山門之內。
朱平方心中一凜,開始落筆。
洞淵宗的修士之中,宋宴眉頭緊皺。
他想過要逃跑嗎?
當然想過。
在這樣擁有金丹、元嬰境修士參與的戰事之下,所有築基、鍊氣期的修士,都只是陪襯罷了。
洞淵宗一眾修士和魔墟金丹以下修士的死戰,沒有多大的意義。
而九個元嬰,對陣一位金丹——
這是毫無勝算的一局。
然而宋宴卻並沒有馬上離開宗門,逃離雁然山脈,因為他感受到了滾滾魔雲之中,一束目光,正居高臨下地凝望著他。
那雙眼睛,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個人是誰?
一個金丹境修士,想要殺了自己,圖什麼?
—
宋宴的一顆心,沉到谷底。
他並不認識那個人,自然覺得古怪。
但是現在想這些,徒勞無用,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在這必死的局面之中生存得更久一些。
這個人對自己的殺意突出得很明顯,倘若現在逃離山門,恐怕十死無生。
宋宴在心中問自己。
假若這個人與秦陽的實力相若,自己有把握殺掉他嗎?
換成從前的宋宴,根本不可能提起這樣的想法,可如今體內的那一點兒靈機還未消散,靈力和劍氣源源不絕——
也許,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可惜思來想去推演種種,這種可能性還是很低。
哪怕一切都按照最完美的結果和走向,也只是很接近,差一點兒,還差一點兒。
畢竟金丹境修士不是站在原地讓你施展殺招的傻子啊。
他當機立斷,隱劍斂靈勢全力施展,面容也變化,隱沒在人群之中。
不知道隱劍斂靈勢和那水鏡髮帶能夠在金丹修士的探查之下,掩藏到幾時,但若真的要在金丹手底下逃跑,一分一秒都極為寶貴。
轟—!
九大元嬰一同出手,僅僅三擊,大陣便完全崩解了。
禁地上空,魔雲滾滾。
大陣既破,意味著陳臨淵的死期已經到了,這洞淵宗自然也要滅亡。
虞以名隨意掃了一眼那些築基鍊氣的修士,興趣缺缺,朝章興名擺了擺手。
章興名自然知曉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九位大人,要去找陳臨淵,這洞淵宗的其他雜魚螻蟻,便讓自己還有身後的魔墟修士來清理。
無數魔修,摩拳擦掌,眼冒金光。
這也算是跟著大人物出行的一種福利。
有著九位元嬰境修士的震,毫無疑問,這些洞淵宗的修士定然是沒有什麼鬥志,不會太過抵抗。
他們的靈資,誰殺了便是誰的。
「是,前輩。」
那九大魔嬰,朝向禁地徐徐落下,只是個尋常禁制,虞以名隨手便將之毀去了。
他一點兒也不著急,遠遠地就落在了地上,緩步朝向禁地所在走去。
優哉游哉,似乎很享受殺死陳臨淵之前的這種感覺。
甚至,想讓它再長一些。
當你知道你的仇人今日一定會死,即便你不殺他,也會出現——可能是一道天雷之劫,將他劈死,你會如何做?
當然是將他玩膩了涮夠了,然後再殺了他,虞以名如此作想。
其餘八位魔修,包括陳天澤在內,都心照不宣地暗自放緩腳步,跟在虞以名的身後,隱隱以他為首。
虞以名看在眼中,腳步不停,心中卻有些不屑。
這些老東西,真是在魔墟窩囊慣了,心氣都沒了。
這八人的舉動自然不是謙遜,而是害怕動手斬殺陳臨淵,染上什麼因果報應。
他畢竟是仙人轉世,又有那虛無縹緲的天意背書。
這些都是活了數百上千年的人物,最害怕的,就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但是虞以名並不這麼想。
按照魔墟幾位前輩的說法,這天地之間的舊時氣數已盡,陳臨淵必死無疑,那麼如果能夠親手將他斬殺,說不得能夠奪取他身上的氣運!
他陳臨淵可以結束一個時代,我虞以名,怎麼就不能開創一個魔道盛世呢?
這些魔墟的老骨頭,早已沒了銳意,真該叫他們與舊時一併死去。
不過這樣也好,無人與我搶奪這天地運勢。
他如此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