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天地所鍾(1/2)
虞以名大搖大擺,走到了那山谷之中。
卻見陳臨淵雙目閉合,盤坐梨花樹下,不遠處,秦嬰正被陳臨淵拘束於原地,動彈不得。
見到這九位魔墟修士,秦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朗聲呼喚。
「諸位前輩!陳臨淵已經中了羽聲毒,此刻應是修為盡失了!」
虞以名隨意瞥了她一眼,大袖一拂,一道陰寒魔氣瞬息席捲,將那纏繞秦嬰的劍氣攪碎。
秦嬰猛然鬆了一口氣,踉蹌跌跪在地。
「多謝前輩相救————」
「嗯。」虞以名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好。」
「可以死了。」
「嘭—
!
」
血肉爆裂的聲音響徹了這座寂靜的幽谷,秦嬰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僅僅是浮現出了一抹驚容,便碎成了漫天血霧。
築基境後期的修士,在元嬰面前,連一個反抗的念頭都沒有生出,便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翻湧的血漿還沒來得及濺落,便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牽引到了虞以名的掌心之中。
凝成了一枚剔透猩紅的血玉扳指。
他饒有興致地翻來覆去看了一陣,忽而蹙眉:「嘖,不美。」
五指一攥,血玉扳指便潰散成灰,在風中散去了。
其餘八位元嬰,沒有去看秦嬰一眼,築基,不過是草芥一般的性命。
「陳宗主,數百年未見,不知可還記得我嗎?」
虞以名踏過血漬斑斑的石階,停在陳臨淵面前的不遠處。
盤坐在梨花樹下的陳臨淵雙目緊閉,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似與幽谷融為一體。
見對方毫無反應,虞以名的眼中,戾氣翻湧:「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是朽木真人的弟子,虞以名啊。」
「當年你殺了我師傅,然後像垃圾一樣把我隨手丟在西界荒土,我記了幾百年了,你怎麼能忘卻呢?」
虞以名緩步走向陳臨淵,仿佛只是在跟一位故友敘舊。
「現在,你還有那樣的能耐麼?」
「哼哼嗬嗬嗬哈哈哈哈————」
虞以名先是輕笑了一聲,隨後那笑聲越來越大,響徹雲霄。
「什麼橫壓中域,什麼風華絕代,什麼舉世無雙————」
「你從前的那些光彩,不過是天意賜予你的,那些氣運,即便是賜予一野狗,也能有與你一般的成就。」
虞以名的臉上是瘋狂的笑容和掩飾不住的快意。
「你根本就不配。」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陳臨淵————」
他斂去了笑容,一字一句:「每個人最終都會跟自己掌握不住的東西,說再見的。」
陳臨淵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反駁。
不過他終於開口說道:「這羽聲毒,已經是你們能夠拿出來的最好的毒藥了嗎?起效真慢啊。」
從地上撿起了那個藥瓶,往自己的嘴裡倒了倒,空空如也。
「還有嗎?」
「————」
虞以名聞言,面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變得陰沉無比。
在他身後,八位元嬰境魔修的目光,全都落在這個男子的身上。
九位元嬰站在他面前,要來取他的性命,他就一點兒也不害怕麼?
此人的確與尋常修士大有不同。
如今整座洞淵宗一團亂麻,靈力魔氣混沌,可他坐在此處,便覺此間天朗氣清。
明明沒有施展任何靈力、劍氣,可他們逸散的魔氣卻被自然而然地排斥開來。
他不過是安安靜靜坐在梨花樹下,可那裡便好似成了此方天地的中心。
天地所鍾,萬眾矚目,也許這才能擔得起天驕之名。
他們這些人,在中域,在魔墟,都已見過許許多多的天才。
可跟眼前的陳臨淵一比,頓覺從前所見,泯然眾人矣。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這位已經稱得上是半個謫仙人了。
陳天澤沒有動手,心念一動,魔氣徐徐而起,湧上眼眸。
「望氣!」
剎那之間,陳天澤的瞳孔一片漆黑。
在他的眼中,整個世界褪去色彩,只剩下了流動的氣息。
「這————」
當他望向陳臨淵,饒是以元嬰境的定力與心性,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心頭大震。
以陳臨淵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景象煌煌奪目,與周遭的灰暗死寂,真是天壤之別!
金光紅芒,交織升騰。雲海燃燒,翻滾不息。
霞光之中,氤氳紫氣瀰漫,形同帝王冠冕,籠罩四野。
這金紅紫三色交織的磅礴氣運之中,時而化作龍鳳之形,交頸長鳴,時而化作雲間仙鶴,引頸向天。
祥雲瑞靄,仙氣渺渺。
這哪裡是人間修士的氣運啊?!
「嘶————」
陳天澤感覺雙目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他悶哼一聲,不敢再直視那些虛影。
不過,畢竟是元嬰境的神念,也叫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陳臨淵的氣運,煌煌赫赫,令人不敢直視。
可看似磅礴無鑄,實則已經現出頹勢。
那百丈異象,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緩緩收縮。
短短片刻,璀璨金虹不斷暗淡,熾烈紅霞徐徐褪色,氤氳紫氣也在逐漸消散。
龍蟠鳳逸,不得飛舞。
仙鶴唳天,悲戚哀婉。
「這便是————舊時氣數將盡的氣象麼?」
陳天澤喃喃自語。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必死無疑。
陳臨淵是從前這個時代的天地所鍾,可現在這個時代要過去了。
他當然也會消失,天意正在收走賦予他的一切。
無論他曾經何等輝煌,此刻已是日薄西山,回天乏術。
即便他們九人不來,陳臨淵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
「天意————」
陳天澤抬起頭,望向雲端。
天下修士,正道魔道,真的能夠逆天而行麼?
「死到臨頭,還敢裝神弄鬼。」
陳臨淵那無所謂的態度,毫無波瀾的神情,叫虞以名心中暴怒。
「給我跪下!」
轟—!
他再也按捺不住,怒而出手,元嬰境界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靈力澎湃,陰煞匯聚,凝作一隻巨大手掌。
漆黑如墨,五指大張,朝著陳臨淵當頭壓下,要將他鎮壓。
這一掌的威勢,已然足夠將一座小山峰拍成斎粉。
然而,眼前的一幕極為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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