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羽聲(2/2)
按照修仙界正式拜師收徒的規矩,師尊接過弟子奉上的敬師茶,象徵性地淺啜一口,便算禮成,昭告師徒名分確立。
矮几對面,陳臨淵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道袍,盤膝而坐。
他接過了茶盞,卻沒有立刻飲下,開口說道:「這茶且不急著飲。」
「這是為何?」
「除了我之外,你還要拜一人。你且隨我來。」
其實,當陳臨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嬰便已經知曉她要拜誰了。
應該就是幽谷石壁之下的那方墓碑。
秦嬰自然應允。
只要陳臨淵肯飲下這一盞茶,要做什麼,她無所謂。
很快,她便跟隨著陳臨淵來到了幽谷,梨花樹下,青色石碑前。
這青色石碑上刻著一個女子的名字,也許是陳臨淵故去的道侶?
秦嬰不得而知。
她便也恭恭敬敬,按照拜陳臨淵的禮儀,三叩首。
「嗯。」
秦嬰行完了禮,抬頭一看,卻見陳臨淵已經在喝茶了,心中頓時一喜。
只不過,他並不是小啜一口便放下,竟然一口接著一口。
雖然很慢,很悠閒,但片刻之後,還是把這杯茶喝了個精光。
秦嬰感到有些奇怪,不過這正合她的意。
「這茶是弟子家中帶來,倘若師尊喜歡,我回家去多取一些。」
「好,你有心了。」
她恭敬地行下大禮:「弟子秦嬰,叩謝師尊!定當勤勉修持,不負師恩!」
陳臨淵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嗯。」
秦嬰不知道宗主是什麼意思,等候了片刻,她開口說道:「既然如此,弟子便不打擾師尊修行,先行告退了。」
「好。」
她低著頭,維持著恭恭敬敬的姿態,慢慢轉過身去。
羽聲之毒,無色無味。
據那些魔墟的修士所說,羽聲毒的出處最早可以追溯到數萬年以前。
那時黃泉道有一渡劫失敗的瘟仙,名喚裴川。
此人精通施毒之道,這羽聲毒,便是他元嬰境界時,便研製出來的。
至多可以讓元嬰境後期的修士中招,無色無味,極難察覺。
初中毒時,不會有什麼特別的異常,可一旦動用靈力,便會陷入幻境之中,見到自己最恐懼的東西,聽到自己最恐懼的聲音。
不僅如此,中毒之人,還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靈力喪盡,任人宰割。
不只是靈力,劍氣、魔氣,也都是一樣。
直到陳臨淵飲下敬師茶,她秦嬰的任務,才算是徹底結束。
剩下的,就不是她要做的事了。
只需等到那些魔墟修士前來——
然而,就在她心中暗喜之際,身後忽然傳來陳臨淵的聲音,叫住了她。
「啊對了。」
冷不丁的問話,叫秦嬰渾身一顫。
她強裝鎮定,開口問道:「師尊,還有何吩咐麼?」
「沒有什麼。」陳臨淵盤坐在青石墓碑前,手中把玩著那枚茶盞,隨口問道。
「就是想問問,好徒兒,你給為師下的這毒——要等到何時才會發作啊?」
嗡—!
秦嬰腦海空白了一瞬,一時亡魂大冒。
他是如何知道?哪裡露出了破綻?
紛亂的思緒被她一瞬間就掐滅了,剩下只有一個念頭。
逃!
「弟子——弟子不明白師尊在說什麼——」
秦嬰的聲音微微顫抖,身體連連向後倒退,渾身靈光乍起,就要化作遁光逃離。
「呵呵。」
陳臨淵淡笑了一聲,隨意抬起了手,虛一抓。
秦嬰只覺渾身一僵,周身靈光倏然散去。
「好徒兒,這禁地到處都是我布下的禁制,你想要逃到哪裡去啊?」
此刻,一股無形大力籠罩了秦嬰的全身,四肢百骸,周身竅穴,完全停滯。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僵立原地。
一股深深的恐懼湧上心頭。
陳臨淵還是盤坐在原地沒有挪動半分,朝向她的腰間隨手一招。
秦嬰的乾坤袋便脫開了束縛,朝向他手心飛去。
神識一掃,無視了其他東西,從中取出了一個藍色小玉瓶。
「好徒兒,你那些女子之物,為師可沒有細看。」
陳臨淵十分輕鬆地解釋了一句,隨後便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瓶子上。
他打開,拿手扇扇,又聞了聞。
「還真是無色無味。」
「當初靈符宗的葉鼎真人,便是死於此物吧?」
秦嬰聞言,瞳孔微縮。
當年龍潭山一事,葉鼎真人算是這劇毒的試驗品。
僅僅是葉鼎真人修煉時常用的靈香,在毒中浸了一點兒,他便幾乎沒有反抗,就被魔修斬殺。
「這毒藥,是誰給你的?」
陳臨淵的雙目之中微微泛著金芒,秦嬰只覺渾身上下,都被看穿了。
「我不知道。」秦嬰說道:「給我那人叫做辛山,只不過是個聯絡人罷了,而且他現在已經死了。」
「沒聽說過。」
陳臨淵不甚在意。
無名小卒罷了。
「你只有這麼一點兒麼?」
陳臨淵的聲音有些戲謔:「那你剛才給我喝的茶,是不是放的少了一些?」
「你——」
沒等她回應,在秦嬰驚愕的目光之中,陳臨淵竟然將手中的藍色瓷瓶倒入口中。
瓶中劇毒漿質,被他一飲而盡。
「你——你在做什麼?」
她完全懵了。
他不是知道,這是毒藥了嗎?
為什麼要自尋死路?
「嘖。」
陳臨淵砸吧砸吧嘴,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這個味道,屬實是一般。」
隨後他又望向秦嬰:「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個毒,要多久才會發作?」
」
秦嬰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有些囁嚅地說道:「約莫一日之後——」
「好!」
陳臨淵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委屈你,在這裡陪為師等候一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