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漫漫仙途(1/2)
宋宴緩步走到徐子清的身邊,發現面前這個靈位的形制似乎與其他的靈位有些不同,像是一個衣冠家。
上面刻著一個名字,徐子靈。
徐子清似乎是察覺到來人,側過目光,神色平靜地打了個招呼。
「喔?宋長老。」
他微微笑了一下:「世間之事變化,真是難以捉摸。」
「總覺得上一次見你,還是個鍊氣五層的外門弟子呢————」
「如今,卻已是一峰之主了。」
宋宴擺了擺手:「徐長老,你我之間,就不要這般了,叫我宋宴便好。」
他自己也有些恍惚,那些在外門時靠著販賣養氣丹和去火工寨撿垃圾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不過,眼前的靈位,把他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她是你————妹妹?」
不知為何,徐子清長老一直以來,都對自己頗為照顧。
有時門中熟識的修士閒談,宋宴也會詢問徐子清長老的情況,曾聽說,他從前有個妹妹,只是後來亡故。
見到這靈位上寫的名字,大概猜測,應當就是他的妹妹了。
「嗯。」
徐子清的神色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悲慟,一直都很平靜。
「我妹妹她可不是死在大戰之中的,她甚至不是洞淵宗的修士,所以前些日子我一直都沒有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輕撫過衣冠家上的刻字。
「她叫子靈,比我小五歲。爹娘走得早,我們兄妹倆相依為命。」
「她很懂事,也要強的很。」
「大概————四十一年前?那時候我已經拜入了洞淵宗,是個鍊氣修士了。」
「子靈她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但是有一年,有個玄元宗的長老路過徐家村,說她是什麼隱靈根。」
宋宴其實對於其他人的人生,沒有太大的興趣。
但徐子清長老忽然說起,想來是需要一個傾聽的對象。
於是他安安靜靜地聽著。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那一輩進入宗門之前,楚國六大宗里,還沒有洞淵宗。」
「而玄元宗,早就高高在上,是楚國修仙界的最高峰。」
「我還以為,從此之後她也能夠踏上修仙之路,甚至未來的路比我還要好走」
。
「所以,我親手送她上了玄元宗的靈舟。」
「哪知————」
徐子清神色有些木然:「三年之後,我便聽聞她身亡的噩耗。」
「他們告訴我說,子靈是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而死,屍骨無存。」
「我不信,我拼了命地打聽————」
「後來,還真叫我查到了一個離開了玄元宗的雜役弟子。」
「他告訴我,徐子靈,是被玄元宗丹鼎峰長老水晗道人帶來,強行做了鼎爐,不堪折磨,自絕心脈而亡。」
宋宴微微一怔。
現在才明白過來,為何徐子清對玄元宗如此仇視,又為何會對自己多有拂照。
「玄元宗長老水晗道人,金丹修為,位高權重,築基境時一手煉丹術在楚國也頗有名聲。」
「而那時的我,不過是個鍊氣修士罷了。」
徐子清拍了拍衣冠家。
「這裡沒有我妹妹的屍骨灰燼,只能立個衣冠冢。」
「呵呵。」
徐子清的目光變得有些冰冷:「我知金丹境難如登天,但那老東西不死,我便一日不得安穩。」
「我執念深重,心魔滋生,道途飄搖。」
「唯有殺了他,才能祭奠亡妹在天之靈,此人不死,我的念頭便不通達。」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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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望著這個名字,沉默不語。
徐子清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這麼跟人說過話了。
許是經此一役,這個自己一直以來都很看好的後輩,真的露出了崢嶸,所以也願意多聊幾句。
他轉過身去,就要離開。
「宋峰主,此去中域,可不要怠慢了修為,否則到時回了宗門,這拔魔峰主的位置,可就是在下的了。」
「我曉得。」
宋宴點了點頭:「不過徐長老,你可得抓緊時間結丹才是。」
「倘若我日後得證了金丹,不小心趕在你前頭殺了那水晗道人,你這心魔豈不一輩子解不開?」
徐子清一愣,隨即失笑,擺了擺手,離開了慰靈殿。
「你雖是天縱之才,但中洲危險重重,還需多多保重。」
「宋峰主,後會有期。」
宋宴回過頭,看了一眼那衣冠家。
手中一股溫柔的靈力匯聚,凝作一朵白色小花,輕輕放在了靈位面前。
靈香的煙火味還是太重了些,小孩子聞不慣的。
宋宴回了自己的洞府。
原本他如今貴為拔魔峰主,理應搬到龍首峰去,可他馬上就要離開洞淵宗前往中域,便讓幾位長老不要麻煩了。
洞府之外,見到了小鞠的身影。
——
徒弟小鞠是大約半個月之前回的宗門。
當時南宮世家已經清理的七七八八,在秦惜君的首肯之下,趕回了宗門。
如今她已知曉師尊也許不日就要離開楚國,去往遙遠的中域,心中雖有萬般不舍,卻也替他高興。
即便如今築基在即,她也依然認為,師尊是個神仙般的人物。
該讓中域的修士們,好好瞧瞧他身上的萬丈光芒才是。
小鞠堅信,只要自己也努力修行,日後總還會有再相見的那一天。
「師尊,林輕師伯找你,我暫且先讓他在小院裡喝口茶。」
「好。」
兩人說話間,卻見林輕兀自從院中走出來了。
他的打扮有些樸素。
一身青黑布袍,身後負著一個書箱,裡面隱約有些畫卷,愧真筆就懸在腰間。
不像個修士,反倒像是凡俗之間,進京趕考的讀書人「林師兄怎麼出來了,不隨我進去喝杯茶麼?」
「不了。」
林輕笑笑:「我就要離開宗門,遊歷天下,今日是特意來恭賀你這個峰主,也順便辭行的。」
如今的林輕,灑脫了許多,不再拘泥於什麼身份輩分的變化。
「今日便要走麼?」
宋宴一怔,示意小鞠先回洞府。
他與林輕二人,在洞府之外的竹林小徑,慢慢走著,往入道坪而去。
「呵呵,擇日不如撞日。」
他指了指自己:「你林師兄我,無論是在凡俗塵世還是在修仙界,都沒有親人好友。」
「了無牽絆。」
「便是你這位師弟,都稱得上是至交了。」
「這不,特來跟你知會一聲。省的日後為兄橫屍荒野,命燈熄滅,你要埋怨我沒有好好跟你道個別,哈哈哈哈————」
「啊對了。」
林輕忽然想起了什麼,只見靈光一閃,從乾坤袋裡取出了一枚奇特之物。
「為兄的事,你也知曉,我一窮二白,身無長物,唯有這東西,不知來歷。」
這是一枚顏色黑灰的蟬蛻,入手冰涼,摸起來像是玉石。
林輕感到有些可惜:「如此寶物,竟然落到了我這個無用之人的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如今它已生機耗盡死去,便贈予師弟,權當留念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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