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束鋒(2/2)
可聽羅副將這意思,好像得了這位大將軍的賞識,晉升金丹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兒。
難不成,真是元嬰?
天可憐見,小宋活了二十幾年,還沒見過元嬰真君呢。
山風從谷壑間穿行,偏離了主道,深入一片山林腹地。
曲折的山徑盡頭,豁然開朗。
一座古樸的建築靜靜佇立在山坳中。
宋宴心中思忖。
這座建築群,初看便知,是官家驛站較為常見的方正格局。
但細觀之下又別具匠心。
院牆壘砌的青石錯落有致,牆角爬著幾株老藤,給這一處驛站平添了幾分蕭疏雅意。
倒像是一座庭院了。
行至門外,抬眸望去。
杜郵亭。
宋宴一愣,目光閃動,心中猜測確信了幾分。
整座亭驛似乎沒有一個看守的兵卒。
羅錚帶著宋宴,徑直往中心的庭院去。
庭院小門虛掩,羅錚沒有叩門,只是恭敬地肅立在門外,沉聲通稟:「末將羅錚,攜宋校尉晉見。」
「進來吧。」
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自院內傳出,傳入兩人耳中。
羅錚推開門,正要邁步,思索了一陣,側身讓宋宴先行。
院內的景象比外面所見更為精緻。
庭院不大,中央掘有一方清澈見底的池塘,池水倒映竹影。
池邊散放著幾張未著漆的樸實木幾。
整個院子素雅清淨。
然而,就在宋宴踏入院中的瞬間,一股無比清晰的悸動從無盡藏中湧現出來。
「?」
宋宴心中一驚,腳步頓止。
「愣著作甚,走啊。」羅錚提醒道。
宋宴連忙向前邁步走去。
只見庭院之中,孤身坐著一個青年男子。
他身材並不算魁梧,未著甲冑,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寬鬆衣袍。
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眉宇之間,掩飾不住的英武。
他身上似乎沒有戰場上的那種威壓,甚至有一種平靜溫和的書卷氣。
若非羅錚提前說明,任誰也難以想像這便是統御虎狼軍的仙秦大將軍。
他正執著一把小巧的玉壺,專注地為自己面前的陶杯續上清茶,熱氣裊裊。
石桌上放著一張棋盤,黑白雲子糾纏,可這裡顯然只有他一人。
自娛自樂罷。
「末將羅錚,參見白將軍!」
追根究底,宋宴是沒有軍中官職的,所謂校尉之職,只是臨時授命,所以也不配以末將自稱,只是跟著拱手行禮。
目光卻投向院子當中,悄悄掃視了一眼。
池塘畔,一柄形制古樸的環首長劍,斜插在泥土中。
平平無奇,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過來坐,不必拘著。」
白將軍沖他們招了招手。
「多謝將軍。」
羅錚與宋宴依言在旁邊的木几旁坐下。
他放下玉壺,目光在宋宴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眼,宋宴便覺自己被他洞悉。
他緩緩說道:「聽羅錚稟報,此番平叛,宋小友協力甚大,還斬了一位軍中細作……」
宋宴一愣,心中自嘲。
自己哪裡出了什麼力氣,只不過是趁亂撿漏而已。
宋宴連忙躬身:「回稟將軍,都是羅副將驍勇,屬下不敢言功。」
「哈哈哈,過分謙虛,就是自傲了。」
白將軍擺了擺手:「唉,只是徐端,可惜了。」
提起徐端的名字,羅錚也輕輕嘆了口氣。
「當年我還未接管虎狼軍時,他是何等銳氣,衝鋒陷陣,斬將奪旗,軍中好些將士,無不以能跟隨他身側為榮。」
「本是……一等一的將才之選。」
只是一介叛軍,白將軍卻似乎很是感慨,看來這二位的確是與他有些感情。
可惜宋宴無法感同身受。
「奈何他意氣太盛,得失之心過重,藏了偏狹的念頭。」
白將軍的目光深邃,思緒似乎飛向了很久很久以前。
「這偏狹日積月累,再難束住鋒芒,最終反噬其身,斷送了前程性命,也連累一眾部將同袍,隨他魂歸沙場。」
「簡直是……」
他忽然話鋒一轉:「跟我一模一樣啊。」
宋宴微微皺眉,有些疑惑,但沉默不言。
其後,羅錚又與白將軍商議起了出兵之事。
宋宴聽著,也是這時候才知曉,原來白將軍打算出兵攻打燕軍。
眼睛微微一眯,也就是說,這片仙朝戰場遺蹟中,是秦、隋還有燕三朝戰時被封印的。
不過他對帶兵打仗毫無興趣,目光又落在了池畔的那柄環首劍上。
白將軍應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
停下了與羅錚的商議,看了看宋宴,又看了看那柄院中的劍,溫和地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指著那柄劍,對他說道。
「送你?」
宋宴先是一驚。
等反應過來先是要拒絕,但又有點捨不得這個機會,目光下意識地瞥向羅錚。
羅錚怕這小孩犯渾,一個勁兒使眼色,說小話。
聲音很小,但宋宴還是聽清了:「你找死啊?」
「哈哈哈哈……」白將軍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隨手一招。
在宋宴驚愕的目光中,乾坤袋裡那枚金紅古符竟然自行飛出,懸於空中。
「軍中獎罰分明,不可隨意賜賞。」
「這柄劍也與我有些淵源。」
將軍笑著:「等你……在戰場上收集了一千道功勳,可自行來此處尋我。」
「我便將這柄劍,賞賜給你,如何?」
宋宴微微一愣。
心道原來白將軍能夠看得見這枚古符啊?
「愣著作甚?還不快謝謝將軍。」
羅錚提了一句。
宋宴恍然,連忙謝過。
「只是將軍。」
他又問了一句:「屬下有一事不解,軍中這麼多將士,為何獨獨尋我來此……」
「只因我協助羅將軍斬殺了叛軍頭領麼?」
真要說出力,說實在的,宋宴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少功勞。
將軍呵呵一笑:「沒有為什麼。」
「這是我的自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