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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會見宗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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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還是宋宴第一次單獨會見這位宗主。

近距離看來,陳臨淵的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輕,眉目疏朗清俊,膚色如玉。

宋宴的感受而言,他沒有什麼上位者的凌人氣勢,神色平和,眼神溫潤澄澈。

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宋宴身上。

這一瞥平淡無奇,沒有靈力的波動,沒有山呼海嘯的威壓,一個印訣都未曾出現。

可驀然之間,宋宴卻驟然感到一股無形無質的奇異力量,穿透了自己的身軀。

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血肉筋骨,靈力脈絡。

鎮道劍府,神念識海。

這感覺就像自己的一切,都在對方的俯瞰之下。

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宋宴心中一沉,身體瞬間緊繃起來,鎮道劍府之下,劍氣自發涌動,就要透體而出。

然而宋宴心念一動,自行將之壓下。

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死死守住心神。

他知道,如果對方想要自己的性命,那麼即便自己還能再用十次轉乾坤,也沒有任何活路可言。

然而這種被從裡到外、毫無保留看穿的感覺,比任何攻勢都更令人心悸百倍。

好在,這過程僅僅持續了一兩息的時間,那種俯視感便迅速消退了。

「嗯……」

陳臨淵點了點頭:「別緊張。只是看看這具肉身之內,魂魄是否真箇如初,有無他物寄居其中。」

我能不緊張嗎?

宋宴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額角一片細密的冷汗,心中腹誹。

不過,既然有宗主驗明正身,宋宴心中一塊懸著許久的巨石也轟然落地。

他就怕到時楊文軒拿這什麼被魔修奪舍的言論,來對自己不利。

有金丹境的宗主的權威背書,到時也能有個說法。

宋宴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沉聲道:「弟子明白,一切皆由宗主定奪。」

沒想到,宗主卻沒了聲響。

抬頭一瞧,陳臨淵的目光看向他,越過肩頭,落在了遠處山谷的霧氣之中。

眼中目光閃動,仿佛只是在看溪水中一枚隨波逐流的落葉。

片刻後,他似乎才回過神來,收回目光,緩緩開口:「召你來此,可不是為瑣事閒談。」

「如今魔墟修士入侵,楚境東北戰事已起,六大宗門皆已調遣弟子奔赴戰場駐守,你亦不能置身事外。」

他的目光在宋宴臉上停了片刻:「你修為根基穩固,所修道途鋒芒初顯,心性……歷經生死磨礪,亦算有所沉澱。」

陳臨淵的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既已回宗,便需有所準備。」

「留給你修養的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半年,前方戰場便需增援人手。」

「本座已同張廣元提過你的名字,已在備選名錄之中。望你好生把握時日,祛盡隱患,儘快恢復。」

聽到這番話,宋宴並無太多意外。

張廣元長老此前在任務殿時已有暗示,秦婆婆方才談話時也提醒過。

如今宗主親口確認,不過是板上釘釘。

洞淵宗這匯聚各峰精銳的一支,稱為拔魔峰。

如今魔道修士就在眼前,前往戰場,不過是職責所在。

對於宋宴來說,這亦是磨礪自身劍道,尋求突破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紛亂思緒,躬身應道:「弟子謹遵宗主諭令,聽候宗門調遣。」

陳臨淵看著他,面上看不出喜憂,那雙眼中,蘊藏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向前隨意地踱了兩步,距離宋宴更近了些。

隨著這兩步踏近,那股無形的壓力似乎也隨之悄然提升了幾分。

「你此番在龍潭山,於假丹境魔修手中險死還生,算是經歷了真正的生死。」

「無論你是什麼手段做到這一點,想來已經沒有再使第二次的機會了。」

「如今,再要你遠離山門護持,深入戰場兇險之地,直面真正的魔潮洶湧,遭遇更不可測之強敵……」

他的話音恰到好處地微微一頓,繼續說道:「你還有這個膽量麼?」

宋宴抬起頭,眼神平靜:「沒有什麼膽量不膽量的。」

「即便宗門不提,弟子也會自行前往戰場相助同門。」

「弟子資質平平,一味求平穩,只得碌碌一生。」

「倘若弟子在戰場上不幸身死道消,那只能說明,弟子本事不夠,能力不足。」

「本就該死。」

陳臨淵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漣漪漾開,但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微微地點了點頭。

「很好。」

隨即,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轉過身去,背對著宋宴。

視線又落向溪水深處,回到了那無人能懂的寂寥之中。

「你與楊文軒的事,本座不會幫你說話。」

「你的麻煩,得要你自己去解決,無視他也好,殺了他也罷……但是不要在宗門裡,明白嗎?」

說罷,他抬起右手,對著宋宴的方向,隨意地輕輕揮了揮,袖袍帶起一縷微風。

宋宴一愣,隨即心中瞭然。

他收斂心神,對著那道背影,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

「弟子告退。」

語畢,宋宴沒有絲毫停留,保持著躬身姿態緩緩後退三步,然後才轉身,沿著來時那條靈霧瀰漫的溪谷小徑,大步離去。

直到宋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徑深處翻湧的霧氣里,青石碑前,那白袍身影才微微動了一下。

「道心初礪,劍意正濃……善。」

「嘶……」

「不過那道劍意,怎麼看也不像是他自己修出來的。」

他沉吟了片刻:「可為何那日他使起來毫無滯澀,簡直像是天生就會一樣。」

思忖了片刻,搖了搖頭,把問題拋諸腦後。

他低頭看向石碑。

「師妹,這個人,好像年輕時候的我啊……」

「鋒芒畢露,道心純粹。」

「雖然資質差了點,當然,也沒有我英俊……」

「不過,真是奇怪,他似乎比我聰明,比我穩重,比我更像個『人』。」

「也不知,他的未來會是怎樣一幅光景。」

他緩緩在青石碑前坐下,手中忽然出現一個酒罈,往碑前的空碗中一倒。

「咦?」

他看了一眼手中酒罈,空空如也。

「……」

「該去買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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