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歧路(1/2)
「嗯?」
青岩真人一愣,不過還是先拍下了手中的棋子,這才細細思索起來。
「為什麼這麼問。」
「倒也沒有什麼,只是弟子在楚國遊歷時,遇到過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似乎修習有一門瞳術,只是弟子見識甚少,並不知曉。」
「呵呵。」青岩真人笑了笑。
「瞳術這種東西,雖然相較於尋常功法並不多見,但此人間廣大,若能有人一一去收集羅列,定然也不在少數。」
「莫說是你我二人,就算是玄徽尊他老人家,也不見得全都知曉罷。」
王軻點了點頭。
青岩真人稍微思索了一陣,繼續說道:「為師了解的瞳術也不多,並不曾見過你所說的這一種。」
「不過類似的倒是見過。」
他頓了頓,看向王軻:「不知你可曾聽聞幾百年前的君山,曾經出過一名天資絕頂的劍修。」
王軻點了點頭,但是沒有出聲打斷師尊說話。
「他叫陳臨淵。」
青岩真人的眼中,目光閃動,似乎是在追憶什麼事。
「算是你師傅我的……至交好友吧。」
「?」
王軻有些意外。
雖然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但有關於陳臨淵的傳說,仍舊在中域這些大宗門的幾代人之間流傳。
王軻自然也是知曉的。
對於邊域的修仙者來說,三五百年的時間似乎很久遠,可對於中域的這些修仙者來說……
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金丹境修士,從出生到坐化這麼些年頭罷了。
他只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尊竟然與這位傳說中的天驕是至交好友。
「他似乎就有一門類似的瞳術,只是跟你所說的樣貌,有些出入。」
談起陳臨淵,青岩真人似乎被打開了話匣。
「轉眼三四百年沒見他了。」
他又拿了一枚棋子,隨手落下。
繼續說道:「你師傅我年輕時小有一番機遇,一百二十六歲築基大圓滿,閉關突破,歷經三年,一百二十九歲成就金丹大道。」
「在邊域楚國,這幾乎已經是頂了天了。」
「即便到了這中域,見了天地的廣大,也並不認為,自己真的就差別人多少。」
「那時認為只要自己肯下功夫,利用好自己的機緣,定然也能與那些真正的天驕一較高下。」
「直到有一年,我聽說君山收了個門徒。」
陸青岩的眼神一下子就從意氣風發,變得有些感慨。
「十二歲入道,十三歲便築就道基。」
其實在中域,入道一年便築就道基者雖然少,但並不是沒有。
有些修士即便是有這樣的資質和資源,也並不會選擇去急於求成。
畢竟道基此事,事關日後仙途穩固,大多數人都會慎重考慮。
然而很明顯,陳臨淵的情況可不是急於求成的結果。
「六十歲求證金丹,一百六十九歲便凝成元嬰。」
其實這些東西,王軻從前也聽說過,只是從師尊口中聽來,更覺震撼。
「你師傅我。」陸青岩指了指自己:「雖是從邊域而來,根基也並不差。」
「機緣巧合之下拜入鬼谷,此後更是奇遇無限,機緣不斷。」
「即便如此,二百零九歲時,才成功凝聚元嬰。」
二百零九歲凝嬰,說來在中域也幾乎已經是最頂尖的修煉速度了。
王軻略一思索,說道:「師尊,徒兒也曾道聽途說,當年君山有傳言,說這個陳臨淵是什麼仙人轉世……」
陸青岩微微搖了搖頭:「的確有這個說法,不過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楚。」
「後來那一年荒天夜宴,我作為鬼谷的弟子參與,剛好與他同席,沒想到聊的還挺投機。」
說道這裡,王軻想問的重點,早就已經不在宋宴的瞳術上了,而是在感嘆這個陳臨淵果真不是一般人。
自己的這個師尊,尋常沒有什么元嬰境真君的架子,也會同自己開開玩笑,聊聊一些鬼谷門人之間的逸聞。
可說起一個人,這樣滔滔不絕,好像還真是頭一次。
青岩真人眼中那追憶的神色收斂,微微低頭,把視線重新放回了棋盤上:「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成了好友。」
「閒暇時,偶爾也會切磋一二,所以見過他施展一門瞳術。」
「原來如此。」
王軻點了點頭。
青岩真人饒有興致:「當年他離開君山,好像就是去了邊域,只是沒有跟我說他去哪裡。」
「怎麼?你莫不是遇上了他的弟子、傳人?」
王軻一愣,說道:「該沒有這麼巧罷?」
「呵呵。」陸青岩笑了笑:「這可難說,這世間緣法,又怎麼會是我等這樣的凡人能夠揣度的……」
「……」
王軻想了想,覺得師尊說的也有理。
只是暗自腹誹,師尊堂堂一個元嬰境圓滿,半隻腳踏入化神境界的大修士,竟然稱呼自己為凡人……
那他們這些築基,豈不都是螻蟻了。
「哎對了,師尊。」
王軻話鋒一轉:「您與那陳臨淵切磋交手,勝負如何啊?」
「……」
陸青岩原本平淡的笑容忽然一凝,隨即抓起旁邊的玉笛,對著王軻的腦袋,當頭一棒。
王軻下意識想躲,卻覺得無處可逃,竟然只得待在原地,老老實實挨這麼一下。
「哪壺不開提哪壺!」
……
洞淵宗,山門外。
此刻已是深冬,大雪紛飛。
「鞠師妹,若沒有什麼事,你可以提前回洞府去。」
宗門值守依舊是兩個人,其中一位是正是小鞠。
說話之人是是個年輕的男弟子:「這裡有我,出不了什麼事。」
宗門的值守,說起來其實主要是為了防止凡人、散修之流誤入。
真有魔修進犯,鍊氣修士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所以雖然規矩是兩人值守,但尋常值守之人其實留一個看著完全足夠。
所以到了換崗的這一日,這一次我早些回去,下一次就讓你早些回去。
都是鍊氣修士,都不容易,互相可以節省些修煉的時間出來。
大家心照不宣。
「嗯,還是不了。丁師兄,你回去吧,我在這看著。」
鞠露儀其實也知道這回事,但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守規矩些。
這洞淵宗弟子的身份來之不易,若是因此遭到宗中個別執事的訓斥,丟了自己的臉不要緊,就怕師尊受到牽連。
不過她也並不想破壞大家的默契,所以提出讓這位丁師兄早些離開。
「嗯……」
這位丁師兄嗯了一聲,可沉吟了片刻,也沒有離開。
鞠露儀師妹是宋宴師叔的弟子,這一點,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
他很羨慕,但並不嫉妒。
人和人之間,生來就是不一樣的。
只是些許時日相處下來,這位師妹修煉勤勤懇懇,做事一絲不苟,完全沒有他想像中的那種,築基修士弟子的臭毛病。
這也讓他更加好奇,這位傳聞中的宋宴師叔,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閒來無事,不如問問師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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