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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求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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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里的示意之下,燕尋點了三炷靈香,他與吳朵二人躬身三拜,將靈香插在碑前。

宋宴雖然不是燕家人,但也遵循燕氏禮法,手中燃了靈香,按照規矩好生祭奠了。

看著碑上的名字,恍惚之間,宋宴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那一道決然走入山巔火池,消散於火焰之中的身影。

心中不禁生出許多思緒。

也許燕伯前輩的煉器水平,當年便已經達到了以築基境界鍛造法寶的要求,否則在兩儀界中,求仁也不會問世。

只是煉器材料、鍛造工具.種種限制,叫他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真正完成願望。

而無盡藏蘊藏的某些玄妙,補足了這一點,讓他能夠得償所願。

沒過多久,燕尋得了族中的傳訊,似乎是有什麼事務要處置,於是他向爺爺燕里和宋宴告罪了一聲,便帶著吳朵匆匆離開了。

宋宴也準備告辭離去,但燕里卻留住了他。

「宋小友,我不知道先祖與你,有什麼淵源,不過老夫觀你上香祭奠,崇敬感恩,想來此間種種,應當是好事。「

他邊往另個向,邊說道:「隨我來。」

「不知友對先祖的事了解多少。」

「此前聽燕恆說過一些,燕伯前輩想要以築基境的修為,煉製出一件法寶。」宋宴如實答道。

「呵呵,不錯。」

燕說道:「那——友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呢?」

宋宴思索了刻,說道:「前輩宏願遠闊,在下雖然對煉器一道一竅不通,但只是聽聞此事,便知曉其中艱難。」

「聽起來似乎並非正途——」

燕里聞言,神色微微一黯。

的確,先祖的思想有些難以理解,尋常人聽來,只會覺得不可理喻。

然而宋宴卻又話鋒一轉。

「不過,晚輩倒並不覺得,這是條歧路。」他說道。

燕里一愣,看向宋宴。

宋宴繼續說道:「修仙界繁衍至今,不知有多少功體道訣、丹方陣法,是在前人一步一步的腳印之中誕生出來的。「

「也許在千年萬年之前,每一個邁出第一步的前輩們,都被當時的人們視作異類,認為他們走上了歧路。」

甚至於再往前追溯,若是沒有第一步「歧路」,這個人間根本就不會出現修仙界,也說不定呢。

宋宴正色道:「如果千年,萬年之後,真的會出現達不到金丹便能夠鑄造法寶的煉器法門,或者其他一些能夠大幅提高煉器品階的特殊手段。「

「這些法門之中,會有燕伯前輩的思想,甚至於說這一切的啟迪,就來自於他老人家。」

「到了那時,燕伯前輩就是一位先驅了,對嗎?「

道統正藏之中說過,在不知多少萬年之前,修仙界中的一切都才剛剛開始生長的時候,有著許許多多看似沒有意義的探索。

但那些東西一點一滴,一磚一瓦,最終造就了如今的修仙界。

宋宴是打心底里敬佩這樣的人。

燕里聽完,蒼老的面容上浮現了些許驚異。

這些大宗門的弟子,眼界果真是非比尋常。

隨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以築基境界,鑄造法寶,即便是千年之後的今日,聽來也是匪夷所思。」

「更遑論當年。」

燕里說道:「我曾經看過外祖從前的一些手稿和記錄,有關於他的傳聞,族中亦有許多流傳。」

「從一位聲名在外的煉器大家,到離經叛道的不可理喻之人,也就是短短的十數年。」

「在世眼中看來,他是壽元將近無望丹,慌不擇路了。」

「到現在都還有許多燕家自己人,認為他的設想是一條歧路,是痴人說夢。「

「小友能夠這麼想,實在是難得。「

下山的路徑愈發曲折隱僻,逐漸遠離了堂皇飛檐,最終二人停在一處山坳的末尾,一片低矮的老舊石屋面前。

推開古舊的門板,令宋宴感到意外的是,沒有什麼陳腐氣息,屋內也沒有多少灰塵。

似乎常有人來此打掃。

不過屋內有些幽暗逼仄,僅有一石榻,一石架,角落堆放些早已辨不出本來面目的材料。

石架上,整整齊齊,疊放著許多玉簡和紙質書籍。

「這些,都是先祖生前所留的一些記錄,燕恆回來之後,把這些都歸還家族了。」

燕里手一抬,示意宋宴隨意觀看。

「那些煉器手段,自然是不能隨意給外人觀看的,已經收錄進家族的藏書閣。留在此處的這些,都是先祖的一些手札。「

「你可自觀看,只是不要帶就是了。」

燕里看向這個年輕,眼中滿是欣賞。

燕氏非常歡迎與這樣的青年才俊交好,更何況對方似乎真的與自家先祖有些淵源,對先祖的事也十分感興趣。

他如今雖然已經不再管顧族中諸多事務,但為對方稍稍行些便宜之事,還是做得到的。

「多謝前輩。」

宋宴隨意翻了翻,大部分都是他為鑄造法寶而記錄的思緒和進行過的嘗試。

「靈物秉性,天地之賜,何必以金丹之火為尊?異火熔融,靈煞輪轉,未必不能引動靈韻—」

「草木榮枯一歲而落,地蘊靈石千萬載始成,生靈有壽盡之時,靈蘊怎不可於朝夕之間成就——」

「如若不以修士之神念驅使,而借鍛材自身靈韻相激發,似可跳脫修為桎梏。」

「此路近乎豢靈造物,器成之,如生靈誕生之初耶——歧途?歧途!」

這其中大多數,宋宴都看得雲裡霧裡,畢竟沒有怎麼接觸過煉器。

但能看得出,這位燕伯也並不是真的一直都對自己的鑽研有信心,也有迷茫。

畢竟這一條前路完全是未知,很有可能是一條死路。

隨後,宋宴翻到了一枚特殊的玉簡,大致翻閱了一番。

這一枚玉簡,似平是燕伯前輩在臨終前留下的。

「聽說了嗎?」

「怎麼?」

「宗家的那位少主燕歸,為了一個散修女子,收斂了性子,開始好生習練鑄劍之道了。」

「燕歸少爺?」

「是啊,燕歸少爺從前不學無術,近來改了性子,刻苦鑽研,聽聞煉器水平突飛猛進哩。」

燕氏分家,議論紛紛。

「現在開始也還不算晚,假以時日,也許依然能夠扛起燕氏的名號吧。,這一件事,近來在整個燕氏,都傳的沸沸揚揚,大家都在議論此事。

可在燕伯耳中聽來,卻有些刺耳。

他不太喜歡這種浪子回頭的戲碼。

就好像一個好人做了一件壞事,叫做原形畢露。

可壞人做了一件好事,便可稱之為浪子回頭。

當然,這件事倒沒有那麼嚴重,這位燕氏少主平日裡除了不學無術之外,並不做什麼惡事。

這些跟他這個分家弟子,也都沒有什麼關係。

他痴迷於煉器之道,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有所成就,許多族老都很關注他。

而且在燕伯的心中,早就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

他想要成為一位金丹境的修士,鑄造一件真正的法寶。

對於楚國的絕大部分修士來說,能夠成就金丹,那已經可以稱之為終極追求。

可對燕伯來說,成就金丹,只是為了鑄造法寶而已。

不僅有煉器天賦,燕伯也真的足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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