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法寶(2/2)
心念一動,收回飛劍。
求仁歸入鞘中,鋒芒和虛幻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不起眼的古樸模樣。
火池之中,那道朦朧的人影,在業火煅燒下,早已忽明忽暗,只剩下一個模糊輪廓。
他雙手虛托的姿態一直保持著,直到當劍鞘徹底合攏的瞬間,那虛影微微一顫,才緩緩放下了雙手。
宋宴分明看到,那模糊的輪廓上,似乎浮現出一個微弱,卻又清晰的表情。
執念終消,夙願已了。
他只是一道執念,當然不會知道,自己是借了什麼寶物的靈性,才有了這樣一個完成夙願的機會。
但是沒關係,他的願望實現了。
在焚如業火的灼煉之下,那道人影忽然一晃,隨後無聲無息地融化在了這火池之中。
池中火焰,在這一刻似乎也溫柔了幾分,翻湧的勢頭稍緩。
此時的兩儀界,風清雲靜,山巔火池旁也已經沒有了那道身影。
徒留一柄鞘中飛劍,輕輕嗡鳴。
想像之中的劍道幻境也並未出現,他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世間。
宋宴沉默了片刻,對著火池的方向,微微一揖。
對於他而言,如今的這一柄飛劍求仁,無論是從什麼角度來說,都是極為獨特的。
這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件法寶,是無盡藏收錄的所有飛劍中唯一一柄擁有劍鞘的飛劍。
而它卻源自於一道數千年之前的執念。
「燕伯——」
宋宴口中琢磨著這個名字,神念退出了兩儀界中。
也許,過一段時日,自己該去北岈山再拜訪燕氏一趟。
去這位「燕伯」前輩的墓前,祭奠一番,以表感激。
離開了兩儀界,宋宴又從無盡藏中祭出求仁,沒有催使靈力,只是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確認了神識和靈力烙印還在之後,便將之收了起來。
如今的自己,當然還沒有能力將這法寶飛劍的威勢完全發揮出來,還是好生修煉去吧。
隨後邁步,走入了洞府靜室之中。
秦氏秘地,竹簾低垂。
「秦仙子,直接進來就是了。」
章興名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只是作為暫時的客人,他對秦嬰保持最基本的客氣。
他坐在竹蓆上,手裡捧著一捲紙質的書籍,從名字上看起來,不是什么正經的道書。
秦嬰緩步而來,走入亭中,神色有些陰晴不定。
「章前輩。」
章興名沒有抬頭看她一眼,只是兀自翻閱著手中的書籍,看的是津津有味。
魔墟就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雜書野史。
「秦嬰仙子前來,所為何事?」
秦嬰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措辭。
「章前輩,在下有一事相求。」
「說。」
章興名敷衍地接話,手上又翻過了一頁。」晚輩斗膽請章前輩出手,殺一個人。」
「噢?是誰?」
秦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答道:「宋宴。」
聽到這個名字,章興名翻閱書籍的手,竟也一頓,目光終於從書冊轉移到了秦嬰的臉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些好奇地問道:「宋宴,我聽說過他,你的同門師弟。」
「不錯。」
秦嬰點了點頭:「我借予辛山的那枚劍符,現在就在他手中。」
「哦?」
章興名微微皺了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秦嬰便將洞淵宗禁地之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於他。
「據他自己所言,這劍符是他殺了盛年所得,但現在盛年本就不知去向,死無對證。」
「相比較於他說的,我更懷疑,盛年殺掉辛山,有他的一份功勞。」
秦嬰說道:「盛年和宋宴,也許本就熟識。」
若是按照秦嬰原本的想法,殺掉宋宴的方式有很多。
例如花些時間找找他與盛年有聯繫的證據,上報宗門,清理門戶便是了,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
但是現在卻不行,聽聞黃泉道的那位大人已經出關,時間上恐怕來不及了。
可宋宴活著,她便心緒不寧,憂心盛年從辛山那裡掌握什麼消息,兩人互通,叫陳臨淵知曉,最終叫她的苦心經營,付諸東流。
每想一層,她心中的殺機便濃烈一分,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所以這才鋌而走險,想要藝章興名出手,按滅這一顆火星,防患於未然。
然而,章興名的臉上,卻沒有認同的神色,反仏滿臉的冷漠,似歷聽了這些話,心情有些不大美麗。
「秦嬰仙子,恕我不能答。」
他開口說道:「在下膽子,怕打草驚蛇。」
秦嬰心中一沉,面上卻維持著恭敬:「前輩何出此言?此子隱患極大,早除早好。」
「晚輩以為,以其築基修為,由前輩出手,亢可雷霆萬鈞,將其無聲無息解決,何來打草驚蛇之說?「
無聲無息?
章興名呵呵一笑,卻根本連一個解釋都沒有再說,只是將目光重新放回到了手中的書上。
「秦嬰仙子,還請自便。」
秦嬰的表情一時有些僵硬,她沒想到章興名會如此乾脆地拒絕,而且連一個理由都沒有說。
什麼膽子小怕打草驚蛇,她並不相信。
一個金丹殺死築基境修士,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即便是如今他手中有一道金丹劍符保命,也不過是一隻強壯一些的螞蟻罷了。
不過,章興名的決室,她當然不可能去爭辯,只能低下頭,掩飾眼中的不甘:「前輩深謀遠慮,是晚輩思慮不周了。」
聽出對方口中的逐客之意,她起身行了一禮,互身消失在竹簾之後。
此處亭中重歸安靜,章興名的臉色陰晴不亢。
側墟要拿下邊域,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便是與滅洞淵宗,拿下楚國。
所有仞都認為,他也是參與此事的魔墟修士之一,只不過是提前來了而已。
但實際上,這件事跟他章興名沒有半點兒關係。
他到這裡,是受了黃泉道高層的指派,來專程殺一個仞。
而這個人,就是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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